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寡,除非跳出这个圈子,永远也休想得到安宁……”
贺玲幽幽的道:“我何尝不想摆脱这些纠缠,像普通农家的女儿,过一生安安静静的日子,但是你看我能么?”
杜天林没有说话,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跳出这个圈子,他早已厌倦了这种奔波不安,刀头舐血的生活,但……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又喟然低吁了一声。
贺玲的双眸中忽然泛出了两道异样的光辉,睨视着杜天林,慾语又止。
杜天林奇道:“姑娘想说什么?”
贺玲俯下头去,揉弄着襟前的衣带,低低的道:“公子,你……想必也厌倦了这种生活……”
杜天林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开口。
贺玲眸光转动,忽然急促而又低微的道:“如果公子当真有这种想法,就……就让我们一齐归隐了吧!”
杜天林心头一震,呐呐的道:“归隐?一齐归隐……”
等他回味到这话中的含义时,却不禁连脖根都红起来。
贺玲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但她仍然鼓着勇气道:“管它什么西疆神龙,海南门下,管它什么金刀不金刀,我们远走高飞,找一处没有人烟的荒山大泽,盖上三两栋的茅屋,莳花种菜,猎兽捕鱼,永远也不到丑恶的江湖上来……”
杜天林忽然打断她的话题:“姑娘不要说下去了。”
贺玲失望的收住话锋,幽幽的抬起头来,只见她双眸中已因过份激动而泛起了泪光,木然的说道:“你不爱听……”
杜天林目光却瞧着别处淡淡的道:“令妹来了!”
贺玲一怔,顺着杜天林的目光瞧去,只见朝阳照射中,贺云果然沿着林中小路,向两人停身之处姗姗走来,那身影是熟悉的,衣履也是熟悉的,不同的则是她挂上了一幅面纱。
由于两人的谈话被打断,贺玲多少有些懊恼,不禁微怒的道:“这死丫头不知在捣什么鬼,此时此地,戴什么面纱?”
说话间,贺云已经走到距两人三丈之外。
杜天林脑海间灵光闪动,不由一怔。
这实在是件怪事,那不是因为贺云无缘无故的挂了面纱,而是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她早该发现自己与贺玲,为何却不开口打个招呼!
但他立刻就释然了,因为他发觉贺玲已经转开头坐了下去,对走过来的贺云不理不睬。
那么,贺云必然也是为同样的理由才不愿开口的。
杜天林不禁有些脸红,同时也感到十分为难,因为这是个尴尬的场面。
贺云步步接近,已到了一丈之内。
贺玲仍然没有回头,显然是在赌气,杜天林双眉紧锁,他并没有向贺云招呼,因为他忽然发觉了有些不对,那不像贺云。
正当他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贺玲之时,那‘贺云’已经逼到了两人面前。
杜天林艺高胆大,虽然觉得不对,但却没放在心上,冷然一笑,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装扮贺云姑娘的模样?”
贺玲本来转着头坐着,闻言霍然转过身来。
那伪冒贺云的少女不声不响,在两人面前五尺左右收住了脚步。
贺玲大为愕然,怒喝一声探身伸手,就去揭她的面纱。
杜天林袖手旁观,等着看这事的谜底,他一点也没有戒备之念,因为此刻天光大亮,红日东升,那少女虽然有些神秘奇突,但却只有孤身一人,在他与堂堂的金蛇帮主之前,纵然心怀叵测,又能有什么作为?
