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六指老人。
六指老人须发俱张,左字横里一切,右手一挥,钢棍斜起,虽然是真力不足,但招式之间却仍是快捷无比,精彩已极。
只见这一式施出,钢棍混入三道白虹之中,三人攻势登时为之一挫。
六指老人自知此刻乃是强弩之末了,他默默忖道:“此刻非得多拖一刻,那杜天林怎地还不出手?”
他心念一转,自知此刻攻势已不能以内力取胜,手上招式一转,全成拼命的招式,对方要是被击一棍,虽则内力不足,但打中要害也是重伤之数。
平江等三人似有默契,到此时剑法益加紧密,却并不贪功,只牢牢把六指老人困住不放。
又战数招,六指老人目光一转,又与平江双目相对,只觉心中一松,手上登时一软,忽地肩头又中一剑。
这一剑虽是飞快挑划而过,但由于剑上内力如山,依然入肉三寸,他闷哼一声退后五步。
这时他已失去了原有的镇定,只觉极端的怒火在胸中澎湃,无论如何也得要拼出一式杀手——
他强忍伤痛,打定了主意,这是每个英雄好汉,在穷途末路时必然走的一条路,所谓人死留名,豹死留皮,几十年的英名必须保持住。
这时对方三剑齐举,六指老人不住地喘息,右手以棍撑住地面,身体倾斜,左手合拳横立,这时他脑中除了这拼命一击之外,什么也没想起。
那三人长剑斜指,举剑待发。
杜天林在树枝上见战局斗然逆转,他还没有想起这乃是由于禅宗门下“迷”字真诀的原因,只道六指老人胸有成竹,有意如此,直到最后六指老人又中一剑,伤势极为严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棘手。
这时眼见三人剑势一合,立刻便要痛下杀手,知道再也不能迟疑,不管六指老人有否示意自己动手,长吸一口真气,一声不响自大树上急落而下。
他这时已施展了浑身解数,身形化成一缕轻烟一般,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三个禅宗门下三剑齐发,呼呼之声大作,向怒目圆睁的六指老人一削而下。
此时杜天林距当场尚有两丈之遥,眼见赶救之不及,只见他身形飞在半空,右手急伸而出,拇指中指一扣猛弹。
只听“嘘”的一声,一缕劲风遥击而至,暗劲一涌而合,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他施出师门绝学“一指神禅”。
那居左一人剑式尚未落下,只觉右腕剧痛,呼地一声长剑把握不住落了下来,吃那股指风打中,在半空中飞了起来,断作两截落在地上。
那人闷哼一声,只觉腕部好比被火红铁条烙中,一交跌在地上,一条手臂已吃这禅指之力击断。
场中突生急变,平江以及另外一人不由大吃一惊,不约而同手中长剑下击之势为之一缓。
就在这一瞬间,杜天林身影已落至当场,他左手一挥,斜打平江面门,右手一式肘锤飞击右侧一人。
一招两式,式式抢攻,平江及同伴一齐向后倒退一步。
这时那六指老人只觉软弱之感益发严重,满脑昏昏沉沉,加以肩、胁两处伤口失血极多,再也支持不住,一交倒在地上。
杜天林见六指老人已倒在地上,分明是受了重伤,心中大愤,怒火发向平江及另一人,出掌之间已运全力,加之他乃是奇兵突至,一出手又先击倒一人,对方心情之间大是震慑,先机尽失,登时连连后退。
杜天林虽是急怒出手,但心中却仍然甚为清明,他知道目下之所以能抢得上风,完全由于奇兵突至的原因,又战数十招,只要对方两人稳下阵脚,自己赤手空拳要想得胜,实是难之又难。
心念一转,双手一停,发出的招式全是狠辣之至,企图在数招之内再伤一人。
那平江显然也发觉局势的重心所在,只见他猛可咬牙,铁腕一推,长剑在半空划过,疾疾点向杜天林左胸,丝毫不理会杜天林已送至身前不及一尺的右掌。
他这完全是采取硬打硬碰的架式,只求两败俱伤,倘若杜天林不愿与他硬对,非得撤掌侧身闪避不可,这一瞬间右方的同门立刻可以施出压力,争回主动。
