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二十八章 身世之谜

作者: 上官鼎13,940】字 目 录

父却不知何在,连忙开口问道:‘杜镖头,你可还带回一位老年人么?’

杜老三咦了一声,摇摇头道:‘我只带回这一幼童,当时谷大侠仅带着他一人站在身边,并没有什么老年人呀?’

老夫以听得心中往下直沉,那谷三木的老父如今何在?难道已遭了毒手么?怪不得谷三木连提也不提仅仅交付他幼弟了。

但从谷三木所说‘好险,好险,若是再缓一步便要栽在神龙手中。’的第一句话中推判,老父又似平安无出,但此刻又在那里呢?

若是说适时不在家,但也绝不会只留下幼子在家,而且谷三木一定也会将他老人家的安危作一交待,如今他提都未提,实在今人难以猜测。

老夫左思右想,霎时连脸色都变了,勉强还存有几分希望,问杜老三说道:‘谷三木没有提起他父親之事么?’

杜老三摇摇头道:‘不曾提起。’

老夫叹了一口气道:‘当时谷三木面色之上是否满腔仇恨,杀云密布?’

杜老三想了一想道:‘那倒不曾,只是一脸疲容,说话之间有些匆忙,我也曾问谷大侠有何急事可以代劳,但他却没有理会,只是叫我急速回来。’

老夫怔了半晌,又再问道:‘谷大侠还说了些什么?’

杜老三道:‘他说叫我将孩子交给你后,你还是接照原定计划小心行事。’

老夫点了点头,扼腕说道:‘只怪我一时疏神,如今真是对不起谷大哥了。’

杜老三奇道:‘此话怎讲?’

老夫说:‘谷大侠曾托我照顾他的家人,如今我却耽搁在山东省境!’

杜老三哦了一声道:‘彭兄何必自责过苛,我瞧那谷大侠对彭兄绝无怪责之处,否则他那里还会将幼弟交付给你?’

老夫叹了一口气道:‘他不责怪是另外一回事,只是我自己甚觉过意不去。若是他老父发生三长两短,我真是百死难赎其罪了!’

杜老三不明白其中详情,也找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来宽慰于我,过了一会,他忽然又道:‘对了,谷大侠曾叫我转告彭兄,若是彭兄不觉麻烦,会同上下镖局行业之力,请在中原各处打听打听一个姓白的下落——’

老夫心神一震,连忙说道:‘是白回龙么?’

杜老三连连点头道:‘正是此人,彭兄可知他现在何方?’

老夫心中甚感奇怪,说道:‘他親口对我说过,那白回龙乃是在西疆修行,怎会又要我在中原一带打听其行踪下落呢?’

杜老三连忙说道:‘不然,他现在中原是不会错的。’

老夫大奇问道:‘你怎会知道?’

杜老三说道:‘谷大侠对我说,这次急变多亏白回龙在事先通知了他的家人,有了准备这才脱了一场大难——’

老夫越听越奇,忍不住追问道:‘谷大侠当时如何对你说的,请你详详尽尽——告诉我。’

杜老三想了一想说道:‘他只对在下说,姓白的通知他的家人,其中详情却并未提及,那姓白的显然早知谷大侠一人行踪,他还告知谷大侠家人说谷大侠即将赶到。’

老夫啊了一声,想不到短短十数日之中,竟然转变了这许多事情。

谷三木口口声声说那白回龙告知他的家人,他家人一共只有老父幼弟二人,这些话显然是从他老父口中转传而来,由此可见他与父親见过面了,想到这里,老夫心中不觉微安。

当下老夫便道:‘谷大侠说完这些之后,便离你而去了么?’

杜老三点了点头道:‘不错,他说这幼弟托付彭兄,至于白回龙的下落要咱们两人打听,说完之后,便匆匆向西而行。’

老夫嗯了一声,心中沉吟不决,杜老三顿了顿,又开口说道:‘在下见谷大侠行色匆匆,分明是有什么重大之事,本想问个明白,也好有所效劳,但见谷大侠似乎不愿多言,加之转念他既已托在下打听姓白的下落,在下别的不说,干镖局生活多年,大河南北走遍,同行之中人缘倒是不差,这打探消息之举,多少总有点办法,当下也未多说,目送他远行,立刻交待镖局人手,匆匆带了两个镖师,离开镖列,一直赶回局中,不想彭兄早已来了。’