但是怪事发生了,那少女在贺玲伸手去揭她的面纱之时,也迅快的双手一伸。
只听丝丝之声大起,由她双袖之中激射出两股墨黑的浓烟。
贺玲吃了一惊,恐防黑烟有毒,嬌躯急转,硬把递出一半的招收回来。
杜天林大喝一声,运功摒息,五指箕张,向浓烟中的神秘少女抓了过去。
但听“波”的一声轻震,那浓烟像整个爆炸开来一般,一团浓烟像大朵的乌云,急速地向外扩散开来,一时之间十余丈方圆之内尽在浓烟黑雾笼罩下,而那少女却当激射的雾气中掩去了身影,杜天林纵身扑抓,不过是根据她存身的方位,但一抓之下,却抓了一空。
杜天林又惊又怒,但在浓烟黑雾笼罩之下,形同暗夜,天日无光,使人惊怖的乌黑浓烟匝地旋滚,有如置身地狱之中。
不但那神秘的少女失去了踪迹,连贺玲也似乎消逝不见。
杜天林沉声大叫道:“玲姑娘……”
一口浓烟由口鼻之中吸了进去,使他因之呛咳连连,同时也有一种腥臭慾呕之感。
杜天林心中暗惊,连忙一式“潜龙升空’,平地拔起十余丈高,在空中一个回旋,向二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落去。
返身看时,那旋滚的浓烟黑雾已经散到二十丈方圆左右,其中一片黑暗,景物难见。
杜天林忧急的喊道:“玲姑娘,贺玲……”
没有丝毫的回应。
杜天林略一忖思,急运功力,双掌同出,向那片黑雾扫去。
他连获奇遇,功力岂同小可,一波波的掌力足有翻江捣海之威。但为了顾及到浓雾之中贺玲的安全,他的掌力是扫向距地面一丈之上。
二十余掌之后,浓雾消散无踪,但他的一颗心也随之沉了下来。
那神秘的少女与贺玲俱都失踪不见。
杜天林由巨石上跳落到方才与贺玲对坐之处,只见场中毫无异状,没有一点痕迹可寻,那神秘的少女竟像一个山间的妖魅,硬把贺玲摄走了。
杜天林自然不相信妖魔鬼怪,但眼前的遭遇使他百思难解。
那神秘少女是一个身具奇功的武林高手,自不待言,但贺玲也不是普通人物,她是中原道上数一数二的金蛇帮主,怎会在那一阵浓烟之中就被人轻易捉走?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那神秘少到底是什么来路?那浓烟黑雾算什么功力?她为何要捉走贺玲?目的何在?……
那神秘少女能够从容不迫的在他面前施放烟雾,捉走贺玲,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戏弄,一种侮辱,使他大为恼怒,恨不得立刻与那神秘少女一较长短。
忖思之间旋身一转,展开轻功提纵身法,有如幽灵鬼魅一般,眨眼间攀上了后面的山峯。因为变故发生未久,他不相信那神秘少女的功力会比自己为高,何况她挟持着贺玲,绝对不会逃远,只要能看到她的影子,他就有把握把她追到。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那神秘少女的影子,却看到使他惊心动魄的另外一件变故。
变故发生于贺兰院,一股冲天大火随风而起。
杜天林心头一惊,顿时想到了庄中的贺云。
他想也没想,飞身而起,有如天际殒星,向贺兰院疾泻而去。
等他赶到庄院之时,贺兰院已经烧去了十之七八,火势逐渐由盛而衰。
烟中有硝磺气味,显然有人纵火,奇怪是非但庄中无人救火,庄外也无人逃出。
杜天林心头大震,略一审度火势,飞射而入,冲进了烟火之中。
一幕幕惨象在他眼前连续展开,每一进院落中都可发觉烧焦了的尸体,匆促之中,他也曾查看那些尸体的死状,尸体没有伤痕,致死之因是被火烧,但他们为什么不救火不逃走,而等着被火烧死呢?
每一进院中都没有打斗过的迹象,除了烟火中的硝磺气息之外,看不出曾有强敌入侵的模样。
杜天林一面各院飞驰,一面嘶声大叫:“贺云……贺云……”
但除了毕毕剥剥的大火轻爆之声外,却听不到任何回话之声。
忽然—一
当他翻到最后一进院之时,在浓烟弥漫之中看到了一个蠕动的人体。
总算看到了一个活人,杜天林疾扑而至.立刻发觉那是贺天仪,贺老先生。
只见他衣履发肤都已烧得半焦,仅靠双手支地,蠕蠕爬行,更骇人的是面目紫涨,双目外凸,有明显的中毒之象。
杜天林顿时恍然大悟,贺兰院中上下人等都是在中毒之后又遭火烧,难怪他们既不能救火,也不能逃走了。
他不由暗暗咬牙,是哪一路人物,有这样残忍的手段?
杜天林不假细忖,俯身抱起晕迷半死的贺天仪,一连几个纵跃,到了贺兰院之外。
他把右掌平贴在贺天仪的气海穴上,一股真力缓缓的攻了过去。
经真力一催,贺天仪悠悠的清醒过来。
只见他茫然的瞧着杜天林道:“这……是怎么回……”
他舌头已经僵硬,语言模糊,想是剧烈的毒性与一场火烧,已使他心神麻痹,意识不清。
杜天林双目深锁道:“我正要问您,快告诉我,贺云在哪里?”
