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干戈 - 第18章 破姦谋卓辽耍大象

作者: 司马翎16,844】字 目 录

教地位甚高,得闻许多机密之事,但虽是如此,一元教所网罗的许多高手之中,仍然有一部份他不知道。即如日月坞中的内线到底是谁?他也是到最近才得知的。

据姜石公的研究考察,关大坚绝对可以信任。左昆对姜石公的判断那是全心相信,从不怀疑。是以目下一听关大坚已供出埋放火葯的图样,使他几乎难以置信。

蓝峦任得此人思索,并不催促。因为在他反击敌人的计划中,这关大坚、左昆二人仍是最后的一着棋子,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又过了一阵,左昆缓缓道:“蓝坞主虽是给予兄弟一个机会。但兄弟无法接受,盛情只好心领。”

他露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蓝峦骈指疾点,登时制住他的穴道。

乡老伯伸手一捏左昆嘴巴,下颚便掉下来,嘴巴大张,活像一条离了水的大鱼。蓝峦亦弯腰与乡老伯二人细细检查左昆的牙齿,立刻发现左下额有一枚臼齿乃是镶嵌的假牙,这刻已有小部分脱离了原位。

蓝峦取出一个小钳子,手法极巧妙地取下那枚假牙,顾不得牙上散布的臭味,小心检视。果然在齿根部位,发现有点异状,似是整枚假牙做好之后,再涂补好根部的洞穴。

乡老伯已查明左昆口腔内没有其他的假牙,当即捏住他的下颚,向上一推,咔嚓一声,左昆嘴巴已经复原,他接着一掌拍开他的穴道,道:“小左,你现在想求死只怕也不容易了。”

左昆面上满布惊骇之容,道:“在下很想知道这等秘密是谁泄露的?”

蓝峦用一块油布包起那枚假牙,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道:“是姜石公自己泄露的秘密,但当然他是无意中泄露。自从我发现了他埋放火葯的隂谋之后,对他的毒辣手段有更高的评价,是以考虑到他有什么手法让部属们在不得不死之时,得以很快地如愿以偿。”

左昆道:“照这样听来,坞主智谋之高,心思之密,竟不在敝教军师之下了。”

蓝峦微微一笑,道:“兄弟承蒙姜石公瞧得起,视为大敌,自然不能全无还手之力,以致贻笑天下英雄。不过若论手段心计之毒,兄弟是远远不及姜石公。试想:他定下这等可使数千人化为飞灰的隂谋毒计,竟能说得动高明如左兄之士,甘愿在必要之时亦同归于尽,这等功夫※JINGDIANBOOK.℃OM※,兄弟自叹望尘莫及。”

左昆不觉吐露真言,道:“敝教军师果然很有说服别人的力量,凡是与他接近之人,无不甘心情愿为他誓死效忠。”

蓝峦面上微笑如故,道:“但兄弟却要指出两件事,左兄听了,须认真加以考虑。头一件,左兄可曾想到,假使外面广场中发生爆炸,死伤无数的话,从此之后,一元教便是天下武林公敌,像左兄等这些名家高手,永远也不能脱离该教,这不但是歼灭敌人之法,亦是逼得全教之人无法离开之举。”

左昆耸然动容,心想,我一直只想到此举定可以把武林精英毁去大半,从此之后,黑白两道俱得运一元教的管辖指挥,本教之人无不可以横行天下。却没想到此举果然能迫使所有曾与本教有过来往之人,此生此世休想脱离。

蓝峦又徐徐道:“第二件事,兄弟判断左兄一定还被瞒在鼓中。那就是姜石公这次除了理放火葯之外,还秘密运来两口红衣火炮。”

左昆面色微变,道:“坞主这话可是当真?”

蓝峦道:“兄弟何必骗你,我们亦是昨日才发现的。因此,兄弟不免想到倘若碰上某种时机,姜石公为了达到目的,很可能下令炮轰本坞,其时他能不能把诸位通通撤到安全地点?殊为可疑。”

左昆大为震动,凝眸不语,过了好一会工夫,才道:“姜军师此举未免太不把属下之人放在心上了,兄弟闻知此事,果然大感寒心。”

蓝峦又道:“兄弟决不向左兄打诳语,那就是姜石公罗致的高手,都属铁铮铮的英雄豪杰,像关大坚关院主,本来亦不肯注释详图,但经过兄弟这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再动之以情,望他为了数以千计的子弟兵着想,才蒙他标示出火葯埋藏之位,现下也望左兄花点精神,注出详图,以便对照,此举不但可挽回武林浩劫,亦是贵教重获一线生机的机会,否则便注定要在姜石公手中沉沦下去,永为江湖不齿的帮派了。”

