出半寸,斗然一股力道仿佛平空而生,突如其来的径向前胸袭至。
老夫收回前攻之势,足下迅速向后移退一步,那郭以昂单掌向前再伸一寸,老夫依然被其压在掌力圈内。
如此,他的右掌每伸前一寸,老夫便被迫后退一步,到他右臂伸直之时,老夫已被迫后退有大半丈的距离。
这时他左掌缓缓自外而内划了半圆,老夫心知当他左掌划当胸之时,一击而出立将有最厉害的凌厉杀手。但老夫此刻竟被引人内力圈中,一时闪之不易。
这也只怪老夫自己方才太过自信,连攻三掌仅为对方一手化解,腾出右掌以逸待劳,牵制老夫牢牢不放。
老夫自出道以来,心想恐以此人为最大的敌手,跟着他左掌当胸一停,这时谷三木斗然大吼一声,呼地一声跳到老夫身侧,右掌一弓,左手捏拳飕的一声猛击而出。
这一拳的架式乃是最为普通的‘黑虎偷心’之式,掌力也是常见的少林隔空长拳,但到了谷三木手中却是大大不同,拳犹未递,威势毕陈!
霎时之间内力涌出,有如裂岸巨浪,那郭以昂神色一变,一言不发,这时他双掌均在胸前,一分一合,直击而出。
这一下两股力道硬行相对,谷三木只觉被对方力道一震,上半身向后一仰登时便化去力道,那郭以昂双足钉立不动分毫,但口中却低低哼了一声。
谷三木打得性起,身子一弓而起,右拳再出,脚步举动随拳势向前引去,每打一拳便逼前一步,他左右双拳交相击出,一连打了五拳,上前五步,登时距那郭以昂只有五六尺距离。
那郭以昂始终双足钉立不动,硬架硬打,连接五拳,上半身前后摆动,不住化解激起向上的内力。
谷三木打完五拳,呼地收下拳来。那郭以昂在方才五个照面之下,完全处于被动地位,看起来是占了下风,但他却丝毫不动神色。
王广及玄及老人目睹这两人连对五拳,都震惊得呆住了,郭以昂左脚一移,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只见他目光之中神色连变,足下一步一个后退,到了距那谷三木足有一丈之遥,突地双足一屈蹲在地下。
老夫心中一紧,心只他已存下一决胜负之心,看此架式便将施展最历害的功夫。
这时老夫对郭以昂已存寒惧之心,只见他吸了一口气,突然之间胸前隆起,大异寻常,高出腹部足有半尺之多,老夫忍不住大吼一声道:“谷兄,他要发出‘先天气功’!”
谷三木斗然大吼一声,只见他右掌一翻,闪电般向外挥出,呛的一声,一道金光闪在半空,左手倒扣,双手握住刀柄,急急向前一推而出。
嗡的一声,巨大的刀风直飞长空,便是三丈之外的灯火,只要在其笼罩之内也被压得黯然一灭。
老夫呆了一呆,这种威势便是老夫也未见识过。
灯火明暗跳动之间,只见那郭以昂双手支地,仰面一口真气直吐而出。
霎时间满室中全是一片“嘘”“嘘”锐响之声,好比万箭齐发,破空而至,这种声势,真是有如天地自然之威,以‘先天真气’名之委实当之而无愧!
谷三木满脸紧张之色,在三丈之外足下钉立,双手挥刀,一片金光绕体,每劈一式,反刃自扣,阵阵内力自刀缘飞发而出,全力相抗那先天真力。
他发到第四刀,刀风累积,被先天真气推向一边,只听哗啦一声,五丈外的土墙,凭空被击破一个大洞,满室都是灰土木屑!
那数盏青油灯火不住跳动,终于呼地一声一齐熄灭下来,室中斗然一暗,只有依稀星月之光由破洞里洒入屋中,模糊可辨人影。
谷三木每一刀劈出均已尽了全力,劈至第七刀时,额际已然冒出汗珠,面上紧张之色也有增无减!
老夫只觉两人的内力向四方八面压挤而来,非得运气驻足方才支持得住。
这时那郭以昂蹲下的身形一分一分向上直立,仿佛要站直身子,他每直立一分,金刀谷三木的神色深沉一点,说时迟那时快,谷三木大吼一声,左足向前一步,右手猛可一递刀尖直指而出,左掌沿着刀身向外急切而出,刀风掌力互辅而成,满面涨得通红。
他刀身平抬不再挥动,左掌却连连击出,足下也跟着上前,老夫见他连进三步,斗然想起一事,久闻金刀有一套‘暗移乾坤’的内家绝功,想来便是如此了。
金刀连连上前,直行五步,离那郭以昂只有五尺距离时,郭以昂的身形始终没有站直起来,双膝依然微微弯曲。
谷三本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金刀依然平指,左掌却垂下收回。
那郭以昂望着谷三木一瞬也不稍瞬。忽然之间双掌左右齐出,两股强劲绝伦的气流劈空击出,击在左右两方土墙之上发出“噗”的一声,登时将墙推塌了一半,他口中冷呼了一声道:“快走!”
身形疾然飞起,那王广及玄极老人也紧紧跟着掠身而去。
那间屋子三面土墙均遭推塌,立刻摇摇晃晃起来,谷三木及老夫也不敢再作停留,一齐飞身出屋。
果然那间房屋再也支持不住,‘哗啦’一声暴响整个屋顶塌了下来,遍地都是碎瓦片,断木屑。
老夫定了定神,四下望了一望,那里还有那三人身影,回首看了谷三木一眼,发觉他一脸全是疲倦之色,汗珠布满面部,额际。
老夫大吃一惊,慌忙赶上前去道:“谷兄,你吃亏了么?”
