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三十章 重回百花

作者: 上官鼎25,973】字 目 录

五种大力鹰爪的精髓,全力相抗。

双方以爪式相较,其间无形中血魔便吃了亏。

只因血魔一身内家功力造诣远在杜天林之上,此时舍掌易爪,成了短打斗招的局面,杜天林的功力虽逊一筹,但论起这等变招易式的机巧,比血魔却也差不多。

是以在一时之间,南疆血魔恃着赫赫不可一世的声名,却与一个少年高手打成了平手之局。

南疆血魔何尝不知这其中原委,但他乃是一代宗师的身份,既已开始采取此种打法,杜天林不改变,他自然不好领先改变。

而且他自觉如此相斗,也必可将杜天林散于掌下,是以虽然明知不利,却也坚持着招招进逼。

杜天林与他过了二十招以后,内心的胆怯之情忽然一扫而空,心中暗暗忖道:“我自出道以来,像这类高手已接二连三遇上了不少,反正今晚这个局势是惨定了,何须再惧怕于他?”

于是杜天林双掌招式大变,他出招忽轻忽重,轻灵时有如波上rǔ燕,凝重时则如老僧坐佛,五指加钩,挥动亡间带着阵阵锐啸之声,血魔在一时之间,简直抢不到丝毫上风。杜天林与生俱来是练武的上乘材料,白回龙十余年来苦心调教,他除了反应锐敏之外,更有一种今人难以置信的精神力量。

血魔的攻势逐渐加强,杜天林却是愈战愈勇,一步也不退缩。

匆匆又是几十招,两人招式愈施愈快,到后来已是模糊的一片,这其间两人所施的招式,每一招皆足以令武林中人称羡不已,强如谭帮主,在一旁见了,也不禁看得心悦诚服。

血魔在默默中暗计,这招已是百式开外,虽然他已逐渐有取得控制战局之势,但若要想教杜天林散倒在地,却是万万不能。

最可怕的是,他已感觉得杜天林的招式中内力并没有分毫减退,随时都有极凶险厉害的招式反击而出,这百招之中,杜天林立足之地有利,他始终不愿被血魔逼退,是以双足屹立不动,血魔这等猛烈攻势之下,也不能使他移动分毫。

突然之间,血魔一声长啸,身子猛然拔了起来。

杜天林心中一凛,知道对方终于忍耐不住,要改变以内力急攻的打法。

他仰目瞥了血魔一眼,只觉血魔双目之中神光四射,杀气密布,分明是放弃活逼杜天林的原定计划,准备对这不可思议的高强敌人痛施杀手了。

猛然之间,血魔双掌向下一按,惊天动地般一声巨响,登时战局大为改观——

从疾如闪电的斗招抢攻中两人身形猛可分离,立刻变成沉如千钧的斗力硬拼。

杜天林只觉对方掌势未至,全身已然笼罩在无比强大的压力之中,这时只要自己一个闪身躲避,无论如何立刻便会露出破绽,那么紧接着的便不好受了,在血魔这等内家高手猛攻之下一失先机,万韧难复。

但是目己若好接这一指,虽是不失先机,但以硬拼硬的局势立成,非战至一方气竭力衰不罢休。

在这种硬拼不是,不拼更是不成的困局之下,杜天林再无选择的余地,他咬紧牙根,气纳丹田,双掌排胸,一招“双飞掌”硬推而出。

血魔见他终于被迫硬拼,冷哼一声,掌力直推而进,而已借势双足落实在地,一气呵成。

杜天林只觉浑身一震,如中巨石,双臂又酸又麻,心中惊骇忖道:“此刻才知这血魔真实功力,委实可怕之极,如此拼斗,不出计招,我非立毙掌下不可!”

血魔心头却也是一震,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少年一身内力已经强硬到这个地步,看来再过几年,这少年的功力便会有驾凌自己之上之势。

他略略一顿,猛运真力,催掌又至。

杜天林根本不存退心,双足依然钉立当地,把功力集聚双掌,再度迎击而出。

于是一场罕见的硬打硬拼之战展开,杜天林步步为营,掌掌坚守,他只希望能拖一刻便是一刻,同时间心中不住思索逃生之法。

转眼双方对拼己过了十二招,杜天林马步浮动,双肩刺痛,足下已向后退了一步,他只觉汗珠如雨滴下,自知再支持五掌,便至灯枯油尽之局,若要有转机,便不能迟疑一刻!

