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三十章 重回百花

作者: 上官鼎25,973】字 目 录

会这一份闲情分神?

空明大师见杜天林面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顿了一顿又接口道:“小施主,你别胡思乱想,老衲对你并无恶意,反倒觉得缘份不浅,再度相逢,而且——而且还在这深谷绝洞之中呢!”

杜天林只觉这少林一门之尊语言之间大是和蔼可奈,令人心中不自觉间产生出親切感,一点也没有一般佛门高僧的庄严肃穆,高不可近的气势。他听空明大师如此说,连忙接口道:“大师那里的话。”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望着杜天林一身破损的衣衫缓缓说:“小施主,若是老衲未记错的话,你可是姓杜?”

杜天林点了点头说道:“晚辈姓杜,草字天林!”

空明大师说道:“你为何来到这深谷之中?可是心存如此,抑或是无意撞入?”

杜天林叹了一口气道:“既非有心在此,也非无意撞入,晚辈乃是遭人袭击,被逼跃入深谷,侥幸能得生还,继而发现了此一深洞,好奇心切一路行了进来——”

空明大师见他模样,心中原已猜着了几分,这时不由吁了一口气道:“真是巧安排,从那高岭上一跃而下,能够保全性命,小施主你的命真不小。”

杜天林叹了一口气,空明大师接着又问道:“那日老僧与小施主邂逅荒山之中,曾见小施主鼓勇与唐泉搏斗,一身功夫甚为了得,在武林之中已是一等身手了,怎会遭人自绝壁坠下谷?”

杜天林见他慢条斯理,一句一句问出来,分明是要将自己的来龙去脉摸个透澈,他暗暗忖道:“这老僧为少林一门之尊,是何等身份,而且一身武艺高强绝伦,他对我态度方面相当親切,我若真想自他口中问明恩师昔年的事迹,首先便要——回复他的疑问,好在这也没有什么不能启口之事,干脆坦白相告,也可省却许多麻烦。”

心念既定,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因对方布下陷阱,步步紧逼晚辈进入绝境之中,晚辈虽夺力而战,但对方功力委实太强,晚辈力有不逮,却不甘遭人生擒,自动纵身跃入绝谷之中,幸天之事竟能逃得死运。”

空明大师似乎很专注听杜天林所说,一脸关切的神色,他顿了一会,缓缓问道:“小施主遇上了什么人,有这等功力?”

杜天林路一沉吟,直言相答:“乃是那苦年名震天下的苗疆血魔——”

他话犹未说完,空明大师已是满面惊容,急急揷口说道:“血魔丁施主么?他——怎么会找小施主的麻烦?”

杜天林摇摇头道:“还有那江南铁笔大旗谭帮主一道,晚辈早先曾数度与他会过面,这一次倒万万不料他会事先设下重重陷阱,逼晚辈与他一同谈论事项——”

空明大师忽而恍然啊了一声道:“老衲知道了,他为的还是那金刀谷三木之事。”

杜天林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空明大师沉吟说道:“他想打听那金刀谷三木的事,却怎会想到找你?”

杜天林微微一笑道:“晚辈随身携带一柄金刀,那次与血魔初逢时,曾一度亮出金刀,大约血魔便是因此找到晚辈。”

空明大师面上显出沉思的表情,似乎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件,过了一会正色对杜天林说道:“小施主,老衲有一件事,原本不当问你,而且你也未必会直言相答,但如今事情突变,丁施主居然重入江湖,并且已先向你动手通话,老衲这一个问题便非问不可,还望小施主能详言相答……”

杜天林见他说话语气之间,似乎认为要自己据实相答有些过意不去的意味,这个老僧到底是佛门高僧,行止之间丝毫不越规矩,自己原本已有心直言说明,这时顺口接下去说道:“大师请问吧,晚辈知无不言。”

空明大师倒有些料不到杜天林居然如此乾脆,微微一顿,开口说道:“那一日老衲与狼骨后来争执不休,小施主路经当地,曾以受创之躯,竭力发出一指击退唐泉,若是老衲眼目不花,那一指可是失传已久的‘一指禅功’么?”

杜天林点点头道:“不错。”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道:“这么看来,小施主你的武功乃是白氏一脉所传的罗?”