贺天仪吃力地摇着头道:“不……知道……”
杜天林右掌运劲,又有一股真力攻过去,然后一字一顿的道:“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替你报仇,你仔细想想看……”
贺天仪双目呆瞪,定定地望着杜天林。
但他这次连不知道都没有再说出来,一双凸出的眼珠不再移动,慢慢的失去了光泽,原来杜天林二度真力一催,加速了毒性的发作,反而使他气绝而死。
杜天林颓然站起身来,只见整个贺兰院差不多已是一片瓦砾,大火渐熄,浓烟依然弥漫,他咬紧牙关,再度扑入火场之中。
贺兰院再也找不到一个生存之人,他细心的在所有尸体中辨认,并没找出贺云,虽然大部分尸体都已烧得面目全非,但如有贺云在内,他相信可以认得出来。
杜天林终干离开了贺兰院,回到了贺天仪的尸体之前。
他不知贺天仪所中的是什么毒素,但可以确定那毒素必然十分强烈,因为贺天仪的面目乌黑,七窍之中都溢出了紫黑的污血。
杜天林叹吁一声,就地挖了一个墓穴,把贺天仪埋葬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埋葬贺天仪,认真说来,他是一名恶徒,也是自己的敌人,他的死该是罪有应得。
也许他同情贺天仪的不幸,也许因为贺天仪是贺玲姊妹的义父,总之,他埋葬了他。
时未近午,一个清晨之中竟发生这样大的变故,这是令人难以想像的事,杜天林在一片瓦砾的贺兰院四周蹀踱徘徊,默默忖思。
下毒,放火,使贺兰院变为一片废墟,最可能凶徒有二,一是西疆神龙,再就是海南的毕伯衡门下。
西疆神龙如果发觉贺天仪明为神龙羽翼,暗做海南爪牙,这结果是很自然的事。
唯一有疑问的是这件惨变的手段,不似西疆神龙所为。
至于海南毕伯衡,也是很有可能的主使之人,但毕伯衡暗中把金蛇帮视为己有,此时此地似乎不可能采取这种步骤。
想来想去,越想越觉茫然,最后,又把思维放到那神妙少女的身上。
如果想追出这事的结果,除非找到那神秘少女,或者是失踪的贺玲。
忽然—一
只听一个嬌甜的声音遥遥叫道:“喂!”
杜天林因为陷入沉思之中,视听之力仿佛也因之大打折扣,不是那声音传入耳鼓,竟然不知有人已到他的附近。
当下循声望去,心头不禁有一种狂喜之情,因为二十丈外,正站着他急于要寻找的那名神秘少女。
她身材酷似贺云,脸上仍然蒙着轻纱,发出阵阵咯咯轻笑。
杜天林暗咬牙关,但却尽量平静的叫道:“姑娘……既然去而复转,何不走近一些……”
那少女摇摇头道:“这样我比较安全,我们就这样谈谈吧!”
杜天林心中暗道:“二十余丈的距离,你认为能够安全,我杜天林如不能把你生擒活捉,从此不再行走江湖!”
忖想之间,已把功力运足,当下不露声色,蓦地身形鹊起,有如流星怒矢,以苍鹰搏兔之势,向神秘少女扑了过去。
杜天林气恼无比,发誓不使这少女逃出手去,自是全力而为,当他身形跃起之时,并没有见那神秘少女跃身逃避,但当他身形落下时,却发觉那少女竟不知如何溜了出去,与他仍然保持着二十丈左右的距离。
杜天林不禁愕然一惊,但却冷冷的道:“姑娘好高明的轻功!”
那少女得意的一笑道:“论武功,也许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论轻功,我却不见得会输了给你。”
杜大林咬咬牙关道:“这贺兰院下毒放火,可是你的杰作?”
那少女从容答道:“恶人恶报,这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难道公子觉得惋惜?”
杜天林一怔道:“你知道我姓杜?”
那少女咯咯笑道:“论武功,杜公子已不在中原一流高手灰衣狼骨之下,何况又是名震宇内的金刀谷三木之弟,小女子心仪已久了!”
杜天林哼了一声道:“姑娘是否已把贺玲姑娘掳去了?”
那少女点点头道:“不但贺玲,还有贺云,她们两位都安然无恙,杜公子可以放心了!”
杜天林面色微红,但却心头安定些了一些,至少,姊妹俩人并未遇难。
当下又冷哼一声道:“姑娘的手段够高明,也够狠毒,在下行走江湖的日子虽然不长,却也会过不少成名的人物,但还没听说年青的女孩子中有姑娘这样特出的人才!”
那少女淡淡的一笑道:“公子过奖了!”
杜天林声调一沉道:“姑娘不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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