谷三木淡淡地说:“还好,还好!”
老夫一手按在他的肩上,觉得他全身肌肉均在跳动,分明是用力过度的象征。
这时谷三木右手金刀支地,低下头来,垂目提气,老夫见他的架式,知他正在调息工作,便不再出声打扰,仅在一旁默默等候。
过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谷三木缓缓抬起头来说道:
“好厉害的功夫,这郭以昂可称举世无双了。”
老夫说道:“那也未必,谷兄金刀一出,仍占上风。”
谷三木摇了摇头道:“我自入武林以来,仅今日有计穷的感觉,虽极尽全力以赴,仍然始终不能占得丝毫便宜,最后对方想借由蹲体变为直立之势,骤发散劲,我拼出护身真气,运出‘暗移乾坤’之力,总算及时阻止他没有发出,否则我有自知之明,在真正的‘先天气功’逼迫之下,我便是再强上一些,也万难抵挡得住!”
老夫见他说话之时,面色严肃沉重之极,心知他此言绝非自谦之词,那郭以昂功力强至如此境地,的确大出老夫意料之外。
当下老夫摇摇头道:“长白郭氏盛名久扬,果不虚传,错非老夫今日親眼目睹确难相信,由此推知那西域神龙,南疆血魔,个个均不可忽视,那灰衣狼骨则更为可观了。”
谷三木缓缓点首说道:“这个自然,如此则更为可虑了。”
老夫啊了一声道:“怎么说?”
谷三木道:“若是郭以昂与神龙携手合作,有意进犯中原,的确艰难之极。”
老夫听他如此说,心中虽仍不以为此两人会携手联合,但暗思万一果是如此,那神龙满口狂言说下定真会被他—一实现!
谷三木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边远内犯,中原武林立将掀起一场暴风雨,那郭以昂瞧来正气满面,不像狂妄自傲之人,就凭他单人匹马之力,行遍中原绝难遭逢对手,此番有为而来,即使与神龙并无联系,仅为巧合凑合在同一时间,也是武林近十年来的一件大事。”
老夫点点头道:“咱们总得作最坏的打算,若那两方面携手而来,谷兄,凭你一人只恐力有不逮。”
谷三木沉吟了一会说道:“果要如此,他们对我的行踪已有所监视,仿佛已知我此去是为少林助拳一般,那玄极老人所说‘铁戈金刀落于西’,分明便是暗示我不要招惹西方的人,从种种蛛丝马迹瞧来,至少郭以昂方面的人已明了神龙的企图了。”
老夫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得争取行动才是。”
谷三木道:“看情形咱们还要去找两个助拳的人。”
老夫点点头道:“兄弟也是这个用意。只不知何人有此等能耐。”
谷三木思考了一会道:“中原武林首推少林武当,却在青黄难接之时。要找助拳的人非得自隐逸山林中的奇人逸士着手!”
老夫想不出,谷三木却像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夫忍不住便开口问道:“谷兄想出什么适当的人选么?”
谷三木嗯了一声道:“那天下第一庄主,你看如何?”
老夫啊了一声,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此人功力绝高,而且他与谷兄还有一段交情。”
谷三木接口又道:“还有一个是我的故人,若能将他一并请到,咱们再也不必怕那郭以昂及神龙两人。”
老夫哦了一声道:“那人是难?”
谷三木忽然面上露出迟疑之色,似乎有些颇难出口的样子。
老夫心中大奇,那谷三木为人生性直爽,若是他有不愿说出的事,便不会事先提出,这时他既已开口说出一半,却又不继续下去,实是大异于他平日的个性,是以老夫忍不住又追问一句道:“久闻谷兄一向独行江湖,绝少与人有所牵挂,此人是谷兄故友,兄弟倒是没有想到。”
谷三木迟疑了一会,缓缓说道:“此人与我关系非浅,但我与他之间却久有闲隙,十余年都未通讯息,你自然不会知道了。”
老夫啊了一声,谷三木微微顿了一顿,又继续接口说道:“此人姓白,名唤霜翎,你一定从未听过。”
老夫口中念了两遍,果然从未听说过,不由奇道:“这位白霜翎的功力如何?”
谷三木不明白老夫的意思,接口又道:“白霜翎出道后,不到一年功夫便不见行踪,几乎从未涉足武林,江湖人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但他一身功夫较之谷某绝不多让,有几项特殊功夫更加厉害之极。”
老夫吃了一惊,谷三木说话一向实实在在,他如此说决非谦虚之辞,这白霜翎的功夫竟不在他之下,若是行走江湖,怕不就扬名八疆!
谷三木轻叹了一口气道:“他行动武林不久便隐逸不出,据闻在西疆一所寺庙内带发修行,我与他已有十余年不见面了。”
老夫发现谷三木面上一片落寞之色,似乎提及这白霜领便引起他心头无限感慨,老夫心中虽奇,但推论之间,可能他与白霜翊互有闲隙,不足外道,是以不好再问。
谷三木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咱们为今之计,还是先要找出郭以昂入关的真正企图再说。”
老夫点点头道:“助拳之人既然已有决定,找寻起来倒也不致花费太大功夫,只是如何找出郭以昂等人的真实企图倒有几分困难!”
谷三木想了一想说道:“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先去少林一趟。”
老夫嗯了一声,谷三木接口又道:“若是神龙真要直扑少林而去,此时恐已开始上路,咱们先赶至少林,若郭以昂也在嵩山出现,那么来意便甚显明。”
老夫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咱们可得赶一程了。”
于是两人离开现场,急急向嵩山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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