杜天林一听剑风破空之声大异寻常,再瞥见平江一脸凶戾之气,便知他的用意,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何办法可使,手掌在半空中猛然一停,左掌一拍,右掌并不收回,斜圈而出。
这一式乃是岳家散手中之一式,在这种近身对搏的拼斗之中,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用。
平江见杜天林果然不愿硬拼,手掌在半空一停,心中暗暗一喜,忖道:“这一剑直攻而入,他便是再高强也得向左偏侧身形,正好六弟凑上连击五剑,收剑之时他已牢牢陷入剑阵之中,再无先机了。”
心念转定,手中长剑运足功力直刺而出。
那知杜天林右掌一圈,一式岳家散手拍出,掌势方发,只听呜呜声奇响,平江只觉内功一窒,三丈之外竟然递不出剑来。
杜天林身形维持不动,右方那人这时正好对准杜天林身侧发剑,而杜天林左掌正好一拍而至,两股力道在半空中一触,杜天林身形一蕩,已飞在半空。
平江等两人只觉杜天林身形轻灵异乎寻常,不由齐齐一怔,杜天林在空中望了一眼,竟然凌虚换了一口真气,身形下落地,又自腾出三丈。
平江等两人向上仰望,只觉杜天林身形有如游龙升空,始终不肯落下,不知他有何打算,相互打了一个眼色,一齐发出低啸一声,冲天而起,迎向拦了上来。
杜天林真气猛然一沉,刷地一声身形落在地上,不等两人接近身前,双掌一合猛可推出一掌。
他内力造诣十分深厚,发出发势内力如山而涌,那迎面一人身形忽然一侧,也不知是什么身法,竟然发出一阵有如破竹之声,突破层层内家真力,霎目之际,已欺近身外三尺。
杜天林大吃一惊,身形猛然向后平仰,同时间里,左掌一拍,平平挡在腹胸之前,右手却一削而出。
这一式又是岳家散手的近身防御手法,守势之中却又有源源不穷的攻势,那迎面一人只觉双目一花,杜天林的右手已欺胸而入,惊得大吼一声,右脚猛然横端而起,平平护在胸前。
杜天林这一式极其巧妙,原以为一击便可奏功,那知内力发出,正好被那人右脚所挡,那人单脚突然横扫而出,杜天林只觉内力被阻,身形生生向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足跟,心中大惊忖道:“这禅宗一脉功夫的确古怪无与伦比,这单足化解之式我已经经历了两次,却始终在施发之前无迹可寻,在施发之后无懈可击,委实巧夺天工!”
他心念电转,已感觉右侧寒气泛体而生,不用看便知是平江长剑已然递到,此刻他先机已失,也来不及多想,本能之间一侧身形。
这一瞬间,杜天林忽然闪起一个念头,心中飞快的忖道:“上次与这两人交手之时,发觉对方内力发放之际往往产生吸引之力,大出意料之外。我此刻既已知敌之秘,何不故意造成他们施用的机会,然后骤加袭击?”
这一个念头闪电般在他脑中掠过,再不迟疑,足步一动,身形好比离弦之箭,一式“一鹤冲天”笔直向天上跃去。
他这一冲之式已尽全力,生生拔起四丈有余,只听丝的一声,衣袂破风发出锐响,姿态曼妙无比,简直好比仙鹭振翼。
平江及同伴不懂杜天林为何又要腾身上天,须知他乃是赤手空拳,若在平地动手之间攻击范围尚小,升空上天之时,身体暴露面积大增,对付施剑敌手实是大忌。
是以杜天林身形才一升空,两人身形紧跟着拔起,两道剑光直射而出。
杜天林在空中眼见两人衔足追来,心想今日要获得胜利,这乃是唯一的机会了,自己非得铤而走险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杜天林身在空中,猛然向下以一式“白鹿挂角”直击而下,内力激吐而出。
那当先一人正是平江,他剑式未吐,只是平伸指向前方,斗逢杜天林巨大内力向下一压,只听他大吼一声,剑尖向外一拔,左掌划了一个半圈,猛然向上疾迎。
两股力道在半空接触,杜天林作出要借力腾身飞纵之态,果见平江右剑一晃,左手内力强大无比,竟然全是吸引之力,要待杜天林身被困凌空一窒,立刻以剑刃痛下杀手!
力道一触,杜天林不但不能腾身而起,反而感到足下一重,身体生生要往下栽!
