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我,”他说,站起来,走到一个嵌在墙里的小型保险箱前,“我想关于我在辛辛那提为你掩盖罪行的事.我是有些记录的。”
“当然.”布赖恩斯平静地表示同意,轻轻拍打着一只内袋,“我现在身边就带着钱呢.”
费德显然并不怀疑他的话;他打开嵌在墙里的小保险箱,拿出一把零零碎碎的纸,一张一张地翻阅着。
“嗨,就是这张,”他说。“第一个五十块,看上去像是一笔赌债。另外一个五十块是隔天晚上给我的,还记得吗?”他把其他纸头扔回保险箱里,拿着那一张走回到办公桌前——然而,却没有将手松开。
布赖恩斯正蘸了大拇指.费劲地数着十元一张的纸币。数完后,他将一堆钱放在桌子上,推到费德面前。“你拿着——”
“要我将这张字据撕掉吗?”费德提议说,一只手将“借据”向前推去,另一只手将钱捞过来。
“我自己会撕的,”布赖恩斯说。他瞧着它,将它折起来,小心地收好。“它将从你脑子里消失。”谁也没有表示出敌意。“现在,眼前这件事怎么样?”他接着说,“愿不愿为我明晚的事作掩盖?”
费德又拿起点38手枪和那块擦枪布,继续擦起来。
“你会冒很大的风险,布赖恩斯,”他一面朝枪上哈着气一面说。“事情往往是过一过二……
[续谋杀的变更上一小节]不过三。如果我每次都出现在你面前,那对我也会非常不利的;在辛辛那提那次,人家已经开始起了疑心,以后一连几个星期不停地询问我。”他又爱抚地擦了一会儿枪。“如果我帮你这个忙,这回可要收五百块,”他让他的主顾明白这一点,“现在这事是越来越难做了。”
“五百块!”布赖恩斯激动地惊叫道。“你也太狠了点!有这五百块钱我可以雇五六个人来替我干这事,根本用不着我自动手!”
费德无动于衷地将头扭向门口。“那你去干就是了么,干吗还来找我呢?”然而布赖恩斯并没站起来离开。“你知道得跟我一样清楚,”费德说,“不管你雇了谁,都会在人家把他带到第一警察局的密室里之后就会乱说一通。还有,”他又精明地加了一句,“你追求的就是自动手,那才是件快事呢。”
布赖恩斯使劲地点点头。“的确如此。谁他的愿意靠遥控来清帐呢?当他们看到标着他们名字的子弹从手枪里射出来时,我喜欢看看他们的眼睛。我喜欢看着他们倒下,挣扎,慢慢地死去——”他马马虎虎地点了一下手里余下的钱。“先给你一百块,”他说,“我只剩下这些了。余下的四百块我保证等警方追查的风头一过就给。反正事前你是别想拿到全部数额的;没有人那样做交易。”
他引诱地将钱塞进费德向下的手掌心里。“你怎么说?”他催问道。“这是轻而易举的事,一件自然——你将一只手绑在背后就能为我把事情摆平。”他使出了专业平的马屁功夫。“本来我上个星期在加利就可以干掉他,但是我始终没有抬起手来。没有得到你这样的人撑腰,我不想贸然行事。”
费德放下擦枪布,在拇指甲下将那迭钱推了两个来回,最后将它们拢到桌沿,表示同意了。
“告诉我一点你的行动计划,”他生硬地说,“在一段时间里,把这作为你的最后一次,行不?我可不是霍迪尼(美著名魔术师)。”
布赖恩斯急切地将椅子往前拖拖。“要问我的理由么,说起来叫人厌恶。这个家伙糟踏了我心爱的妞。你不必知道他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你。本周初我就从加利跟踪他到了那里,我已经说过,从那以后,我一直紧盯着他、他压根儿不知道死将临头,这可妙极了。”他十指交叉紧握.往两只手中间吐着唾沫,接着磨拳擦掌,两眼闪闪发亮。“他住在北区的一个老鼠窝里.那地方的环境正是他求之不得的。这周以来我一直在画地形图,现在已经烂熟于了。”他拿出笔和纸,开始勾划起来。费德饶有兴趣地俯身向前,提醒他说,“别这么大声嚷嚷。”
“那是一幢七层楼房,他的房间在最高层。我不必出来过去或从任何人身边经过就能干掉他,明白吗?他的窗子外面是一个通风井,凹进边墙里。那里没有太平梯,什么也没有,只有排管纵贯通风井上下.通风井对面是一幢六层楼的公寓楼,跟旅馆正好背靠背。那是个十分低级的地方,连楼顶的门都不锁,任何人都可以从大街上径直走上楼去。我整个星期里都在那上面,平趴在那里注视他的房间。我找了块木板藏在那里,我会将它当作跳板,走到他那幢楼里去。我甚至在他不在屋里的时候,将跳板搁在他的窗子上,跳板的长度绰绰有余。他住在七楼,公寓是六楼,所以楼顶比他的窗子顶只高出一码左右,甚至连跳板的倾斜度也不足以对再走回来构成难度——”他得意地摊开双手。“我要用一只爱达荷大土豆套在枪管上,就连隔壁房里的人都听不见发生的事情,大街上就更不用担心了!”
