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三十章 重回百花

作者: 上官鼎25,973】字 目 录

光一闪,登时洞中一片昏黄,可以明辨事物。

杜天林借着火光看过去,忽然发现墙上密密麻麻一片,原来刻满了图画文字!

杜天林大吃一惊,满心怀疑之念,连忙上前凑近一看,只见墙上刻着一个个入定的人像。

那些人像都是寥寥数笔画成,但画得颇为生动.分明刻画的人均描绘甚有造诣。

杜天林见那人像图案刻画得粗细一致,入石三分,伸手摸索之下,发现每一条线均与手指定准相同,看来竟是用金钢指一类神功刻上去的。

这一来可令杜天林大大的吃惊了,以金钢指刻石并不太过困难,但像这种整壁图文全以手指刻划而成,这一份功力可真太不可思议了。

杜天林呆了一呆,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忖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不到在这洞中居然有这等功力的人,我且看看这些图案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头一幅刻在壁上的人像,乃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姿式,右掌在前胸平立,杜天林一眼便看出原来这些图案都是练功的架式。

他依次向下看去,看到第十幅时,已忍不住惊呼出声,露出无比惊佩之色。

只因那一幅幅人像刻画的架式,全是内功锻炼的姿式,起先几幅还甚浅明,一眼便能了解,到了七、八幅时,以杜天林的造诣,居然生出摸不着头的感觉,但分明觉得每一式都是一种正宗运气的法门,绝非随意而画,换句话说,这满壁的图形,全是最高深的武学,只是自己一时不能领悟而已。

压制不住好奇之心,杜天林一幅幅的向下流览,越看越觉复杂奥妙,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墙上所刻的内功心法,似较之天下任何正宗心法绝不逊色,而且犹有过之,只可惜难从这些图上窥见其堂奥!”

忽然他生出一个想法,暗自忖道:“我何不从第一幅起,一式一式锻炼下来,看看究竟能领悟多少!”

一念既生,忍不住便盘膝坐了下来。

其实他此刻身陷绝谷,情势危困,虽在无意之中发觉这一秘洞,但能否重回外界仍是未知之数,加之这洞中人此刻何在,何时会赶回洞中,一切情形均在未定之天,他却忍不住学习之心,似乎将这一切杂思均摒弃不顾,错非他生性好学好武,再也不会安心坐下来从头参悟起!

他按照第一个图形坐在当地,提了一口真气,却觉不甚顺畅。

杜天林思索了一会,忽然想出其中原委,只因自己此刻右臂断折,不能如图置于前胸,立刻运气不畅。

他跳过第一式,又依照第二幅图形专心演练,这一式还不甚深奥,杜天林能够顺利进行。

一路练到第四式,杜天林斗然心中一震,暗思道:“奇怪,照这图形练气的路数,分明与少林佛门正宗心法的路数一般无二,难道绘这份图的人乃是少林弟子?”

由于少林心法流传最广,杜天林在初学内力时对少林内功也曾涉及,是以明白最基本的路数,心中不由大感奇异!他想了一会,又继续向下看去。

到了第七幅时,这一式姿态甚为古怪,壁上刻着有一人半分开腿蹲在地上,双目注视着足尖,左掌却按在自己胸前。

杜天林一连练了数此,均不得要领,甚至自己感觉到有一种离谱的味道。

杜天林又练了几回,终又陡然吐了一口气,重新坐好沉思半晌,忽然想到一件事,心中悟道:“对了,这些图形均与少林心法有密切关连,我一再依照自己练功的路数自然困难重重,说不定改变为少林心法相练便能有成。”

心念一转,再度找好姿式,运功依照少林的脉派,先行气纳丹田,直升内腑,忽然感觉一股极大的热流自中宫向四肢百骸直流而开。

杜天林大吃一惊,却不敢中途散气,那一股热流在体内上下奔腾,仿佛周身都产生一种气力充沛呼之慾出的感觉。

大约维持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那股热流忽然集中涌入中宫,重新归于驾驭。

杜天林呆了一呆,再也料想不到,就这么简单一式,居然产生这大的功效。

若是依照如此方式练气,对敌时全身真气呼之慾出,投足举手之间岂非均可产生极大的威力?