这时那血魔更己打出火来,长发根根直立,面上杀气森然,昂首一声大喝,又是一掌如石破天惊般拍了出去。

杜天林斗然下定了决心,他咬紧牙关,左掌一收,仅运一只单掌疾迎而上。

刹时只听一声闷哼,杜天林以一掌对抗血魔双掌,力有不逮,当场为之臂折。

他一连倒退五步,疼痛逼使他双腿微微蹲了下来。

血魔冷笑一声道:“你——你死定了!”

杜天林咬牙忍住疼痛,怒声说道:“未必见得!”

杜天林力聚左掌,忽然跃了起来,整个身子有如一条巨龙一般,在半空中飞舞而过。

说时迟,那时快,杜天林的身形在半空中掠过血魔时,单掌运劲一压而下。

血魔见他伤后突然发难,分明是存心拼命,冷笑一声,双掌一翻直冲而起,仍是硬打硬拼的路数,心想再击断杜天林仅有的一臂。

“轰”然一声巨响,杜天林的身形吃此巨力猛撞,生生被震飞起三尺之多,总算他运了柔劲,手臂一阵刺痛却并未折断。

血魔冷笑一声,收掌而立,望着杜天林的身形,正待开口发话,斗然之间一股暗劲直涌而上,压在他身前,此时他真气已散,抵御不及,一声闷哼,蹬蹬倒退两步,气血一阵翻腾,久久难止。

血魔呆了一呆,面上神色大变,喘气说道:“你……你般若气功……”

杜天林身在半空,已无力作答,方才他全力使出内家绵劲,内力历久不散,血魔在一攻得手后已存轻敌之念,不料杜天林居然存心誘敌,在生死关头使出绵劲,两股内力对消后,暗劲仍然不散,自己疏神之下,吃了一记暗亏,这年青人的一身内功造诣委实了不得,暗劲居然能维持这么久一段时间,竟像是佛门最高深的般苦功力。

杜天林的身形这时跄踉落地,他双目一瞥,只见血魔面上一片又惊又愕的神色,他心中暗忖:“今日之局是否有转机,便看这一下了。”

他双足才一落地,猛可强吸了一口真气,整个身躯一扭,有如一支疾箭一般倒飞出去——

血魔见他忽然倒飞,知道他要逃走,连忙大喝一声道:“留神!”

这时谭帮主在一旁为方才的突变震惊得呆了一会,血魔大喝之声传来,他一步跨上前来,迎胸一掌对准杜天林直拍而出。

杜天林身在空中,立刻感到这一掌虽可躲避,但躲避之后却再无脱身危境的指望,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杜天林默默对自己说道:“好歹便试试这一掌的造化吧!”

他不闪不避,反而微一沉身,以背部迎向谭帮主这一神掌。

只听“彭”的一声,杜天林以背迎掌,却借着这一掌之力,整个身形如断线鹞般飞过谭帮主的头顶,疾愈流星般飘出十多丈外。

杜天林只觉这一掌好不沉重,宛如重了一记万斤巨锤,面上口耳是鲜血直冒,连神智都几乎要昏死过去。

霎时之间,杜天林自心中生出一种强悍之气,现在他距敌人已有十丈以上的距离,要跑出去,也就是这一个机会了。

他估计自己虽然内伤甚重,但内脏肺腑未受重创,当下不敢再事停留,咬牙向前拔足就奔。

鲜血滴了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线,谭帮主一掌击出,不见杜天林抵挡,反倒硬挺一掌,不由呆了一呆。

这时杜天林鼓勇逃出,若是让他逃出重围,一切布置都成泡影,心中焦急,口中大喝一声道:“往那里走!”

杜天林必中怒火中烧,这谭帮主与自己毫无怨仇,在这等情况之下,仍然全力对付自己,这一口气实在忍耐不下。

他受伤的身子自然不及对方轻盈,几个起落之下,谭帮主距他只有五丈远近。

杜天林咬牙将全身功力皆集聚在左掌之上,仍然拼命向前奔跑。

谭帮主追了两步,呼的一声身子飞在空中,左臂一圈,右掌疾送而出,运的是劈空内力遥击打法。

杜天林只觉背心斗然压力增大,不用回头便知谭帮主的身形已追近到内力可及的距离之内。

这时候再也容不得他迟疑,立即勉强侧翻身形,左掌一挥而出,无声无息的向谭帮主犹在半空中的身形拍出一掌。

他已顾不得这一掌推出的后果如何,同时间身形在地上一滚,向右边石壁上直跃而去。

谭帮主只觉双掌一重,杜天林这一式拼命反击力大无比,自己掌力为之一窒,一时之间递不出去。

他双掌向外一分,化去杜天林的内力,但杜天林这一掌力道延续甚久,他一直感觉双臂上担负奇重,等到完全化去时,身形已不能再维持在空中,只得飘然落地。

杜天林的身形已向右方逃走了,他顿了一顿,大喝一声道:“往那里逃!”

