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九章 百川先生

作者: 上官鼎19,996】字 目 录

这里,忽然想起方才这女子称呼自己师父为“大姐”,这么算起来自己岂非低她一辈?这姑娘两字如何能出口?

他猛然收下口来,面上微有尴尬之色。

那女子却似不觉,杜天林心中暗暗忖道:“这女子以巾覆面,不见容貌,也不知是老是幼,但从那话声之中听来,好像是年纪轻轻。谭元脱口称呼姑娘,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正在思索之间,那女子转向中年婦人,缓缓开口道:“大姐,您不是说一路上寻这位谭大侠的踪迹么?如今—一”

那中年婦人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想不到在此处巧合相遇,我也省却不少麻烦。”

她又转向那苗耗血魔道:“你找元儿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么”

血魔缓缓点头道:“谭元已将这位杜小哥儿找到,丁某别的没有事情要找他。”

中年婦人打量了杜天林一眼,缓缓说道:“那么,我找元儿有事,要先行一步了?”

她回头对那女子点点头,那女子道:“大姐,您就准备离开小妹?”

中年婦人点点头:“我和元儿去办一件事,事完之后如有机会再见面吧。”

那女子啊了一声说道:“一路行来,小妹获大姐教益无数,内心真不知如何感激才好呢?”

中年归人微微一笑道:“今后咱们会面的机会可多着呢,下次再为元儿介绍介绍咱们的邻居。”

那女子轻轻一笑道:“既是如此,小妹准时等候大姐,你办完事定须找寻小妹?!”

那中年婦人点点头道:“那么咱们先行一步。”

她招呼那谭元一声,谭元似也不知师父找他到底为何,只是跟着走去,向那女子抱着拳一礼。

那女子回了一礼,双手一分,只见那在谭元及中年婦人两人前面的黑衣大汉刷地向左右两边让开身来,火炬摇曳,满地隂影跳动不已,益发显出声势不凡。

那中年婦人当先而行,谭元跟随在后,走了三四下,忽然那苗疆血魔沉声说道:“请留步!”’

这三个字说得好不低沉,只震得周遭众人心弦一齐振动。

那中年婦人应声止下足步,缓缓转过身来,对血魔望了一眼说道:“还有什么事么?”

血魔点了点头道:“丁某还有事要说。”

那中年婦人微微一顿说道:“请说,我正洗耳恭听呢。”

苗疆血魔缓缓说道:“丁某闭居南疆廿载,早已无出世之心,这一次重入江湖,为的乃是两件事情。”

那中年婦人面上神色微微一动道:“是么?那两件事可否说出一听?”

血魔道:“这两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是互有关连的,丁某乃是要找寻两个人!”

那中年婦人噢了一声,双目掠过血魔,口中故意轻描淡写地道:“找寻什么人,可是与我有关么?”

血魔点了点头道:“正是。”

他双目之中微微闪出一线精光,口中接着说道:“丁某在南疆,传闻武林之中近日以来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杜天林心中斗然一震,只因他知那血魔所指必是那“盖世金刀”之事,这件事情对自己关连甚大,他思念一转,急忙注意那中年婦人的神情,只见她面色陡地一变。

杜天暗暗忖道:“看来这婦人也是为此而动的了—一”

他思念未绝,突然瞥见那以巾覆面的女子这时一连上前好几步,和那血魔的距离立时减短,似乎对血魔听说这一句话也感到甚为关注。

杜天林心中又是一惊,却是只见大家一言不发,那血魔双目低垂,沉声说道:“这件事你必也知道了,就是那昔年‘盖世金刀’重现江湖之事。”

那中年婦人一震,缓然说道:“你说此次出山为的乃是找人,可是要找寻这‘盖世金刀’?”

血魔嘿嘿一笑道:“丁某只听此传闻,岂会轻易相信?但转念及此,不管它是真是伪,或另有其他文章,若是找到另外一人,便有望给予解答!”

那中年婦人面上又自一变,苗疆血魔顿了一顿又道:“所以丁某一出山来,第一个目标便寻找这人,心想……”

他话未说完,那身侧的覆巾女子忽然揷口说道:“丁老先生,那人到底是谁?”

她问得好不直截了当,杜天林心中默然忖道:“看来她多年也是为这事而动的了,否则岂会问出这等问题?”

