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六章 朴朔迷离

作者: 上官鼎13,780】字 目 录

秋松面色惨变,似乎对于对方说出他的来历已害怕到极点。

杜天林心中暗忖道:“方才我便吃惊那程秋松在运气不纯之际故意出掌与黄二侠相对,然后一晃竟化去巨大内力,原来是叫暗移乾坤的功夫,这个我却闻所未闻,那黑衣人似乎已猜着了程秋松的来历,程秋松在金蛇帮中地位甚尊,这金蛇帮中一片神秘,若是得知程秋松师出哪门,倒也可关联许多事情,想来那程秋松惊骇如此,必定就是这个原因。”

他思念电转,这时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那白……”

他只说出两个字来,忽然一声狂笑自林外传来,笑声宏亮之极,震得树叶簌簌直响,分明是有意要打断黑衣人的话,只见笑声未绝,一个人已大步自林木之中走了出来。

杜天林心中暗道:“今日可真热闹了,幸好我先到一步,隐藏在此,照这情形看来,说不定有好些秘密可以自对话之中流露出来,至少也有线索留下。”

他急看那又出来的人,只见那人一身灰布长衫,巧的是面上也覆了一块青色布巾,容貌一点也看下出来。

那人走了两步,踱到程秋松身边,杜天林留心那程秋松,只见他面上神色一松,似乎获得了解救!

那青巾覆面人将笑声缓地收了起来,用冷冰冰的声音一字一字对那黑衣人道:“这位朋友恕我打扰了。”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粗声粗气的嗓子道:“敢问阁下与这姓程的是何关系?”

那青面人哈哈一笑道:“我也要借问一句,朋友与这两个讨饭的是什么关系?”

那黑衣人哼哼冷笑不上,等那青面人话声全落,他沉声一字一字说道:“区区不敢,正是天下讨饭的头儿!”

全场的人,包括杜天林在内心中俱不由猛烈一震,那灰衫人身体微微一动,似乎强烈震惊的模样,那叶七侠扶着黄二侠呆呆站在当地,杜天林只觉一股兴奋之念直升而起,默然忖道:“丐帮帮主重现武林,可是十年来武林中第一大事,他一出手,那份功力真是惊世骇俗,可真是当之无愧,名不虚传了!”

那青面人笑声再无,只听他冷冷道:“朋友信口开河……”

黑衣人不待他把话说完便揷口说道:“那金蛇帮自命神秘无比,而且到处惹事生非,今日之事也是起之于此,实因我有要务在身,不再多与你们作口舌之争—一”

他挥了挥手,叶七侠扶着黄二侠迅速退入林影之中,这时黑衣人转过身来,对程秋松道:“姓程的,你的来历我是一清二楚的了,若是牵丝引线,咱们还谈得上一点关系,只是我看你隂狠毒辣,心术过于不正,这次看‘那人’面上不与你计较黄二侠之事,下次再见面,休怪我反脸不认人!”

那黑衣人似乎有一股先天气势压制着他,程秋松竟然哑口无言,这时黑衣人又转头来,对着青巾覆面的汉子说道:“我也不管你是金蛇帮什么人,总之你回去报告黄帮主,说是神秘总会有揭穿的一天!”

他说完这句话,重重哼了一声,反过来大踏步走入林中,一会便隐没不见。

那青巾覆面之人静静站立在当地,一言不发,程秋松站在他的身侧,也是哑口无声,登时整个场面寂静下来,杜天林代在石狮之后,暗暗忖道:“依程秋松看见青巾人面色大转之情看来,这青巾人多半是金蛇帮中人物,而且地位更在程秋松之上,不知又是什么人物,这金蛇帮中卧虎藏龙,不知有多少名的人物屈居其中,那帮主倒底是何身份实是值是知道的事。”

正思索之间,青巾人冷冷哼了一声,回头对程秋松道:“看来那黑衣人果然有几分苗头了!”

程秋松说道:“他瞧出‘暗移乾坤’及‘挑山石’的功夫,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青巾人冷笑道:“依你之见,那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程秋松沉吟半晌,缓缓说道:“他只施了一式推手,将小的震退,当时只觉那股力道难以抗拒,倒也说不出有什么特殊——”

青巾人道:“他自称为丐帮帮主,以你之见如何?”

程秋松道:“这一点小的最感震惊,那丐帮之主空悬已久,自第十六代齐帮主失踪之后,生死不明,迄今帮主一位无人担当,那黑衣人自称为丐帮帮主,但绝非齐老帮主重出,是以很难令人置信!”

