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毛诗集解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95,740】字 目 录

加一辞而闵惜惩创之意自见于言外者此类是也岂必谯让质责然后为刺也哉此説不然夫诗之为刺固有不加一辞而意自见者清人猗嗟之属是已然尝试玩之则其赋之人犹在所赋之外而词意之间犹有宾主之分岂有将欲刺人之恶乃反自为彼人之言以防其身于所刺之中而不自知也哉其必不然也明矣又况此等之人安于为恶其于此等之诗计其平日固已自其口出而无惭矣又何待吾之铺陈而后始知其平日所为如此亦畏吾之闵惜而遂幡然遽有惩创之心耶以是为刺不惟无益殆恐不免于鼓之舞之而反以劝其恶也或者又曰诗三百篇皆雅乐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间濮上之音郑衞之乐也世俗之所用也雅郑不同部其来尚矣夫子答顔渊之问于郑声亟欲放而絶之岂其删诗乃录淫奔者之辞而使之合奏于雅乐之中乎亦不然也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衞者邶鄘衞三十九篇是也桑间衞之一篇桑中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聘之所用也郑衞桑濮里巷狭邪之所歌也夫子于郑衞盖深絶其声于乐以为法而严立其辞于诗以为戒如圣人固不语乱而春秋所纪无非乱臣贼子之事盖不如是无以见当时风俗事变之失而垂鉴戒于后世故不得已而存之所谓道并行而不相悖者也今不察此乃欲为之讳其郑衞桑濮之实而文之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于何等之鬼神用之于何等之宾客而于圣人为邦之法又岂不为阳守而阴叛之耶其亦误矣曰然则大序所谓止乎礼义夫子所谓思无邪者又何谓邪曰大序指柏舟绿衣泉水竹竿之属而言以为多出于此耳非谓篇篇皆然而桑中之属亦止乎礼义也夫子之言正谓其有邪正美恶之杂故特言此以明其皆可以惩恶劝善而使人得其情性之正尔非以桑中之类亦以无邪之思作之也曰荀卿所谓诗者中声之所止太史公亦谓三百篇者夫子皆歌之以求合于韶武之防何耶曰荀卿之言固为正经而发若史迁之説则亦恐未足为据也岂有哇淫之曲而可以强合于韶武之音邪 段曰晦庵序读诗记云如雅郑邪正之云者或不免有所更定则伯恭反不能不置疑于其间熹窃惑之方将相与反复其説以求真是之归而伯恭父已下世矣

爰采唐矣沫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于遥反】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毛曰爰于也唐蒙菜名【孔曰释草云唐蒙女萝女萝丝也】沫衞邑【苏曰书云明大命于沫邦盖纣都朝歌以北是也】姜姓也言世族在位皆有是恶行桑中上宫所期之地淇水名也 刘曰采唐采麦采葑者欲适幽远行其淫乱不敢正名而托之以采唐也

爰采麦矣沫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毛曰弋姓也

爰采葑【孚容反】矣沫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郑曰葑蔓菁 毛曰庸姓也

桑中三章章七句

鹑之奔奔刺衞宣姜也衞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范曰宣姜之恶不可胜道也国人疾而刺之或远言焉或切言焉远言之者君子偕老是也切言之者鹑之奔奔是也衞诗至此而人道尽天理灭矣国从而亡故次之以定之方中美文公而衞复兴焉【胡文定春秋曰杨氏曰此载衞为夷狄所灭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因以是説考于歴代凡淫乱者未有不至于杀身败国而亡其家者然后知古诗垂戒之大而近世有以献议乞于经筵不以国风进读者殊失圣经之防矣】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音姜】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郑曰奔奔彊彊言其居有常匹飞则相随【释文曰韩诗云奔奔彊彊乘匹之貌】 毛曰良善也兄谓君之兄【孔曰恶顽之辞】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毛曰君国小君【孔曰夫人亦得曰君左筮穆姜曰君其出乎是也】

