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二十七章 石破天惊

作者: 上官鼎15,535】字 目 录

又断断续续地道:‘……那……达摩真谜解……夺回……’

在下听见那‘达摩真谜解’数字,只觉全身一震,急声说道:‘达摩真谜解现在何处?你……’

朱信文眼见是越来越不行了,嘴角已沁出血迹,只是摇头不语,再也说不出话来,在下心中紧张之极,心念一转,急忙问道:‘伤你者是谁——’

朱信文嘴角一阵啼动,喃喃地道:‘南海……南海……’

在下正待再说,只见他双目之中神光斗亮,口中嘶哑地道:‘找寻……’

说出两字,却再也发不出声来,在下又急又惊,却是毫无办法,突然发现他右手在地上划动,知道他口不能言,拼力要在地上写出,他划了一回,双目一垂,再也不动了,在下知道已然气绝,却仍怔在当地一动不动,寄望奇迹出现,过了一会,只觉手中所触已渐冰冷,勉强抑止震动心清,轻轻将他放在地上。月光下只见他临终时所划,原来是一人的姓名,在下怀着异样的心情将他掩埋了,依照他的遗言并未上少林报讯,找寻那姓名却也无着,一晃便是三年。”

中年人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下话来,谷三木忍不住说道:“难怪阁下当时又惊又震,相传那达摩真谜解乃是中原武学源流之祖,少林传寺巨宝,却在前朝动乱之中失散,此书记载洋洋大观,少林百余种绝艺悉在其中,有多门功夫虽有记载,却从无人能领悟练就,有此书在手,苦修武学,真可谓打遍天下,对学武之人实是瑰天巨宝……”

中年人吁了一口气,道:“在下也是从那一次方听说此书唯一线索,可惜如此线索毫无辅助,唯一可以推知的是那一批南海剑手的目的,乃在于抢夺此书无疑。”

谷三木点点头,道:“而且照朱信文的口气,那南海剑手们并未得到此书,方才下手拦截,看来这本书的所在是他的秘密,而这秘密随他一死,将要长埋地下了。”

中年人吁了一口气,道;“不错,当时在下也是如此想法。”

谷三木顿了一顿,缓缓说道:“阁下既然如此不厌其烦将此事相告,想必两位此来嵩山少林必定是与此事有关的了。”

那狼骨唐泉一直在旁静听,这时却冷冷一哼,揷口说道:“咱们为的便是那一本达摩真谜解。”

谷三木吃了一惊,道:“原来是又获得线索了?”

唐泉微微一哂,道:“咱们既然有此线索,他人难免也会有同样的消息。”

谷三木啊了一声,道:“原来唐先生仍以为谷某也是为此书而来?”

唐泉嗯了一声并未开口,谷三木顿了一顿,接着又道;“若是谷某果是为此书而来,方才这位兄台一提旧事,谷某便当立即明了,还何必装模作样,问东问西呢?”

唐泉冷笑一声,还待再说,那中年人揷口说道:“咱们已将来意说明,谷大侠既非为此书而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谷三木此刻心中的思念大多集中于这达摩真谜解之上,不料这本奇书居然又有线索,难怪连狼骨唐泉这等身份的人也不惜千里奔波,追寻至此了。

只不知这线索由何而来,与嵩山少林又有何关系。

他心中思念,口中自是不想多扯,那中年人说完话,见谷三木默然无语,与唐泉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谷大侠,咱们分道扬镳吧。”

谷三木点点头,心中暗忖道:“倒不想几句话一激,得知如此一个讯息,此刻我也当急急赶上少林大雄宝殿,看看西疆飞龙寺与少林罗汉阵交锋的结果。”

心念一转,当下拱手说道:“谷某还是老话一句,今日得见唐先生,实是三生有幸,还有这位兄台,尔后若得再见,谷某再向阁下一述钦佩之心。”

那中年人也交待几句场面话,说道:“今日危局幸赖谷大侠仗义援手,改日重逢还要重谢谷兄。”

那唐泉面上毫无表情,仅仅微一点头,转身便待离去。

谷三木忽然想起一事,他见唐泉态度始终冰冷,倒是那中年人客气得很,于是转对那中年人开口说道:“还有一事,纯粹出自谷某好奇之心,那朱信文临终时在地上刻划的名姓不知是谁?”

