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北京 - 第三章 诗人与歌女

作者: 黑马14,175】字 目 录

的新作《年轻是美丽的》:

年轻好啊年轻美,

五月的鲜花三月的春水。

绫罗绸缎比不上你的玉肌,

千金难买是你燃烧的活力。

莫说人生短暂青春难再,

莫说人心难测爱情难觅,

只要你用生命寻找每一份爱,

青春的辉煌就是永远的青山

永远的大海!

最后两句一再重复成为副歌,让人想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老话。星们纷纷鼓掌,一边祝贺黄叶红大寿一边讨好着义理。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小歌星聚在义理身边套起磁来,纷纷要求义理根据他们不同的嗓音条件写歌,因为人们明白这年头光靠学唱别人唱红了的歌已经无法轰动了。北京城里吃歌星这碗饭的人已经到一麻袋一麻袋装的数目,嗓子不过那么几类:甜、沙、粗、野,成功与否关键是靠作品。黄叶红这样的大腕儿当然不愁词曲作家们源源不断的供应,而这些小星星就必须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地求作品,因为他们自己除了会唱以外,既不会写词又不会谱曲,黄叶红们唱过的歌小星星们再怎么唱也让人听着别扭。这批小星星几乎把义理崇拜到了极点,敬神一样地端咖啡递烟送蛋糕。不知什么时候,义理竟被他们连推带搡裹挟进了另一间会客厅,几个小星星合资包了这间房,也包了义理的后半夜。

义理也记不清自己向他们侃了些什么,恍惚发现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在听。他们问他怎么写出那些轰动的诗和歌词的,他就避而不谈,反倒大谈宋词,不时背几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什么的。大家问他怎么学会谱曲的,他说“关键是要用生命寻找那种灵的节奏,而灵的节奏主要是指记忆的节奏,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法国大作家普鲁斯特的七卷小说《追忆似水流年》,那是一曲长长的行板。行板,懂吗?完全是靠记忆的节奏使生命变成永恒,作者本人也因此而获得永生……”

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赤躶着躺在一间豪华的客房里,身边一个陌生的女子正低头凝视着他。他有点想起来了,这是个专唱纯情歌曲的小老歌星,唱了七年了,至今还没人为她灌盒带。她曾写信求义理帮她,义理则盯着别人没理她。

“醒了?”她深情地俯下身,把义理的脸埋进她的怀里。她躶身穿着睡衣,义理立即感觉到她温热的[ròu]体。这是个成熟的[ròu]体。

“这是怎么回事?”

“你喝醉了,他们都去凑叶红的热闹,把你交给我照顾。以为我花不起八十美元怎么着?放心,我包了这间房,我们可以好好在这儿过一天。”说完脱去睡衣贴紧了义理。

“你!”

“好人,就这样定了,专门为我写歌,我养你。唱红了,一半钱归你。”

义理想都没想,就拥住了她。

两人一同沐浴。义理第一次住这种八十美元一宿的五星饭店,在那四面亮闪闪的镜中看到自己和一个小三十苦巴巴的歌女在蒙蒙气雾中的身影,顿时觉得是在看一场环形电影一样,梦一般的,好像那是别的两个人。歌女酥软无力地依着义理,任凭他在喷洒的热水下为她擦洗着,不禁发出很滋润的[shēnyín]。这一派小鸟依人的柔顺,又激起义理热烈反应。义理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如梦如诗”,感到了一种童话境界的忘我。他的目光直直地盯住镜中那个瘫软在那个男人怀中白影样的女人,看到那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站在女人身后,双手紧紧抓住渐渐下滑着的女人,最终呼啦啦大厦倾斜,镜中的一对男女一同倒在哗哗流淌的水中。

他像从一个遥远的梦中醒来,仍不愿睁开眼睛,一任那温暖的方舟载着他在热流中航行着。只觉流水悠悠,从身上滑过,恍惚是儿时在晒得发烫的河中和大芬一起玩水。义理不知怎地幸福地哭出声来,浑身抽动着不能自己。歌女悠悠地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歌,在义理身下喘息着,用自己的喘息托着义理起伏。

义理毕竟是苦出身,本性难改,放纵了情慾,想起这样任凭热水哗哗白流太浪费,摇摇歌女说:“起来吧,擦干了上床去,把水关了吧,多可惜。”

“我一天交八十美元呢,就得为所慾为,让它流二十四小时,又值几个钱?一看就知道你没经过这个。”

“啪”,义理一个耳光扫过去,“臭娘们儿!知道你姓什么不?给我上床去。”

义理再上床时,歌女流着泪扑在他身上,狂吻着他说:“你真是个大好人,从这一点上就看得出来,我没白费心思!其实我也是个苦孩子,我家连洗澡间也没有,夏天男人们就在里弄口的水管子边上冲凉,女人用木头盆在屋里洗,一边洗一边出汗,从来都洗不干净的。我就是恨,人跟人太不平等。所以我现在有了钱就拼命享受。”

“你浑蛋!你以为有钱就有水是不?我怎么说你们这些人呢!他媽素质太低,要不歌老唱不好呢。”

“所以我才投奔你呀,你别老想跟大腕儿,人家有的是女人,不稀罕你的歌词。可你跟我就不一样,我会使劲儿给你唱,咱们好好配合,早晚会红。你再当我的经纪人怎么样?”

义理闭着眼点点头。

“可你得先跟你老婆离了。”

“不,不行。你不能太狠心了。她是个病人,这辈子不容易。”

“真看不出你这人还真‘五讲四美’呢。”

“你不是不懂,咱们都是苦出身。”

“那我算怎么回事?”

“那她要自杀怎么办?你没我可以,她没我就要去死。唉!”义理不知怎么说出了这样的话,自己都吃惊。

“佩服!我就喜欢这样厚道的男人。也好,那咱们就一块儿走一程,到时候好离好散。至少这一年你专门为我一个人写。可你不懂,我是真心真心地爱你呀!这个圈子里哪有几个像样的男人?”

“在圈外找一个不好么?”

“不行。我倒是想嫁个什么大学老师,有才有德,可没钱,靠我养活我可受不了。我吃够了没文化的亏,就爱个文化人儿。像你这样有才有德又有点钱的最理想,可惜我命苦,不该有这福分。”

一席话把义理说得心肝俱颤,把她抱得更紧了:“可惜咱相见恨晚,我也没福分娶你。”

“那就多陪陪我,有你陪我,我就知足,我不会跟别人。”

两个人边说边抽抽搭搭,慢慢睡了。像两个小孩一样,哭累了,就睡着了。

可义理没睡几分钟就让空调给冻醒了,不习惯这么凉快。那女人正甜蜜蜜地抱着他酣睡,嘴角里淌出一线口水滋润着义理的胸脯。义理咧咧嘴苦笑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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