血魔微微摆过头来,看了那女子一眼道:“那人么,就是你所谓的‘大姐’!”

那女子骤然吃了一惊,那中年婦人突然冷冷一笑,缓缓开口说道:“丁永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竟直呼血魔之名。血魔仰天一笑道:“你难道不明白么?”

那婦人哼了一声道:“当然不明白,若是明白了也不会问你。”

血魔微微一笑道:“你……你说什么?”

那中年婦人面有怒容,大声说道:“丁永铨,我问你的话,你说是不说?”

血魔面上惊怔之色益浓,似乎那婦人这两句大大出于他意料之外,他顿了一顿.斗然之间大吼一声,这一声吼号真是有如平空一个落雷,四周的树干枝叶被震得簌簌响动不停。

他沉声一字一字说道:“那一年传说“金刀”弃世之时,你是親眼所见,岂能当面不予承认?”

那人听见“金刀弃世”四字时,而上神色斗然变得甚为凄苦,再也答不出话来。

这时那女子又揷口说道:“丁先生,这传闻之言未必确实。”

血魔哼了一声道:“若论那“金刀”弃世这一句话,了某倒也有好几分不能相信,所以才会怀疑近日所说“金刀”复出之言,但那親目所见一事,丁某却是深信不疑!”

那女子怔了一怔,轻声道:“这句话便不对了。”

血魔哼了一声道:“如何不对?”

那女子说道:“丁先生既是深信那‘親眼目睹’之事,这‘親眼目睹’者乃親见金刀弃世,丁先生又不信那金刀弃世之说,前后两句话中,岂非自相矛盾?”

血魔冷然说道:“丁某也是如此想法,这便是老夫要找寻这‘親目’者一问究竟的原因了!”

那女子啊了一声道:“那今日之会,真是巧上加巧了。”

血魔哼了一声道:“只怕你大姐不肯明言。”

那女子转过头来,看着中年婦人,这时那中年婦人面上转色坦然,方才失惊,凄切之心再也不见,直令人有难测深浅之觉。

那中年婦人望着血魔,一字一字说道:“丁永铨,这些话你听谁所说?”

血魔冷笑道:“谁都这样说。”

中年婦人轻哼一声道:“你能举出姓名来么?”

苗疆血魔哼了一声道:“怎么不能,譬如说那……”

斗然之间他住下口来,场中人人目光均注视着他一瞬不瞬,他面上难色愈来愈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中年婦人冷然道:“道听途说,江湖中以言传讹那能予以置信?”

血魔吁了一口气,冷然道:“就是我不说出那人姓名,但你心中也必然有数,咱们可是心照不宣……”

中年婦人冷笑道:“那里的话,你若不说出那人姓名,我怎会心中有数,倒也说得奇怪。”

血魔被她说得怔然无言,杜天林心想他明明可以说出姓名,但不知有什么顾忌却是迟迟不愿出口,这中年婦人分明看准这一点,语句之中字字相通,血魔仍是不愿说出。

正在思索之间,那中年婦人又道:“只是关于那‘金刀’弃世之说,我倒另有一些听闻可以相告,至于是实是虚我也没有把握”

血魔哼了一声,那女子却似甚感兴趣的模样,抢口问道:“大姐清说”

那中年婦人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传闻之说,实在并无隐秘之处,是以我大可当众说出……”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这时众人目光均集中在她身上她缓缓说道:“据说那金刀昔年失手,并非艺不如人。”

那血魔双眉一皱问道:“这一句可否说得情楚一些?”

那中年婦人道:“他乃是有不得已之处,俯首认输,并非有人果能以武相对而胜他一筹。”

那覆巾少女忽然揷口道:“大姐,他为的是什么原因?”

那中年婦人道:“这个倒未传出,只是据说他的对手并非中原的门派。”

她停一了一停接着说道:“据说昔年牵入此事的中原武林人物很广,但均仅沾带边缘而已,所以传闻种种,但因没有一人实际上与此事有所关连,故真情实节始终不能显露。”

她望了血魔一眼,又说道:“据那传说之言,那中原武林中,与此事牵连最近者,要属那佛门正宗的少林一派,这一点的确令人难以置信,而且在各种传说中,也只有此一传说有此说法,我原本也是万难置信,但那传说乃是言之凿凿,竟连真名实姓也明白说出,倒教人不得不生怀疑之心。”

这一番话说出,杜天林心中暗暗吃惊忖道:“这么说来,原来那少林与金刀也牵上关系,难怪那少林老僧一提金刀之名立刻焦急震惊交而有之!”