左昆大为激动,展开了那份详图,立刻取笔加以标示。

乡、蓝二人特别注意他标示到内宅之时,所注出的位置,发现与宣隐先生的图样完全一样,不多不少。当下晓得左昆乃是真心实意想挽救一元教,不致成为天下公敌。

他道:“兄弟定要设法使左兄和关兄瞒过姜石公,重返贵教,而且兄弟决不向左兄要求任何条件,只要这一次瞒得过,将来贵教与敝坞敌对之际,咱们仍然各行其事,不论是明争暗斗,一如从无交情之人。这样,兄弟既不致于看不起两位,两位亦能无愧于心,重返教中出力。”

左昆肃然道:“蓝坞主当真是一代雄才,兄弟望尘莫及,深感敬仰。这一番深意,果然可使兄弟无愧于心,唉,姜军师实在做得十分不对。”

蓝峦道:“兄弟还要安排一下,左兄请耐心稍候,乡老伯乃是当世无双的大宗师,武功之高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左兄现下有这等良机拜识乡前辈,若不请益一番,那就当真是入宝山空手回了。”

他微笑出室,到了第三个密室之内,但见管中流和王元度正在闲谈。一灯荧荧,关大坚僵卧不动。

蓝峦迅即把对付左昆的经过说出,最后道:“关大坚因口中毒葯尚未取出,所以还肯死心塌地,宁可以一死赎回供出各处火葯理放地点之罪。而他留下的十几处,便是指望他死了之后,仍然炸得死我。”

管中流面罩严霜,道:“既是如此,坞主不可纵虎归山,须得取他性命,以绝后患。”

蓝峦长叹一声,道:“昔年先父结下冤仇,我虽是屡加恩惠,他仍然不能释恨。假如这一次放他生路,能使他消除旧恨,我甚愿试上一试。”

王元度慨然道:“坞主说得好,如若能以仁义之举,化解积怨,想来故世的老坞主英灵有知,亦当大感欣慰。”

蓝峦怔了一下,忖道:“这人真是大仁大义之士,我那番话有几分真心,自家还不知道,却自知有几成不过说得冠冕堂皇而已。但王元度他却提起先严在地下之灵,将会感到欣慰,这话说得极有道理,若然不是真心这么做的话,迟早会被他轻视不齿。”这么一想,可就不能不用心思索下手之法。王元度怎知他天性中的仁义之心,已深深感动了这个老谋深算之人,步上了正义之途,这等功德,价值不可衡量,冥冥之中,已积下无限福泽。

蓝峦想了一阵,道:“我实在没有什么把握,但求尽力去做便是了。”

他先弄开关大坚的嘴巴,果然发现一颗假牙之中,藏得有物,只要运劲咬碎,即可致命。

他取出这颗假牙之后,道:“姜石公果然机诈无比,利用这等妙法,可使部属随时自杀,不畏敌人凌辱。其实他乃是深知人性弱点甚多,除了大忠大孝之人,意志绝难动摇之外,其余的人,不论成就如何的大,亦抵受不住种种酷刑的折磨。因此,他为了确保秘密,在这自杀方面,实在下了不少苦功。”

王元度道:“坞主之意,敢是说以关大坚这等人物,若然无法自杀,亦将受不住毒刑而供出一切秘密么?”

蓝峦道:“不错,等一会解开他的穴道,他发现藏有毒葯的假牙已失,一定面色剧变,可知他何等依赖这一件致命之物。”

说罢,伸手拍开关大坚的穴道,关大坚定一定神,猛然神色大变。

蓝峦道:“关院主即管放心,我早就猜想出姜石公在何处收藏毒葯。但早先为了示信于你,所以不曾取出。现下却是为了怕你一时看不开而出此下策,才斗胆取下那枚假牙。”

关大坚没有做声,神情间已远不如刚才那般冷硬倔强。

蓝峦又道:“我决不会用任何手段凌辱院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关大坚大为惊讶,心想,这蓝峦一向心黑手辣,从不流露真心。但这刻语气诚恳得使人不能不信,是什么物事使他改变得如此剧烈?莫非这又是他另一套隂谋诡计?

蓝峦见他没有说话,已猜出他的心意,也不说破,话题转到别处,问道:“关院主,你此次在一元教进犯本坞的计划中,担任极重要的脚色,我只问你一件事。”

关大坚摇头道:“坞主不必多费口舌,我不会说出任何秘密。”

蓝峦笑道:“你错了,反而是我告诉依一件秘密,瞧瞧你知道不知道而已。”

关大坚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蓝峦便道:“姜石公这一次借你之力,运了大批火葯入坞,但他还运了两件东西进来,那是两门火炮,你可知道?”

