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契手中的信掉了下来。他的下颌在颤动。“现在动手吧。伙计,照你说的做吧,”他叹了口气。
布赖恩斯窄窄的眉头皱了起来,显出迟疑的样子。他不停地一会儿看看收音机,一会儿看看掉在地上的信,又看看收音机。“在黄昏时分,”收音机里在傻呼呼地说.“爱人的动人的老歌又在我们耳畔响起——”他眨了两下眼睛。眼睛并不真的润,但有一种恍惚的、粘乎乎的神。希契十分安静,似乎连气都不出了。
啪的一声,土豆从他的枪口上掉下,在地板上摔碎了。布赖恩斯费力地说出话来:
“你们用我的姓给他命名?唐利维·希契库克?”
希契沉思地点点头。
布赖恩斯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知道,”他犹疑不定地说.“也许我让你逃掉惩罚是错误的,也许我不应该——以前我从来不改变生意的。”他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你让我没有了情绪——”他将枪回腋下,把写字桌台板上的房门钥匙抓在手里。
“站到门外去,在那里等着,”他粗鲁地命令道。“我不打算从正门出去,我怎么进来的还怎么离开,明白吧,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你可以对人家说,你把自已锁在门外了。我从跳板上过去时,不想让你在房间里,站在我的身后。”
没等他说完,希契已经快要走出了门外。
“别要花招,否则我又会改变主意的,”布赖恩斯警告他说。他一只脚跨出了窗外,踏到了跳板,然后回过头来问道,“那孩子的眼睛是什么颜的?”但是希契可没工夫等在那里跟他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这时候他早已下楼到了门厅.边跑边用袖子擦着脸。
布赖恩斯一边像个瘸子似的拖着脚在跳板上走着,一边闷闷不乐地嘀咕道,“他用我的姓给他的孩子命名,我怎么还能干掉他呢?也许费德说得对。我应该隔段时间歇一歇。我想我干掉的人够多的了。放过一个不碍事的;也许还会给我带来好运气。”
回去比过来要容易。跳板的坡度帮了忙。他跃过矮栏杆,落到了公寓楼的顶上。他将跳板拉了过来。然后他掏出希契的房门钥匙,冷静地将它扔进了通风井里,擦了擦双手,心里油然产生一种新的、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做了一件好事,挺高尚似的。以前他干过的那些确确实实的杀人勾当从来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他得意洋洋地将帽子往后脑勺上一推,穿过楼顶门,下楼朝街上走去。现在,他已不在乎有没有人看见他。但是,跟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看见他。
他来到人行道上,朝四打量,想拦一辆出租车回费德那里去;他当然想要回他那一百元钱;他现在不再需要做伪证的人。他希望费德不要试图将它侵吞掉,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可以给费德看那把装满子弹的手枪,让他信服他没干。这个地区的人实在很少叫出租车;眼前根本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于是他步行起来,边走边等。他又将帽子从脑后推到了另……
[续谋杀的变更上一小节]一个角度。他感觉好极了。
“嘿,有个孩子用你的姓命名,这种感觉真有趣,”他咕哝道。
这时候,希契又回到了他的房间,在这之前他派了个旅馆侍者带了把万能钥匙先到房间里去看了看,确信警报已经解除。他将门锁上,窗子紧紧地上销,窗帘放下,为了安全起见,只要一把东西收拾好,他就打算退了房间,找别的地方睡觉去。但在目前他是束手无策,什么事也干不了,只是倚在写字桌旁,浑身发抖,脑袋上下晃动。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发抖,而是因为难以控制的捧腹大笑。他手里抓着布赖恩斯原来的情人戈迪的信,他将信从地板上拾了起来.第一页的最后一段写着,正如布赖恩斯刚才念的:“细心地照料着你的孩子。每次看着它,我就想着你。”但是,每次看到另外一页,他就感到一阵新的狂喜。信是这样写的:“——我真高兴你把它留给我,因为我实在说不出你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当一个姑娘单身独的时候,没有什么能比一支.32手枪更让人放心的了。在芝加哥的时候别忘了给你自己也搞一支,万一你遇到那个家伙——”这个骄傲的父不得不撑着腰,如果他笑得再厉害一点,只怕要笑断肋骨了。
大约在离开公寓楼三条街区的地方,布赖恩斯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费心费力地半路换车,但是出于为费德考虑,他没有坐出租车直奔车库。在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他下了车.本来他可以不必像现在一样,而是径直从正门穿过“欧西斯”进去,但是既然这个鬼把戏是费德的面包加油之所在,为什么要讲他的事呢?为什么要让酒吧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呢?如果他这么做的话,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车库入口像先前一样洞开,但这会儿就连那个机修工也不见了;看来生意不怎么样。他像出来时一样进去,从墙壁和停在那里的汽车中间挤过去,踩过那辆停得太靠里的汽车的后车缸,谁也没看见他。
走过离敞开的办公室门有相当一段距离之后,他看见那个家伙坐在那里,看着一张报纸。他绕过那辆没有轮子的汽车轮廓,发现了那个向外突出的电话亭形成的白粉墙的稍微凸出的地方,用指甲把它下面的楔子拔了出来,把它打开。他待在电话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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