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诗正是对什么乱七八糟伪西洋诗的反驳,出个集子一定会有印数。好就好在义理的诗透着一股童男子的清纯,几乎打动了这个不惑之年女人的心。正赶上她男人有了外遇要跟她离,苦闷中看到义理的诗那么纯洁,似乎那诗中跳动着一颗小男孩儿的痴心。如果世上的丈夫都这样纯正忠厚该多好啊。边大姐在渴望之中开始了一项伟大的工程,为义理编了一本诗集,取名《爱情——童贞的自白》,[jī]情蕩漾地甩开知青诗人的大笔为这集子写了一份征订广告:
童贞与爱情在一起,请看一个痴情男子向全世界的少女敞开他的心扉,袒露出男性最后的秘密……
首次征订成功,第一版印了二十万!少女读者的信随后雪片般飞入“向导”。义理在南方出差,就看到了满街地摊上他的诗集,书摊的广告上甚至写着“初恋初吻*夜人之初的全部秘密——本世纪最后一个童男诗人浙义理爱情诗大酬宾”。虽然心中有点被当众扒光的感觉,但他成功了,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现在该有的他都有了,只想换个老婆,把这个患了妄想症的高中生老婆换掉。真应了简·奥斯汀那句名言:“世人公认,一个单身富翁一定需要一个妻子。”把这话变变样儿就是另一条真理:“世人公认,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一定需要换一个妻子。”
小琴翻个身,又呼呼睡过去了。义理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该去国风大厦了。十二点整,大歌星黄叶红的生日宴会开局。一想到又要闹一夜,义理就犯困。可这是歌星们的生活习惯。黄叶红从来都是晚上七时《新闻联播》一响才起床吃早点看报纸,九点美容,十点吃中饭谈天谈点买卖,午夜十二点正式开始社交活动,喝咖啡酒水,唱歌跳舞。只是每次义理陪这伙人过一次夜生活回来就要睡上一个白天,半夜再吃安眠葯睡上几小时,第三天才能恢复正常。
义理坐在梳妆台前,换上他的名牌衬衫和太子褲,把头发擦亮,香手帕塞好,俨然一个阔少爷。婚后生活正常了,人也开始丰满起来,不再像个可怜巴巴的瘪三,一身名牌打扮一衬,反显得个头也高了,有了一米七五的正品男人感觉。再配上一副进口平光镜,金丝边一框,活脱脱一个港客。
都收拾停当了,又带上他的“长城卡”,准备在大厦里给叶红买一件生日礼物。走出屋满地臭水迎接他,又回屋穿上胶鞋,手拎着他的老板鞋趟着水下了楼。到了院子里,换上老板鞋,把胶鞋偷偷塞在大门背后的黑暗角落里,准备回来时再换上上楼,然后风度翩翩地下了楼。
恰巧有一辆出租开过来停在楼前,义理便要走过去。车门一开,下来的是季秀珍,又紧跟下来一个胖老头,义理一眼认出是大画家、美协的什么领导劳思贵。小季披着头发,扭着腰肢钻出车门,猛抬头,几乎把义理吓死。一脸抹得熬白,口红在路灯下照得乌黑,两道眉毛直入发际,活像日本的歌舞伎,戴了个假面具似的。紧巴巴的旗袍裙肯定是比实际臀围小二号的。
劳思贵追上来拉住小季,又在她脸上响响地闯两口才放她上楼。小季嗲声骂句:“老不要脸,白了您呢!”
“文坛婊子!”义理暗骂一声。知道坐不上这辆出租了,只好去到长安街上挡。
进了大厦直奔黄叶红今晚包下的那间小宴会厅。里面挤满了时下走红的歌星影视星们。这儿是他们经常的据点。义理在花房里买了一束玫瑰,把自己的名片别在里面,差boy送上去。黄叶红刚好唱完一首歌,接过鲜花后便对着麦克风甜甜地说:“谢谢,我要特别谢谢时下最走红的诗人义理的鲜花!”
义理不失时机地款款走上前,掏出自己新写的歌说:“这是献给你生日的礼物。诗人自认穷困,但有金子样的心。怎么样,找‘甜妞儿’给唱唱?”
黄叶红浏览一遍词曲,惊叹:“啊,《年轻是美丽的》,好美的旋律呀!若不是献给我的,我倒要親自唱它呢!回头给我专门写一辑哦。甜妞儿,快来,练练去,一会儿唱给我听啊!”
爱称“甜妞儿”的美少年应声跑来,接过歌直奔钢琴师那边练去了。这小子正因味儿甜大走红。
义理明白今天自己出够了风头,该收场了。别人肯定送的都是上千元的礼物,照他们的规矩一千是最低的了。可义理就可以以穷卖穷,只送一把百十块的鲜花就行。他的价值是给他们写歌。不由得自豪起来,“知识就是力量”,归根结底还是知识分子厉害,他们光卖嗓子的,在这儿算劳力者,咱是劳心者。
正自豪的当儿,大款们开始抬价点黄叶红一支歌。义理还没反应过来,价码已经升到五千了。仍在一百一百地往上码。全场死静。这时有一粗汉一拍桌子:“一百一百地叫到天亮去呀?爷们儿替你们包了,五万!”
掌声雷动。黄叶红特地进更衣室去换了一身十二分紧透露的白裙短衫,犹抱琵琶半掩面地用一条红丝巾前后搭在半躶的背和胸上,风扫残云般地飘到大款跟前深深鞠一躬。随后紧依着大款柔声唱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大款呆坐在扶手椅中,目光正及黄叶红的胸部,直眉瞪眼地死盯着正前方几厘米处的半躶胸部,直到黄叶红唱完,大款才长出一口气,仰面朝椅中躺进去,半身不遂般地瘫成一团。掌声又一次雷动。
钢琴悠扬地响起,“甜妞儿”仪态万方地依着琴,柔媚地唱起义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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