老夫听他说完,心中暗思谷三木要我找寻白回龙的用意,想来想去,觉得不外乎两种原因。

其一那白回龙既是他同门师弟,他的意思可能是叫我将幼弟送至白回龙处,习武抚养成年,总是同一宗脉,只是他作此打算,显然已存一去不复返的决心。

但是始终令老夫不解的是,那白回龙是他的师弟之事,他从未提过,还是老夫上次一再相问才勉强说出。

而每逢一提及这白回龙时,他面上总是有一种不自然的表情,仿佛内心充满矛盾,宛然白回龙与他之间,有着不简单的关连存在。

上次谈到对付神龙倘若与郭以昂连成一气时,中原人手不足,他到最后才提出白回龙之一,也就是说,他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去找白回龙。

这一次实是为了幼弟的关系,才想到白回龙处最为妥当。

其二,大约是为了那一本达摩真谜解奇书了。那白回龙乃是所知唯一的线索,找寻着白回龙多少总有点帮助。

基于这两个原因,这白回龙无论如何也得寻着他,当下便问杜老三道:‘谷大侠临走时,曾否说过他回来时咱们在何处与他相见?’

杜老三点点头道:‘终南山区。’

老夫与杜老三商量找寻的方法,果然他熟人众多,大约过了半月,果真找到白回龙,原来他隐逸在山野之中,再无出山之心。

老夫将幼童送上山去,说明谷三木之名,然后下山赶至终南山,一年过后,谷三木再无音讯,果是一去不返,老夫心灰之余到江湖中游蕩一阵,又回到终南山过着隐居的生活。”

杜天林越听越是心凉,白回龙乃是自己授业恩师,而那幼童居然也是受教白回龙门下,难道?……

他真不敢想像,嚅嚅地道:“那……那幼童……”

六指老人望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看来这孩儿是非你莫属了。”

杜天林长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颤抖的心情,却止不住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那……那盖世金刀乃是我的兄长了?”

六指老人点点头。

杜天林怔了一怔,微微一顿让自己的心情接受下这个事实,然后再以半信半疑的语气开口问道:“可是——金刀姓谷,晚辈姓杜呀!”

六指老人道:“这个连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金刀自步入江潮起便用‘谷三木’之姓名,据老夫所知,他真实的姓名乃是杜择林!”

杜天林惊愕得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缓缓地道:“那么——晚辈的父親——”

六指名人嗯了一声道:“令尊杜任左!”

杜天林只觉突如其来的真实,是如此的意想不到,却不容自己稍有怀疑,杜任左、杜择林、杜天林,原来……原来盖世金刀竟是自己的兄长,怪不得自己一见他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親切之感,骨血连心,同胞兄弟的天性啊!

六指老人望着他又惊又愕的神情,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说道:“别瞧你年纪轻轻,辈份倒是不小,算起来你是老夫的小兄弟,别再前辈前辈地叫个不休,老夫可是担当不起!”

杜天林被他调侃得微微有些面红,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六指老人顿了一顿又道:“这些年来你跟随白回龙学武,看来这一身功夫已尽得其真传,令兄当年的一片心意并未白费。”

杜天林听他提起白回龙,便想起师父对自己古怪的态度,自己的身世他一直未说过,原来他与自己之间有这么一层关系。

六指老人见他半晌不言,而带沉思之色,不由奇声问道:“你在思索什么?难道有什么怀疑之处么?”

杜天林连忙答道:“在下正思索师父与金刀之间的关系。”

六指老人咦了一声道:“什么,你也发觉有不对劲之处么?”

杜天林点点头道:“师父这许多年来,对在下极是冷淡,后来在下虽发觉师父内心对在下极为关怀,但却始终作出不愿与我親近的姿态,使在下惶恐难安,过了许久才习以为常。”六指老人嗯了一声,杜天林思索一会,又继续说道:“这许多年来,除了武学上有疑问之外,在下从不敢问师父任何事情,师父也绝不轻易与在下交谈,后来在下以为这乃是师父的天性如此,今日一听,原来他老人家与金刀有这么一层关系,究竟为了什么委实令人思之不透。”

六指老人吁了一声道:“算了算了,这种事除非当事之人親口说明,咱们胡思乱猜总是浪费功夫。”

杜天林这时想起幼小时的回忆,红衣人赶到家门来追杀,一个中年大汉突下杀手的情景仿佛又回到目前,想来那些红衣人便是神龙派自西疆的手下了。

六指老人忽道:“你此来既与西域禅宗门下发生争执,咱们此处无论如何终将为敌人寻着,此刻尚不到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之时,不如先行闪开为妙?”