纵身再追,杜天林拼命跑了几步,只觉真力向四下散去,一种支撑不住的感觉袭向全身。

他几乎想放弃逃生了,这时耳边传来血魔怒喝之声说道:“活捉不住他,咱们可要前功尽弃了!”

这一句话使杜天林的内心大大的为之一震,也激起了杜天林体内无可测度的潜力,他默默的忖道:“便是死也不让他活捉——”

只见突然之间,这个垂死之人的速度骤然增快,谭帮主掠身向前,二丈之内竟是愈追愈远!

血魔在后方看得呆了,眼睁睁地看着杜天林一口气冲到山道转角之处,谭帮主犹在三丈开外——

杜天林来到转角,忽然一股凛冽的山风迎面吹过来他忽然觉得心神一阵冷静,暗暗忖道:“再无余力奔跑,便跳下崖去死个粉身碎骨吧!”

只见他反身过来,对着谭帮主一声冷笑,倒翻身子向左方深谷一跳而下。

谭帮主呼地一声冲到崖边,心中又惊又震,眼见杜天林的身形立滚而下,再也来不及抢抓。

这时山风斗然加劲,谷中层层云气直扑上来,登时谷底便是一片云海,那里还看得见杜天林的身体?

血魔在十丈之外呼地一声飞了过来,身躯在崖边好比铁钉一般钉立下来。

谭帮主呆了一会,喃喃地道:“他……他跳下去了——”

血魔脸上露出极端古怪的神色,不住地道:“糟了糟了……”

谭帮主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此人如此刚烈——”

血魔顿足道:“若是谷三木知道此事,不知要怎样才好!”

谭帮主默然无语,血魔想了一会,慢慢平静了下来,低沉着声音道:“咱们先离开此地再作打算。”

曙光划破了黑暗,清风缓缓地将雾气层层吹散,又是一天开始了。

深谷中仍是死一般的寂静,便连飞鸟也绝少栖息于此,地上铺盖着厚厚的落叶,多少年来山谷中草木叶枯落在地面,从无人迹,已然骤积成堆。

夜来的露水濡濕了深谷中每一个角落,初阳将水分散发,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在深谷中有一个人平平躺卧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只有胸腹间些微的起伏,证明出他仍然生存在世间。

清风不断吹拂,初阳渐渐升起,自山顶直接照射到山谷,那个人缓缓移动了一会,终于吃力的睁开眼睛。

他茫然望了一会,勉强坐起身来,只见他前胸全是血液,衣衫破损,右臂软绵绵地垂在体侧,分明是折断臂骨,头发散乱斜折,虽有憔悴狼狈无比,仍然掩不住一股清隽之气,正是死处逢生,跳下深谷重庆生还的杜天林。

杜天林悠悠地吸了一口真气,紧张地等待着运行的结果,他要知道自己一身的伤,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他运转周身,长长吐出气来,发觉昨夜以背部硬接了谭帮主一记神拳,内伤虽然严重,却还不致要了自己的性命,立刻松了一口气。

全身筋骨疼得好像要裂升一般,但精神还支持得住,右臂折断之处不住传来阵阵剧痛,他缓缓用左臂撕下衣襟宽大之处的布条,将右臂固定,然后咬牙伸手在关节处一错再拍。急疼刺心,杜天林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但手臂骨干总算接妥,再加以布条固定,伤势要好得多了。

忙了一阵之后,杜天林脑中又浮起昨夜浴血苦战的情况,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现在要想的事太多大多,干脆不去想它,看看眼前的情势再说吧。

他四下看了一眼,这个深谷到处生长着林木,他暗暗忖道:“这地方似乎是个绝无人迹的隐秘处所,我先一切不想,养好伤势再作道理!”

想到这里,他自知周身受伤较重之处是内腑掌伤及臂折,至于自山坡上一路滚下来,混身上下擦破磨损之处倒不算太重。

这内伤的调治,则首重于运气自疗,好在自己的内功有很深的根基,在此外无葯医的情况下,慢慢恢复过来还是有希望的。

他缓缓再度提气运功,这一次作得十分谨慎,十分彻底,任何地方略有闭塞,非要数次试练,方才继续进行,这一趟一直练了有大半个时辰才气过周身。

杜天林呼出一口气,只觉真气之间已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9页/1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