关大坚一怔,摇头道:“没有这等事吧?”

蓝峦道:“元度兄你作个见证,告诉关兄有没有此事。”

王元度道:“坞主之言,丝毫不假,当真有两门红衣火炮,分别安放在两个地方,可以轰击全坞任何一处地方。”

关大坚眉宇间露出愤怒之色,却仍然没有说话。

蓝峦一着机不可失,立刻取过这小星坞详图,展放他面前,沉声道:“姜石公保留这两门火炮的秘密,用意至为明显,便是他掌握着发动毁灭全坞之权,而又能够置身事外。由于火炮可以远轰引发全坞各处火葯,到了事急之际,被迫发炮,其时,纵然一元教中许多高手未及撤出,他亦顾不了这么多。这一点用心,谁都可以瞧得出来,所以姜石公不敢让你们晓得,连身为一元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左昆兄,也全无所悉。”

关大坚冷哼一声,道:“兄弟也是护法之一。”

蓝峦听了又是惊讶,又是高兴,道:“假如关院主在一元教中的身份竟低于四大护法,可就太小觑咱们日月坞了。现在请关院主考虑一下,假如觉得姜石公的为人恶毒卑鄙,全无人性,便可据此推断出一元教在他策划之下,迟早要被天下之人唾骂不耻,与其投身那等帮派,不如从今日起,重新帮助本坞,大大的做一番事业。”

关大坚微微动容,目光移到那份地图上,突然取起炭笔,在图上又注了十多处,都是内宅要地。

蓝、王等人一瞧他注的竟与左昆相同,全无差异,当下已相信关大坚这回再无隐瞒,都透一口大气。

至此,蓝峦便出手解开关大坚的穴道,他早已算到须得自己親手解穴,所以已向乡老伯问明手法。

关大坚骤然恢复了自由,反而一怔。

蓝峦已道:“本坞已决定不再闭关自守,定须贡献出力量,为天下武林伸张正义,主持公道。若然这么一做,势必繁忙不堪,关院主不愁没有大展身手实现壮志的机会。”

他说得十分诚恳坚决。一听而知,这话乃是出自真心,关大坚不能不信,心中大为欢欣,道:“坞主既然挺身肩负造福天下之心,关大坚矢誓效忠,追随左右。”

他本想告诉蓝峦说,他之所以投入一元教中,除了往昔的仇怨之外,最主要的理由,便是寂寞。

试想,一个鹰扬的风云之士,却一辈子隐居在日月坞中,心中感到何等寂寞。坐看岁月如流,徒兴髀肉复生,英雄老去之感!自然令人难以忍受。

不过他这刻没有当着外人说出来,话题立刻转到火葯一事,他道:“据敝院所知,姜石公曾下功夫研究出一种防潮秘法,纵然数日倾盆大雨,也不会影响地下所埋的火葯。因此,坞主势必要下令多人挖掘才行。但这一来,姜石公就很容易发觉,趁机发炮轰击了。”

王、管二人一听这话,顿时面露忧色。

蓝峦道:“姜石公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反威胁我们,使得我们纵然查得出他埋藏火葯之事,也不敢兴师动众地挖掘。因为那样做法,不啻迫他施展毒手,这真是十分奥妙的一着。”

管中流道:“然则坞主可有解决之法没有?”

蓝峦道:“当然有啦!但必须关院主和左兄都不露丝毫破绽,才来得及毁去这些火葯。”

关大坚道:“姜石公曾密令敝院尽力阻止王元度兄通过这密室量才的一关,特地加派左兄暗中相助,坞主可知道他何故要这么做?”

蓝峦道:“王兄年事虽轻,但在这短短时日中,他已崛起于武林,光芒四射,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团体,俱是年轻一代的高手,力量甚是强大。姜石公唯恐本坞结纳这一股力量,平添无限声势,所以定要暗中破坏。换言之,他要本坞保持孤立,断绝外援。同时一步步削弱本坞力量,等到时机成熟,一举覆灭本坞,把日月坞作一元教的根据地……”

他微微一笑之后,又道:“王元度兄如若跃上本届金鳌大会盟主之位,他的声誉顿时凌驾于任何一位名家高手之上,以他这时的地位身份,若然帮助本坞与一元教为敌,对一元教自然大为不利。这话也就是说,姜石公不愿王元度兄将来变成足以对抗一元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