只是照这练功的架式,杜天林不明白为何一定要以这种姿态方能行气于身,换言之对敌之时若要攻击对方难道非要以这种姿态方能施展得开。

杜天林转念一想,这个姿式一定另有其深意,只不过自己一时不能领悟罢了。

也就是说,自己在运气与招式之间犹不能密切配合,在对阵拼斗之际便不易施用得出来。

杜天林暂且将这些念头放在一边,又开始练那第八幅图画。

他一口气练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每遇困难之处,便自少林心法试起总能有所成就。

忽然洞中一暗,火光倏灭,原来是那一支火炬已经燃尽熄灭了。

杜天林吁了一口气,估计自己已练了第十二式,所获的心得实是难以估计。

杜天林心中真是惊喜交集,再也料不到在这绝境之中,居然能有此一奇遇。

这时他满心沉醉在这高深的武学之中,一身伤痛,腹中饥饿,以及现下情况的危困都置之脑后而不顾。

杜天林静坐了一会,将所学的招式再在脑海中反复回忆一遍,仍觉有些许地方未能贯澈,但相信假以时日必能贯通。

问题是那墙上的图形极少有文字,而且一式比一式深奥许多,自己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勉强练了十余招,以后每一式都是极为困扰的难题,看来还要好好下一番苦力才是。

他想着想着,在黑暗中提了一口真气,依照壁上第九式的要领,只觉一股强大的真气冲入手臂,挥手一击,洞中响起“呜”的一声疾鸣,掌力遥击在对面山石之上,哗啦一声打得石屑满地飞舞!

杜天林不觉呆住了,这随手一挥之下,居然发出这等绝大威力,不知不觉之间,难道自己的功力增强了这么许多。

紧接着的是一阵狂喜,杜天林抑不住满心高兴,呼地站起身来,准备走出洞去,再寻引火材料,继续苦练。

走到洞口,忽觉仍是一片黑暗,原来日落西山,早已夜色深沉了。

杜天林不由自主轻轻一笑,自己这一研练,一日功夫不知不觉便飞快的逝去,怪不得此时腹中大大饥饿之感了。

他一路走到生长野果的树下,饱食一顿,又兴冲冲地走回洞里,这一回他手中抱了一大堆木材。

他来到洞中,引起火来,正待仔细参详,忽然之间一阵沉重之声自洞底传了出来。

杜天林斗然大吃一惊,连忙侧耳倾听,隔了一会,那沉重之声又再响起。

杜天林走入洞中,自发现这满壁图形之后,便不再向洞内深入,也不知道这个山洞究竟通向何方。

这时有异声自洞底传出,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想到这洞中的主人来了。

从那声音判断,这个山洞甚为深长,如若果有来人,距此向有甚长一段距离。

但山谷石壁交叉曲折,声音反复回撞,也不能尽信判断的远近,说不定就在不远之处,来人即将出现。

一念及此,杜天林不敢迟疑。

首先地抬头望着那燃尽的火炬,暗道:“不好,来人一进洞来,多半便要燃火,他将立刻发觉有人来过,此刻补救不及,只好躲藏起来,使他觉得虽是有人来过,但此时却不在洞中。”

心念一定,慌忙挥动左手,将地面上的碎石枯枝通通扫拂到角落的石笋之后,自己轻轻一跳,躲在石堆之后一处甚为隐蔽之地。

他见一切大致都弄好了,挥手熄灭手中枯枝,登时洞中又是一片黑暗。

他才一坐下,忽然暗时一声:“糟了,那洞口石壁犹未关上!”

此刻也不容他再作考虑,冒险飞身走向石壁洞口,用左手将石门关上,一刻也不敢停留,如飞又返回原地。

才一蹲下身来,已听得一阵足步之声自后方传来。

杜天林暗中喘了两口气,凝足目神,在黑暗之中仍然依稀分辩得出一丈之外的事物。

蓦然之间,一阵昏黄的灯光自山洞转角之处传出。

杜天林暗中吁了一口气道:“这来人随身带了灯光。”

他转念一思又怔道:“如此甚好,他既有灯光在身,一时未必会去点燃那火炬,暂且不虞被他发觉!”