青巾人冷笑一声道:“但是你还是相信他是么?”

程秋松呐呐无言,想了片刻才道:“他气势惊人之极,而且口气坚定,并当着黄二侠,叶七侠之面说出此言,以小的之见,八成不会错了。”

青巾人哼了一声,然后沉默无言,杜天林自黑暗之中望去,只觉青巾人似乎正在考虑一件相当重大的事,那程秋松自是无话可说。

杜天林心中暗暗忖道:“丐帮之事,我也曾听说过,如果真是如此,丐帮帮主有人接替,那真是武林一件大事了,尤其那黑衣人气度宏伟之极,当此重位实是无愧。”

他心中思念不绝,只听得那青衣人忽然嗯了一声,喃喃对程秋松道:“那黑衣人发话之际,我曾仔细留神语音,却有三种不同轻重,分明是有意伪装,他不知我的面目,这伪装之因必非因我而施,说不得一定是为了你的缘故,不愿你分辨,换句话说,也就是这黑衣人说不定会与你有过接触!”

程秋松点了点头,但面上神色却是一片茫然,似乎再也想不起是什么人物。

青巾人又道:“他说出为天下讨饭的头儿,我委实大吃一惊,以至未留神到黄、叶两人面上神色之变化,事后注意,只觉那叶七侠神色有些木然,但凭此也不足推测出什么所以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住摇头,似乎十分苦恼的模样,程秋松面上诧异表情形之于色,忍不住问道:“就算是丐帮之主,咱们又有何惧?”

青巾人猛然偏过头来,双目瞪着程秋松射出闪闪寒光,程秋松面上神色骇然,再也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始听那青巾人说道:“你方才说什么?”

程秋松呐呐不敢答腔,那青巾人重重哼了一声,忽然仰天低低发出一声啸声。

这一声啸声甚为低沉,但却似乎为有形之气,平平隐隐一直传了出去,丝毫不因远近而有所分散。

杜天林暗暗吃了一惊,心中想到:“这人好深的内功,他发啸声看来是慾与什么联络,可见金蛇帮在这四周早有重重布置,那程秋松曾说为了迎接一人才改变与丐帮两侠的约会场所,倒要瞧瞧迎接的到底是谁?”

他心中思念转动不已,这时东北方向果然也传来一声低啸。

那啸声发出,杜天林估计大约在三、四十丈以外,啸声一落,已移近了一大半,不须片刻,树叶一阵摇摆,一连走出两人来。

杜天林大大吃了一惊,只因那两个人走出,面貌看得异常清晰,竟是日前所见围攻九现云龙乔三川的那两个剑手,乔三川曾以为两人为天山赵宫凡门下,那两人剑法奇异已极,杜天林親眼目睹,剑式几乎完全异乎常理,尤其双剑联合威力更是奇大。

杜天林心中暗跳,忖道:“看来今日是金蛇帮的大聚会了。我真凑巧,居然能在无意之中看见这一幕天下武林认为神秘难知的金蛇帮到底是何来历,现在这里真是高手云集,我可得千万小心,一不小心被发现事小,探不到线索可真要遗憾终生。”

他心极慎密,这时连呼吸都不敢稍重,全身隐伏在石狮巨大的隂影之中,闪目自石缝空隙向外仔细注视。

这时那青巾人对那两个剑手道:“你们那一面没有什么动静么?”

那两个剑手一齐摇头,右边一人道:“我想必然在南方有敌踪发现,王丹、傅士炎藏身之处距这庙宇不过三十丈,若是听着啸声,早就应当赶到,现在仍未出现,想是一路跟下去了!”

青巾人微微沉吟一会道:“看来他们两人是跟上方才的黑衣人了……”

那两个剑手一起问道:“什么黑衣人?方才这里有敌踪出现么?”

青巾人哼了一声道:“王、傅两人若是心急跟近,恐怕今日吃亏是吃定了!”

那两个剑手互相对望了一眼,面上都是又惊又疑的神色,那右方一人道:“那黑衣人在此处会过面了。”

青巾人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猜他是什么人?”

那两个剑手一齐摇了摇头,杜天林心中暗道:“听那青巾人对这两人的口气较之对程秋松似稍客气,想是这两人的地位犹自高过程秋松,已是金蛇帮中的重员了。”

青巾人忽然嘿嘿一笑,轻说道:“乃是丐帮帮主驾到!”