中年人转过身来微微一怔,慾言又止,那狼骨唐泉哼了一声,道:“反正事情前后都已说明,这人姓名说出又有何妨?”

中年人嗯了一声,道:“那是白回龙三字,三年来在下打听,却一直了无结果!”

谷三木只觉心头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但他仍能保持镇静,点点头道:“多谢相告。”

中年人及狼骨唐泉望了他一眼,一齐缓步离去,谷三木一人立于树丛之下,便在此时,老夫(六指老人)已经赶到。

老夫望着他犹自疲惫的面色说道:“谷兄,你还须要再休息一会么?”

谷三木微微一笑,道:“我原本打算再行运功一次,只因还须上少林与神龙对垒,此刻既然神龙已经离去,便无此必要了。”

老夫嗯了一声,道:“想不到达摩真谜解竟然出世,狼骨唐泉既已出动,郭以昂多半也是为此而来。神龙虽是借名进犯中原,但偏偏选定少林为首,加之语气之中闪烁隐蔽,很可能也是为了此书而来,江湖之中眼看又将是一场滔天巨浪。”

谷三木道:“尤其令人震惊的是此事居然关及白回龙,倒叫我再三想之不透!”

老夫听他说过白回龙与他乃是旧认,只不知到底是何关系,这时忍不住问道:“那白回龙是谷兄什么人?”

谷三木面上又现出慾言又止,极为难堪的神色来。老夫顿了一顿忙道:“我只不过问问而已,谷兄若是有什么困难,就当我没有问吧。”

谷三木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那白回龙乃是我同门师弟。”

老夫吃了一惊,倒未听过这金刀尚有同门,想来白回龙一身功夫必定也是高强无比的了。

老夫见谷三木只说到此处为止,自是不好再问。

过了一会,老夫又道:“事情至此,咱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谷三木心中仿佛思念什么重大事项,半晌也不作响,忽然像是下定决心,重重点了点头道:“这西疆我是非去一趟不可。”

老夫闻言一怔,道:“谷兄你说什么?”

谷三木道:“神龙既然公开对金刀定了后约,我不去也是不行的了。”

老夫想想也对,接口说道:“神龙此举必然另有用意,他好像将金刀视为中原武林的代表,在西疆静候驾临,能一举击败金刀,则等于打通中原大道,否则便不再作此妄想。”

谷三木嗯了一声,道:“可恶那郭以昂冒我之名,居然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这次去西疆,可是一举两得之策。”

老夫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谷三木道:“你可还记得我曾提起那白回龙多年音讯全无之事?近来据传在西域某古寺中修行,我此次既到西域,好歹也得仔仔细细找个清楚。”

“为了那一本达摩真谜解么?”

谷三木顿了一顿,说道:“可以如此说,只不知那朱信文临终说出寻找白回龙之言,究竟是何用意。”

老夫沉吟了一会,说道:“难道那奇书在白回龙处不成?”

谷三木摇摇头道:“这个可能性不大。我又奇怪朱信文乃少林弟子,两人居处相隔也远,怎会与白回龙套上关系?”

老夫摇摇头,这等秘密除非当事人親口明言,否则那里猜想得透?

过了一会,老夫忽然问道:“谷兄曾对那中年人说过,曾与朱信文有数面之余,不知是真是假?”

谷三木啊了一声,道:“这个倒是真实情形。”

老夫接道:“那朱信文一身功力究竟如何?”

谷三木道:“朱信文年岁不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一身少林神功,委实已臻化镜,由于他一生侵婬佛门正宗心法,动手之间气派宏伟,内力造诣尤为深厚,我親见他五丈之外,以神拳凌空击断镔铁粗棍,极是了得。”

老大啊了一声,谷三木摇摇头又道:“我看这海南一门,也是中原武林心腹大敌。”

老夫被他一言提醒,想起那黄衣僧人似乎也有海南武学路数,不过这一门派始终不正式露面,但却处处暗中处心积虑,最是可怕。

谷三木沉吟一会儿,缓缓说道:“日下情势极端复杂,各派人马纷纷出动,咱们却始终未能明了详细情形,好在我已下定决心上西疆一行,不论如何这一趟行走,也要将事实真相揭露。”

老夫叹了一口气,道:“以兄弟之见,谷兄这一次西疆之行真不知要冒下多少风险。”