那人这时已走近了,杜天林俯下头去,只能从石缝中看见那人下半[shēn]。

只见那人身着僧装,一袭灰色僧衣,行动之间不疾不徐。

杜天林很想引颈探头一望那人究是何人,但心知只要略一移动,这洞中密封最易传响,立刻可能被那人发觉,是以只好压仰住满腔好奇之心,忍耐着等候机会,能一见那人的真面目。

那人走到石壁上刻有划图形的地带便停下步来,将手中的灯光放在地上。

杜天林自石缝中看,原来那人带的是一盏灯笼,如此最妙,灯笼照明耐燃,一时他决不会去设法点燃火炬。

洞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半刻,那人移动身躯,忽然呼地一声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来,高度减低,在杜天林的角度,可见他颈背以下的部份,只可惜他是背向杜天林而坐,仍然看不出他是何人。

杜天林在暗中沉住气,静静等待机会。

只见那灰衣僧人背部一阵起伏,分明是坐在石上练起功来。

杜天林暗呼一声:“倒霉,他这一练起码也得一两个时辰,我却连他的真面孔也难得一见!”

正在此时,忽见那人口中发出一阵怪啸之声,将整个洞中都震动起来。

杜天林吓了一跳,忽然他想到何不籍此满洞都是回音不绝之际,抬起头来看看此人的面目。

他心念一转,抬起头刚好瞧见那僧人的侧半面。

杜天林只觉一呆,那僧人入目认得,竟是少林寺当今主持空明大师!

那空明大师和狼骨后获争吵之时,杜天林适逢路过,事后在古庙之中又曾親见空明大师神功击败的方怪僧枯木大师,这人的功力盖世,内功通玄,难道这些图案是他所刻划的么?看来也只有他有此能力!

心中思索,却见那空明大师呆呆望着石壁,似乎有事想之不透,继之长长叹一口气——

杜天林看了一限,抑止住震动的心情,悄悄又伏下身去,这时耳边传来空明大师喃喃自语的声音说道:“世事难料一至如此,到头来老衲行将就木之身却仍不能避免再入此洞,我佛明察,弟子实是身不由主,绝非素愿之所在啊!”

杜天林听在耳中百思不解其意,但只觉空明大师说话语调之间充满了感慨难禁的意味,分明是满腹无奈。

空明大师忽然站直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洞中空地来回走动,似乎内心激动,有什么考虑不下的难题。

他走动了好一会,忽然身形停止下来,杜天林看不见他的上半身,但心中直觉感到有些儿不寻常。

仔细一瞧空明大师停身的方位,正是面对那壁上火炬之处。若是此刻空明大师目光上斜,便可清清楚楚看见那火炬有已为人用过的痕迹,也只有这等大事方才能吸引空明大师的心神,使他僵怔当地不再移动!

杜天林只觉心中一阵巨跳难止,却毫无办法可想,在此洞中,藏身之处不够严密,若是对方未生怀疑之心还罢,一旦存心要找寻隐蔽之人,那是万万藏不过去。

杜天林明白这其中的情势,他心中飞快考虑了一会,侧身望,只见那空明大师已伸手将壁上的火炬火拿在手中观看,杜天林咬牙横心,呼地一声站起身来。

空明大师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倒沉得住气,连头也不回,仅仅冷然一哼道:“什么人?”

杜天林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大师,是在下——”

空明大师只觉这口音有些熟悉,这才转过身来,看见杜天林站在石堆侧,一身衣衫破损下堪,相当狼狈,不由怔了一怔,半响才说道:“原来是你——”

杜天林微微苦笑道:“大师还记得在下……”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点点头道:“怎会忘记?那一日老衲与狼骨唐泉争执不休,小施主你便曾路过当地——”

杜天林点点头,空明大师不提此事杜天林还未想起,这时一听他提起旧事,杜天林立刻想起那一日自己伤在唐泉手下时,曾忍痛拼力发出师门绝学“一指神禅”,当时空明大师及唐泉两人仿佛俱都吃了一惊,一齐脱口呼道:“天啊,他……他原来是他……”

事后杜天林曾细思他们两人此言含意为何但却始终不能想通。

两人是在自己发出“一指神禅”后方才脱口出此话,那么这个“他”字,多半便是指自己师父而言了,他们两人认出这师门绝学,骤惊白回龙绝艺重现是以有此说法。

杜天林虽是如此推理,但却丝毫无所凭据,今日能与空明大师在这等局面中相处一室,若能借机问个清楚,也许有许多疑惑秘密便可迎刃而解。

这些思念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也是因为空明大师当先对他提出上次会面的问题,态度方面并无恶意,杜天林方才能作此思想,否则面对如此高人,处境困绝,他那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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