他一看苗疆血魔,果然面色耸动,看来他心中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了。

血魔缓缓开口说道:“那牵涉之人的姓名,你可记得么?”

中年婦人略一沉吟,说道:“我只记得其中最特殊两人,只因那两个人身份不同,说出来真令人万难置信。”

血魔道:“那么仍是少林寺中之人了?”

中年婦人点了点头道:“一个乃慈航大师,那慈航之名当时武林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是当时少林寺中一等高手,且日日行脚在外,在武林之中交游广阔。”

她说到这里,只见那苗疆血魔面上神色僵然,似乎是震惊呆住了的模样,她心中微微一动道:“怎么?这慈航大师之事,你也知道么?”

血魔悚然而惊,缓缓说道:“若是慈航大师果然牵涉其中,那么另外一人老夫猜也猜得出来了。”

那中年婦人道:“你且猜猜看?”

血魔说道:“想必是那慧元方丈!”

中年婦人面色微微一变道:“正是此人!”

血魔吁了一口气道:“慧元大师当时乃是少林一门主持方丈,身份之尊,稳居正宗武林脉流之长,他若牵涉进入此事,真是不可思议之事,老夫以为必为传闻之误!”

中年婦人面上神色微微一哂道:“我仅是将那传闻说出而已,置信与否听随尊便。”

血魔冷然不语,中年婦人顿了一顿道:“既是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

她向那纱巾覆面的女子微微颔首,转过身和谭元一齐走出大圈。

血魔面上神色微变,杜天林突然只听耳际响起血魔的声音:“杜小哥儿,老夫日后再找你说话。”

杜天林心知是血魔暗施“传音”之术,急看那血魔,只见他突然长啸一声,身形一动,那宽大的红袍好比一团烈火,呼地向外掠去,那四周的黑衣大汉只觉一股冷冷的劲风掠面而过,手中火炬火焰一阵摇晃,登时熄灭了十多只,吃惊发愕犹自不及,眼前再无那红色身影,真是去势如风,虚如鬼魅,那覆面女子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场中一连走去三人,只剩下杜天林一人孤孤单站在当场,杜天林心中暗暗忖道:“这女子是何路数,我不必管这闲事了,不妨也像他们一样一走了之。”

又转念事件繁多,尚未有所头绪,更是去意甚急,暗暗考虑要否对那蒙面女子招呼一句。

正沉吟之间,却见那女子缓缓背着身子向那轿座之处行去,走到那轿前,低声对左右二个白衣婢女打扮的少女交待了几句,然后缓缓登上轿中,锦帘一卷便藏身幕后。

杜天林看到这个情形,心中不由微微怔然,他不明白那女子此举是何用意。

正思索间,只见一个白衣婢女缓缓向自己走了过来。

那婢女走到杜天林身前不及五尺之处,缓缓停下身来,打量了杜天林几眼道:“这位先生贵姓大名?”

杜天林心中暗暗有气,那女子親见自己在此,特别走回轿内叫一个婢女来和自己打交道,分明是未将自己放在眼内了,但他为人心机深沉,丝毫不露神色,微微嗯了一声道:“在下姓杜,草字天林。”

那婢女说道:“杜先生可是方才与那苗疆血魔相约在此?”

杜天林心中暗暗诧异,不知她问这几句话有什么用意,微微沉吟答道:“正是如此。”

那婢女双目一转说道:“那么,杜先生与那血魔的关系定然非浅了!”

杜天林见她出口之间有条不紊,分明是训练有素,但觉语锋之间总有凌人之感,心中反感甚浓,但仍平和的答道:“你要知道这个作什么?”

那婢女面色倏然一沉,冷冷地道:“杜先生,你请回答便是!”

杜天林微微一笑却是不答,心却暗暗忖道:“这婢女分明是受嘱于那个女子来问我这些话,那女子难道怀疑我与那血魔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却始终不得而知。

思念一转,转口答道:“杜某与那血魔仅是萍水相逢,见过两面而已。”

那婢女顿了一顿,显然她也不知杜天林如此答法究竟是真是假,过了片刻,她又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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