他这句话,杜天林早已料知会问出口,是以特别留意他说话时的神色语气,果然发觉他虽是尽力保持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但神色之中掩饰不住透出些激动之态。

杜天林心中暗暗一动,心中飞快忖道:“看来大师与师父之间关连必定非浅了。”

他心念转动,口中缓缓说道:“家师白回龙,大师知道他老人家么?”

空明大师叹了一口气道:“正是正是。令师与老衲相识近卅余年,只是这几十年来一直未曾见过他,不知现况可好?”

杜天林望着空明大师满面感慨的脸孔说道:“家师安健如昔,只是久不涉足江湖,隐逸湖山之中,再无出山之心。”

空明大师点点头道:“只是事情的演变,往往不能如他所愿呢!”

杜天林啊了一声,空明又道:“那金刀谷三木与你是何关系,为何那柄瞩目天下的金刀会在你身上?”

杜天林不愿说出谷三木乃是自己親兄弟的关系,只是对空明所问的话后半段作一答题,道:“那柄金刀乃是家师在晚辈出山之时交于晚辈,当时以白布密密裹缠,晚辈根本不知其中为何物——”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等待杜天林继续向下说,杜天林吁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以后无意中发觉乃是金刀,这才有四处找寻金刀之念。”

空明大师急急追问道:“找寻的结果如何?”

杜天林微微一顿道:“数经变难,总算找着了。”

空明大帅大出意料之外道:“金刀绝迹武林二十载,如今何在?”

杜天林道:“晚辈在西疆找寻着金刀,现在何处晚辈也不清楚,那血魔一再追问,晚辈实是回答不出。”

空明大师似乎为这突来的消息弄得心神不宁,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才开口说道:“金刀在西疆可是单独行动,抑或……”

杜天林坦言相告道:“金刀遭人所困,近日方才脱身。”

空明大师紧紧地问道:“遭何人所困小施主你知道么?”

杜天林道:“这个晚辈不知。”

他顿了一顿,望着空明大师,缓缓说道:“大师对金刀的一切相问甚详,晚辈乃是知无不言,但晚辈也有几件事情,想请教大师。”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道:“理当如此,你问吧。”

杜天林想了一想,觉得没有转弯抹角的必要,于是直截了当地道:“晚辈想要知道昔年金刀远往西疆一去不回的事情,据晚辈所知.这令其中牵涉极广,曲折奥妙无比,而且少林一门与此事更有密切关连,大师是否可以向晚辈提提旧事指示迷津?”

空明大师说道:“小施主,我要告知你一事,那年金刀谷三木远去西域,消息传来震动江湖,那时老衲还是俗家之身呢!”

杜天林吃了一惊,暗暗忖道:“什么?这少林之尊在二十年前犹是俗家弟子,如今怎会持掌少林一脉?他武艺虽强,但佛法浸婬不够长久……”

正在思索之间,那空明大师又接着说道:“后来再示传出金刀在西疆的情形,江湖上纷纷议论也逐渐趋于平淡,老衲有一日走上少林寺,从此披上佛衣,如今也将近二十年的功夫了!”

杜天林啊了一声说道:“那么大师与昔年金刀的事,并无关连么?”

空明大师想了一想,坦白地道:“这其中有一段极妙的关连,世上知道详情的人实在太少,老衲以为小施主你还未有知道此事的必要!”

杜天林心中一急,几乎忍下住要说出自己与金刀乃是同胞兄弟的关系,但他生性谨慎,仍能克抑自己。

空明大师见杜天林面上流露出茫然之色,于是又说:“小施主对此事很感兴趣,而且听你的口气,仿佛你已知道了不少,据你所知,这一件事牵涉了那些人你不妨说一听听?”

杜天林心中一转,接口便道:“那血魔便是其中之一。”

空明大师微微一笑道:“否则他决不会千里迢迢自南疆赶来找小施主你的麻烦!”

杜天林又道:“狼骨唐泉也是其中之一!”

空明大师面上忽然流露出震惊的神色道:“狼骨唐泉的事你知道些什么?”

杜天林见他一听自己提及狼骨唐泉,立刻惊震紧张之态交而有之,心念一动,也不回答空明大师的问话,紧紧接口便道:“还有大师,你也是其中之一啊!”

他这一句话乃是存心试探的意思,空明大师却因事情关己,登时面上神色大变,好一会才怔然说道:“这么说来,都是金刀谷三木向你说明的了?”