谷三木摇头不语。老夫接口又道:“神龙知道谷兄在中原武林的产望,这一次公开定下后约,存心击倒谷兄,不止于胜负,必存生死争斗之念,这一路上,他一定不择任何手段,布下天罗地网,静侯谷兄自行投入。”

谷三木沉重地点点头道:“这个我知之甚清,方才我已下定决心,这一路西行下手决不留情,废敌一人,到最终大会之时便将减少一份阻力。”

老夫见他淡淡说来,却是豪气逼人。想到他一身奇功,纵横天下本当轻而易举,但这次对手太过强硬,而且摆明了一条棘刺险道,若要单刀独闯,总是有欠妥当。当下老夫便道:“有道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谷三木知道老夫之意,不等老夫的话说完,已然接口说道:“我自会尽量小心应付一切,这一趟西疆之行,将为我出道以来最为险恶的一次经历乃可断言。”

老夫望了他一眼,略一沉吟接口又道:“既然如此,兄弟愿与谷兄同行。”

谷三木面色沉重,半晌也不发一言,好一会忽然仰天叹了一口气道:“彭兄弟,我还有一件更为重要之事要请你代劳呢。”

老夫一眼看见他满面全是凄沧之色,不由为之一怔,连忙问道:“谷兄有什么困难,兄弟一定全力以赴。”

谷三木缓缓说道:“此系谷某私人之事,谷某家人希望你能代为照料。”

老夫察觉他口气之中似乎有一种不详之感,慌忙摇头说道:“谷兄你想到那里去了,这次西疆之行,事情解决之后直返中原,前后至多不会超过两个月的时间……”

谷三木摇摇头道:“我一生名声以及性命这一次全被郭以昂一句话轻易经赌上了,不能不作万全的打算,彭兄弟你也不必多言了,我家中上有老父,下有幼弟,你能否设法予以安顿一段时间?”

老夫还待再言,却见谷三木一脸焦急之色,只得连连点头道:“谷兄有什么计划尽管吩咐吧。”

谷三木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咱们在此处即行分手,我直到西疆,你则赶到河南我的家中。”

“谷兄不去家中瞧瞧么?”

谷三木这时神色甚为镇静,平淡地道:“便是瞧一眼,立刻又要赶道,何不等到西疆事完再回去?”

老夫心知其实他此刻心中矛盾难决,自己若是再多说话,徒然增添其烦恼反倒不妙,但内心却为他此行感到十分担心。

老夫原本下决心与他同行,好歹总多一份照应,但他说出以家人相托予老夫之话,老夫不好再重提旧意,只是想了一想然后说道:“咱们约定时间地点,到时相会免得不易寻找。”

谷三木嗯了一声道:“这样吧,两个半月以后,咱们在山东‘凌云’镖局相见如何?”

老夫嗯了一声,点头说道:“凌云镖局镖头杜老三,与咱的交情没话说,确是恰当之地。”

谷三木望了老夫一眼又道:“你此刻取道直上河南,便可先到凌云镖局去打个招呼,免得杜老三长年东奔西走,一时不易寻找。”

谷三木的双目之中,流过一丝慨然之色,但他却哈哈一笑道:“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番西行,命运如何上天早已注定,若真如那郭以昂手下相面文士所说,金刀铁戈折于西,也只好认命了。”

老夫沉重地点了点头道:“这均是小事,不是兄弟多口,谷兄既已决定西行,总得作番准备才好。”

谷三木望着老夫沉重的脸色,微微一笑道:“彭兄弟,你忘记那年在关西夜逢伏击之事了么?那时的情形是何等凶险,咱们还不是照闯不误,怎么这一次你倒完全失去了那份豪气……”

老夫听他故作轻松,心中却是猛地一跳,总觉此次心中一直有一种黯然伤神之感,这下他又提起铁戈金刀折于西之言,似乎更在老夫心上加重了负担,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口中说着,却见老夫始终默然不语,也说不下去,登时便是一片沉默。

老夫吸了一口气道:“既是如此,兄弟先去河南,两个半月以后在山东静候谷兄佳音。”

谷三木微微一笑道:“好兄弟,这一句话说得中听,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大踏步便向西方直行而去,老夫只觉他走远一步,心头沉重便自添加一分,直到他去得不见踪影了,口中犹仍喃喃自语地道:“谷兄千万珍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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