杜天林不敢大意,此时身在半空,收不回内力,双足突然一拳,身形猛向前坠。
平江冷笑一声,这时杜天林的身形已下落得与他平肩,两人之间只相距有一尺左右。
说时迟,那时快,杜天林在半空中忽然轻啸一声,身形竟然一折,生生转了一个大弯,绕在平江的后侧。
这一式轻功心法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平江只觉一呆,呼的一声长剑削出落了个空,身形向前微微一倾。
这一霎时,杜天林身躯已在他身后交叉通过。杜天林看得清切,左掌吐劲,闪电般在他胁下拍了一掌。
这一切均在半空中进行,两人好比升天游龙,那另一人由于平江身形抢在前方,已向斜飞开。
只见杜天林的身躯在半空左右腾挪,虽因真力一转再转,最后出击之时,不够精纯,饶是这样,那平江仍是被打得闷哼一声,自半空中一个跟头栽了下来。
那另一人这时也因真力不能接继过久,轻飘落地,眼见平江受伤倒地,心中惊骇交集,这个少年的功夫简直不得了,数十招内已连伤自己两人,这分功力简直骇人听闻已极。
他望着平江的身躯,心中又惊又骇,一时不由呆怔住了,杜天林身形才方落地,斗然看见这等情况,心想良机不可错过,左手一伸,右掌无声无息之间一记“百步神拳”遥击而出,击向五步之外的敌人。
那人骤觉背后压力大增,心中一惊,清醒过来,急忙向前冲了数步。
那知杜天林这一掌运的纯粹是内家“绵”劲功夫,最为持久,那人方才自认避过主峯,只觉背心一麻,哇地吐了一口鲜血,杜天林内力的余劲这时才倒涌而上,登时将他击倒在地上!
这一阵厮杀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杜天林大展神威,连伤禅宗门下三人,只觉已尽全力,气喘不止,他略一定神,连忙走至六指老人卧身之地。
稀微的晨光之下,只见六指老人面如金纸,肩头的剑伤仍在不住出血,杜天林慌忙蹲下身连点他三处穴道,将失血止住。
再细心一探手脉,他内伤并不严重,只是心智遭禅宗门“迷”字真诀所伤,一时昏迷不清。
杜天林想了一想,缓缓吸了一口真气,先将自己胸中翻腾的血气调和平息,这才扶起六指老人,保持盘坐的姿式。
杜天林右掌伸出抵住六指老人后背心上,暗暗运了一口真气,传入六指老人体内。
那六指老人一身内功非同小可,虽在昏迷之中,但护心真气牢不可散,杜天林费了许多功夫,才慢慢渡入真力。
足足过了有一顿饭的工夫,杜天林只觉体内真力耗费甚大,头上汗珠一粒粒直流而下,热气蒸腾。
又过了一会,杜天林口中已不克制的发出了气喘之声,六指老人始吁了一长气,总算醒了过来。
杜天林一收内劲,低声问道:“不碍事了么?”
六指老人提了一口气,自行调息一周,摇摇头道:“经脉仍有不通之处,我自行调养一会便罢。”
杜天林点点头,实在说来,这时便要他再助六指老人一臂之力,他本身内力不继,也是无能为力的了。
两人一起闭目练功,杜天林没有受伤,内力的恢复倒也蛮快,杜天林将真气运转两周天,便觉体内一轻,长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只觉体内已复。
蓦然之间,一阵足步之声在林间响起。
杜天林吃了一惊,这时天色虽明,但时辰尚早,这等荒僻之处,决无路人经过。
这个念头闪过脑际,杜天林登时感到一阵紧张。
眼看这时场中倒着四个人,六指老人尚在静坐运功,自己乃是唯一可以行动者,他心中思索不停,暗暗忖道:“不管何人,此刻来到总是不便,为今之计我只有装作也是路过之人,若是来人未曾对面,拿话将他哄走便好。”
他正思索之间,那足步之声忽然停住,杜天林不由微微一怔,正倾神注意之间,忽然又是一阵足步,自左方响起,两下相距少说也有十丈。
杜天林大吃一惊,听那足步之声,分明是一人所发,在这一瞬间,却已移动十丈距离,中间下发丝毫声息,难道来人会飞不成?
他抑压住内心的紧张,背向树林,假作没有在意,故意弯下腰去,好似为这场中的一切所吸引住一般,外来的声音根本听不仔细。
那足步之声果然又再度停止,杜天林忍耐住好奇之心,静候事情的发展。
过了有一刻功夫,忽然杜天林只觉身后一冷,一股微风直吹而来。
杜天林怔了一怔,一时分辩不出这一阵风是因何而发,但他早已准备妥当,成竹在胸,连身子也不转,听风辩位,左掌倒击一拍而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