他虽然故意用轻描淡写的口气,但语声僵硬,紧张之气丝毫未曾稍减,那两个剑手一齐大呼道:“什么?那—一那丐帮帮主?”

青巾人点点头,一言不发。

那两人似乎震惊得呆住了,半响说不出话来,那左面一人面上神色变至隂沉无比,他缓缓闭上双目,沉声一字一字说道:“他是那齐帮主?”

青巾人缓缓摇了摇头道:“就因不是,才觉大有可惧之处。”

那两人面上神色更加隂沉,而且变化不定,好一会那居右的一人干笑了一声说道:“就算丐帮之位重新有人接替,咱们的行动所受牵连也并不太大,日后只需多加留神……”

青巾人哼了一声道:“倒不是为了这个!”

那两人面色斗然一变,一齐说道:“你……你是说那姓田的……”

那青巾人一摆手打断他们的话,沉声说道:“方才程秋松施出‘暗移乾坤’以及‘挑山石’的功夫对付黄老二、叶老七,竟然被那黑衣人一言道破,正要喊出来历时,我故意从中打断,不过看那状况绝非信口胡诌,但从他语气干脆有力,气势飞扬宏伟,看来此人必是一个青年汉子—一”

那右方一人忽然揷口头说道:“可是长得清秀俊逸,气度超人?”

青巾人哼了一声道:“可惜他也和我一样,面上覆着黑巾,不愿以面容示人!”

至此微微顿了一顿,忽然问道:“你为何有此想法?认为那黑衣人长得清秀俊逸?”

那剑手说道:“只因前日伏击那天下第一庄乔三川,计划不能达成,便是由于有一个少年功力奇高,是以有此联想。”

青巾人沉吟了片刻道:“那少年又是什么来路?”

那两个剑手相对望了一眼,却是答不出话来,杜天林听见他们提及自己,越发不敢大意。

青巾人道:“以你们之见,能识出那两项功夫的人,其来历有几个可能?”

那两人不假思索,一齐答道:“必与那田先生有关。”

青巾人却微微摇头道:“我却不以为然!”

那两人微微一怔,青巾人斗然沉声说道:“若是我的猜测不错,那可是大变一场了!”

他声音严肃之极,那两人以及程秋松一时猜不透他所指为准,忽然那居右首一人忍不住大叫一声道:“你……是说……那杜任左!”

躲藏在暗处的杜天林只觉得好象被巨木打了一棍,全身只感重重一震,几乎喘不出气来,他感到一身冷汗直冒而出,霎时间已透濕衣襟,心脏跳动的声音,好象可以传出多远,这时那青巾人沉声说道:“就怕与他有所关连。”

那两人真是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程秋松似乎并不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怔怔地站在当地,不知所措。

青巾人吁了一口气,这时那左方一人呐呐开口说道:“杜任左若是与他牵上关连,怎会与丐帮搭上?”

青巾人嗯了一声道:“这一点也正是疑虑之处,但也正是最可怕之处!”

左首一人微微一怔说道:“此后怎讲?”

青巾人哼了一声道:“若是如此,那昔年的事可够复夺了。”

左首一人仍不了解,青中人说道:“那杜任左失踪武林迄今有多久了?”

左首一人想了想答道:“整整二十年了。”

青巾人嗯了一声说道:“丐帮帮主如何?”

那人想了一想道:“大约在那事发生之后四五年之间齐帮主亦告神秘失踪,也就是说迄今已有十四五年了。”

青巾人微微颔首,沉吟不绝,似乎在考虑什么,杜天林藏身暗处,只觉心情激动,他不住默默自言自语说道:杜天林啊杜天林,这次是最大的机会了,你可得千万小心,不能有丝毫大意,天可怜这件事隐藏了二十年,今日总算微露曙光了,我从他们对话之间,多少也得探出一点线索来……”

他思索之间,那青巾人忽然转过身来,对程秋松说道:“咱们先进庙去,你先去点火!”

程秋松点了点头,大步走入殿门,不一会殿上燃起二根儿臂粗细的烛光,但因殿厅太大,烛光显得昏黄摇曳下定。

那青巾人忽然说道:“程秋松,那玩意你准备好了不曾?”

程秋松点了点头道:“早已布置妥当。”

青巾人嗯了一声道:“看来今夜判断错误,我既已来,那人断然不会来了,那玩意恐怕是白白布置啦!”

杜天林暗暗想道:“所谓那玩意,必定是指那程秋松悬挂在树枝上的小白纸包,也不知究竟是何物?还有他说什么人要来也不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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