费德颇有见地似地挖着鼻子。“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他提醒说,“关于跳板的事你得当心点,别忘了在霍普威尔时出的事情。”
“我甚至没有把它带回家去,”布赖恩斯得意地说。“它搁在后院的栅栏上,我把它拉了出来。”
“如果他看见你从那跳板上过去呢;他不会躲到屋外去吗?”
“我乘他不在时溜进去,我要躲在柜里等他回来。他每次都将窗子开着,让房间里透空气。”
“他隔壁人家的窗子怎么办呢?其他人也许会向外张望。正好看见你从跳板上过去。”
“公寓楼墙上没有凹进去的地方,所以那边墙上根本没有窗子。旅馆的那边有一扇窗子朝着通风井,正好在他的下面。从前天起,他下面的那个房间就空了——那里不会有人看见。从五楼以下我想没人会在夜中看见远的跳板;跳板漆成深绿,而通风井一到天黑就没人。这是我的方法,一个呱呱叫的方法。现在,我们来听听你的方法吧,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不用到那儿就能干那件事!”
“你要多少时间?”费德问道。
“从到达那里,再回来,留下他冰冰凉地躺在那儿,需要三十分钟,”布赖恩斯说。
“我给你一个小时,从这里出发,再回到这里,”费德干脆地说。“现在,请在这张‘借据’上签字,然后格外小心。如果出了岔子,你是咎由自取。”
布赖恩斯念着费德填写的那张长纸条、就像他俩上次做的这类交易一样.这张字据看上去完全是笔赌债,根本没有法律效果。没有这个必要。虽然这张字据只是信笔写来,但是,布赖恩斯知道,如果赖帐的话,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字据没有期限,但是,费德最后总能收到欠帐,比起依靠设计得再好的法律官样文章的债主来更有把握。
布赖恩斯张着嘴巴,费力地在字据底下签上“布赖恩斯·唐利维”,然后将字据递还给费德.费德将它跟那一百块现钞一起放进保险箱,把保险箱关上,却懒得将它锁起来。
“跟我到屋外去一会儿,”他说,“我有些东西得让你看看。”
在两个电话亭之间的走道里,他说,“听着,牢牢记住,你为它而付出五百美金:进出我的办公室,除了正门外,别无其他途径,就像你进来时一样。没有窗子.什么也没有。一旦你进来了,你就进来了——直到外面的人看见你又出去。”他用肘子撞了撞布赖恩斯的肋骨。“但现在我要教你的是你怎样离开——当你把帐清完之后又怎样再回到这里来。”
他拿下那块“电话机已坏”的牌子,夹在腋下,拉开电话亭的玻璃滑槽门。“进去吧,”他邀道,“就像是在给什么人打电话——用力撞一下电话亭的后墙。”
布赖恩斯照做了——差点在空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原来那堵墙是像门一样用铰链接起来的。他迅速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他来到了一个灯光昏暗的车库的后部。最近的灯泡在几码之外。门的外面涂成白,跟墙壁的灰泥颜浑然一;一辆旧汽车撞瘪的躯壳,轮子还……
[续谋杀的变更上一小节]能动弹,挡在那里俨然一道屏障,屏障后面是一个特殊的出口。
布赖恩斯回到电话亭,门在他身后旋上.他走出电话亭,费德将它关上,把牌子又挂了上去。
“车库是我的,”他说,“但还是别让外面的人看见你过来。他不知道内情;这边的酒吧侍者也不知道:这个假电话亭是我手造的。”
“从外面可以将它打开,让人再回到里面来吗?”布赖恩斯想要知道。
“不,你出去之后,在门底下塞一张硬卡纸做楔子,就像鞋子里的楦子一样,”费德对他说,“但是别太宽,免得把光漏进来。现在,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这里露面?”