杜天林却道:“那丐帮叶七侠此刻未回,咱们还是在此等候,万一那禅宗门下真的追来,咱们再作打算如何?”

六指老人想想倒也有理,便点头说道:“借此机会咱们不妨调息一会。”

说罢闭目盘膝,杜天林长长吁了一口气,走到房屋左侧,也盘腿而坐。

他这一坐下,只觉心中杂念丛生,哪里静得下心来?

想到有多少事——牵挂心中不得解决,整个人似乎都被这许多思念弄得疲惫不堪,失去轻松自在之感。

首先便想到这一次直奔终南山,原来的目的乃在于能见着金刀谷三木,他曾和自己约定在终南山见面。

自己找着他后,为的是那百花谷中神秘老人,也就是丐帮帮主,身受寒毒,必须谷三木的三昧真火方能解救。

想起那个神秘老人,杜天林心中便是一寒,那人布下重重骗局,其目的不外乎欺骗自己,使自己以为曾受他巨恩,耿耿于怀图求报答,然后施苦肉计自行伤残,种种巧环只为了一见金刀。

单从其用心之深,不厌其烦,便知他要一见金刀,必是为了极为重大之事。

天幸自己自幼深研阵式变化,自花阵中潜出,鬼使神差的听到他与罗仙子说话,揭露他的隂谋,如今在互斗心机之中,自己握着最重要的枢纽,便是对方深信自己仍然蒙在鼓中,利用这一个事实,杜天林有把握能占在上风。

一念及此,杜天林心中不由微感轻松,这件事暂时不去管它,等见着金刀之后再作打算吧。

接下来的便是些杂七杂八的思念了,对于自己的身世揭露,由于太过于突兀,杜天林反倒有一种分不出心思去想它的感觉,事实的降临,接受,仿佛是这样的自然,丝毫也没有勉强。

也不知为了什么,以前每当念及自己身世之谜时,总有一种渴望能得知的念头;如今一旦真象大白,除了内心深处有一种骄傲的感觉外,杜天林并没有发现自己感到满足与欣喜,想想也不知为了什么,也许是过度震惊的原因吧,他不由自主地摇摆着头。

从别师下山以来,自己的遭遇可说是越来越奇妙,不能次次均说是巧合,只能说是上天的一种安排,昔年的种种事情,已到了水落石出的时机,而自己刚好身为关键,于是遭遇,机缘集聚一身。

想着想着,眼前浮起了白衣少女的情影,不错,郭姑娘的一颦一笑,杜天林迄今仍是不能忘怀!

自从邂后郭姑娘之后,不可否认的,杜天林便开始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他是完全陌生的,也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与郭姑娘两度相见,交谈不过十余句,却产生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每当念及于此,杜天林便有不敢多思多想的念头,仿佛坦白地思想便会幻灭内心的希望,而这内心的希望究竟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杜天林几乎要承认自己对她存了爱慕之心,这是不成熟的思念,却根深蒂固地埋于心头。

那一次郭姑娘向自己打听汤武门徒的下落,一付焦急关怀之色彩形于面,这个少女难道和汤武的门徒早已相识了么?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好在自己天生的淡泊性格,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它,空想的结果一定是等于零的。

第二个女子闯入自己的生活,要算那柳青青姑娘,糊里糊涂之间与她相识,为她邀约至西域八玉山庄。

夜遭暗算,落入深谷,却巧逢大忍禅师,再见金刀神威,杜天林几乎要感谢柳青青给自己带来这一场厄运,反倒使自己更深一层进入秘密的中心。

即使杜天林入世再浅,也发觉柳青青对自己特别的关怀,但自己对于这一位美丽,豪爽的少女所产生的感觉,与对郭姑娘心情完全两样。

自己顺着她一言一行,只是不愿给予少女面上难堪,不愿表现出无礼的风度,不是出于自愿,而是一种人为的,被动的行为。

离开柳青青,自己根本便未思念过她,直到在峡谷中又遇着她与金蛇帮众聚在一起,心头的感觉仍是一片平静,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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