杜天林心中暗忖道:“其实金刀并未向我提出任何一个线索,这些蛛丝马迹都是我一点一滴收集起来,上次六指老人向自己说了许多,我发现昔年的当事人这多少年来心情均始终不能放怀开畅,只要我一提及金刀谷三木之事立刻为之色变,百试不爽,就连这位佛门高僧也不能例外!”

他心中思念飞快转动,口头上却道:“金刀仅对晚辈略略提及一二,其中详情晚辈不知,就以晚辈斗胆要求大师指示困惑。”

空明大师的情绪逐渐平息了下来,他望了杜天林一眼,似乎心中在考虑不下,过了一会说道:“小施主,你要打听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杜天林见他已有说出的倾向,连忙答道:“这个晚辈是基于两个原因…”

空明大师噢了一声道:“你说说看?”

杜天林缓缓说道:“第一个原因,晚辈下山之际,家师便曾交待过,要晚辈去找寻金刀,说是见着金刀后,有许多秘密才有揭露的可能。第二个原因则是晚辈与金刀关系非浅,所以慾知晓昔年事情经过情形。”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道:“那金刀若非与你关系非浅,也不会对你说出这许多事情了。老衲想要知道,那金刀到底与你是何关系?”

杜天林沉吟了一会,一横心开口便道:“金刀谷三木乃是晚辈同胞兄长!”

他一说出中,心中又有几分后悔,暗想自己对这个老僧一五一十全部照实回答,仿佛对这个老僧内心之中有一种信任的感觉,这一个思想究竟是因何而生连自己也弄不清楚。

空明大师斗然呆了一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度的惊异使他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望着杜天林一瞬也是不瞬。

杜天林心中忡忡不安,空明不说话,他也接不下口,过了好一会,空明喃喃自语地道:“对了对了,老衲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难怪那柄金刀会在你的身上出现……”

杜天林怀着不安的心情望着他。忽然空明大师嗯了一声开口说道:“这么说来,那杜任左……”

杜天林一听“杜任左”之名,心中猛然跳动,接口说道:“便是家父!”

空明大师不住地点头,面上露出茫然之色,一会儿又是沉吟难决,过了一会,忽然流露出释然于怀,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有这层关系,一切好办得多了!”

杜天林诧声说道:“什么?”

空明大师摆摆手道:“老衲怎样也不曾料到,事实变化如此,看来事实是我佛有灵,安排你与老衲在此绝谷相见,老衲悬宕多年的心愿,说不定今日便可迎刃而解,所谓苍天有眼,缘份之说委实不可思议的啊!”

杜天林听得迷迷糊糊,不知他说些什么,但从他面上痴然的神色看来,这位高僧似乎在最困惑的疑难之中得到了解决途径。

空明大师顿了一顿,接着又道:“你在这谷中已有几日功夫?”

杜天林见他忽然转口问及此事,不由暗感奇怪,但仍然据实答道:“前后一共有三日功夫了。”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道:“自悬壁上飞坠而下,你一定是浑身伤损了。”

杜天林点了点头,空明大师不待他回言,又接着说道:“那么你进入这密洞,又有多久时间?”

杜天林想了一想回答说道:“两日一夜。”

空明大师微一沉吟:“你将这几日的经过——也就是说从跃下谷中开始一一说给老衲听听……”

杜天林望了他一眼,呐呐地道:“这个,有何好说的?晚辈……”

空明大师却满脸正经地道:“你仔细说说,老衲自有道理!”

杜天林不知他是何用意,心中暗忖:“事已至此,不管他是何用心,许多不该直言的事我都已说出,这几日生活经过又有何不能启口?”

心念一定,微微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晚辈跃入绝谷之中,昏迷了整整一夜,次日醒转过来,发觉一身是伤,连忙试着运气调息,好在并本伤及经化自知无性命之危……”

空明大师嗯了一声道:“那是三日以前的事了?”

杜天林点了点头道:“晚辈待体力能力恢复,立刻四中找寻食物,总算找着野生果实,结了满树,聊以充饥。”

空明大师点了点头道:“以后如何?”

杜天林顿了顿继续又道:“那一日下午,晚辈忽然发觉山壁下有一块空地整整齐齐,分明是有人上过的迹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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