“十点,”布赖恩斯说,“他每晚都这个时候回家,十点半左右。”
“好,”费德轻快地说。“你像今晚一样在正门外面叫我。我从那里出来,我们互相恭维一番,一起喝上两杯。然后我们溜达到这里来,友好地玩玩两个人的纸牌游戏吊乌。我叫人再来点酒,酒吧侍者将酒端来,看见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穿着衬衫。我们彼此大呼小叫,因此这里所有的人都能听见我们——我要让收音机不响、然后我们安静下来,你就出去了。我隔一会儿就要大叫一声,好像你还在这里,跟我在一起。你回来后,我们一块儿再溜达出去,我送你到门口。你大赢特赢,为了证明这一点,你请酒吧里所有的人都喝上一杯——光为这一点,大家就会记住你,别担心。这是你的计划。”
布赖恩斯钦佩地看看他。“伙计。”他说,“光为了这点,为了你说出这套计划的神态,就快值五百块了!”
“去你的吧,”费德故作悲哀地说,“我的本钱都没赚够呢,你可别说得这么轻巧——光安装那只假电话亭就花了将近一百五十块。”
他又在桌子前坐下,拿起点38手枪和擦枪布,继续他那心爱的活儿。“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坐车回来,就多绕几个圈子,换几辆出租车。别让人家有可能顺着一条笔直的路线追踪到车库来。我告诉过你,车库是我的。”他顺着枪管一直望到枪柄,朝枪上吹着气。
“当心点,枪里可上着子弹呢,”布赖恩斯心惊肉跳地告诫他说。“你这样瞎捣鼓,早晚有一天会把你自己的脑袋给轰掉。行了,我这就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晚上可以享受一番。”他将手举到眉毛那里,行了个礼,走了。
第二天傍晚,当布赖恩斯走进酒吧时,只听一个老是泡在酒吧里酗酒的人问道,“瞧瞧收音机去,坏了吗?”一片不寻常的寂静笼罩着“欧西斯”,尽管镜子前排了两行队伍。
“该送修理店去了,”酒吧传者粗鲁地回答说。他看见布赖恩斯进来,没等吩咐就朝吧台下猫下腰去,嘴巴凑到费德安装的连接阳台和他的办公室的通话管。后门打开了,费德走了出来,热情地向他表示欢迎。所有的脑袋都朝那个方向转去。
费德和布赖恩斯各自将一只胳膊搭在对方的肩上,在吧台前占了两个位子。
“给我的朋友唐利维拿酒来,”费德吩咐道。布赖恩斯想要付钱。“不,这可是在我家里噢,”敖德说.
两人就这么拔高嗓门说了几分钟话,酒吧侍者将一对骰子扔在他们面前。他们忙碌地掷了一会儿,旁人悠闲的目光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最后费德发现他们的目光不耐烦地离开了他。
“你挑起了我的兴致,”他说。“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赢回来!跟我进办公室里,我用纸牌跟你斗几圈。”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他们将在那里玩个通宵,”侍者会意地说。
门一关上,两人费力装出的热乎劲儿就不见了。他们像冷血动物一样默默无声地玩起来。费德撕去一副新牌上的厂方标志,将牌摊在桌子上。他去外和背心,挂在挂钉上;布赖恩斯也一样,露出挂在肩上的手枪皮套。他们各人随意摸了五张牌,在桌子两边相对而坐。
“杰克,”劳德哺南地说,敲了敲桌子。布赖恩斯掏出一把硬币和一元票面的纸币,扔在两人中间。两人都很放松.看着手里的牌。
“手里有什么牌就出什么牌吧,”费德含含糊糊地说,“侍者马上就要端酒进来了。”
介于办公室和电话亭之间的那扇门开着。布赖恩斯打出两张牌,又补了两张牌。外门突然打开,侍者用托盘托着两只杯子和一只酒瓶进来了。他没将门关上,在几分钟时间里,酒吧里的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们。侍者将酒瓶和酒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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