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定【丁佞反】之方中美衞文公也衞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音曹】邑齐枑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说【音悦】之国家殷富焉朱曰按春秋懿公九年冬狄人入衞懿公败死宋桓公迎衞之遗民立宣姜子申以庐于漕是为戴公是年戴公卒立其弟燬是为文公于是齐桓公城楚丘而迁衞焉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财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孔曰郑志答张逸问曰楚丘在济河间疑在今东郡界衞本河北至懿公灭乃东徙渡河野处漕邑则在河南矣楚丘与漕不甚相远亦河南明矣 曹曰漕即汉之东郡白马县在唐属滑州楚丘即唐滑州之衞南县也 段曰百姓说之非但为不妨农不广费等事奔走寄寓之际招集还定之余卓然便有规为久远气象民心慰藉当如之何所以説也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侧中反】栗椅【于宜反】桐梓漆爰伐琴瑟

朱曰定北方营室星也此星昏而正中夏正十月也于是时可以营制宫室故谓之营室【尔雅曰营室谓之定 孙炎曰定正也天下作宫室者皆以营室中为正 孔曰笺言定中小雪时则在周十二月矣春秋正月城楚丘谷梁传曰不言城衞衞未迁则诸侯先为之城矣文公乃能于其中立宫室也建城在正月则作宫亦在正月而云得时者左传曰凡土功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则冬至以前皆为土功之时以歴校之僖二年闰余十七则闰在正月之后正月之初未冬至故为得时 曹曰水昏正而栽定在北方水宿也 刘曰建亥之月定星方中北与极星相直景之可以正地势 王曰古定星以度土功为得其时揆日景以正方位为得其制】 毛曰楚宫楚丘之宫揆度也揆日出入以知东西南视定北凖极以正南北【孔曰匠人云水地以县置槷以县眂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 陈氏礼书云水地以县则旁植四木而垂绳焉以水望其髙下所以求地之平置槷县眂以景则中植一槷以垂绳焉将以求四方之正眠其出入之景可以正东西而已又为规以度两交之间以求其南北则四方于是乎可正 孔曰匠人又注云日出日入之景其端则东西正也又为规以识之者为其难审也自日出而昼其景端以至日入既则为规测景两端之内规之规之交乃其审也度两交之间中屈之以指臬则南北正也日中之景最短者也极星谓北辰也言南视定不然匠人不言以定星叅之经传未有定星正南北者也】又曰室犹宫也【朱曰互文以协韵耳】 释文曰榛木丛生而似梓实如小栗 毛曰椅梓属【陆玑曰梓实桐皮曰椅】 朱曰桐梧桐 陆玑曰楸之疏理白色而生子者为梓 朱曰漆木有液黏黒可饰器物 东莱曰爰于也他日于此伐琴瑟【郑曰其长大可伐以为琴瑟言豫备也乐书曰易通冬日至鼓黄钟之瑟用槐八尺一寸夏日至用桑五尺七寸是不知美槚槐桑之木其中实而不虚不若桐梓能发金石之声也故为琴瑟必以桐其唇必以梓则桐梓皆琴瑟良材而漆之为物所以固而节之者也】 范曰是诗美其新造而志于永久【黄曰于事之防者犹为之备大者可知也 苏曰种木者求用于十年之后其不求近功凡类此矣】

升彼虚【起居反】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

王曰虚者若左氏所谓有莘之虚是也【朱曰虚故城也】 朱曰楚楚丘 毛曰楚丘有堂景邑山大山【朱曰景测景以正方面也与既景廼冈之景同】京髙丘也 朱曰桑木名叶可饲蚕毛曰曰卜允信臧善也建国必卜之 郑曰登虚以望楚丘【朱曰堂楚丘之旁邑也】及其丘山审其髙卞所依倚【苏曰升堂而望其髙有陵阜则可以屏蔽其国】 朱曰既得其处于是下而观焉则又多桑而宜蚕 东莱曰升彼虚矣以领畧其大势降观于桑以细察其土宜 张曰人谋既尽而后参以卜筮 王曰卜言吉于是遂建城市而营宫室也终然允臧言今信善如卜所言也 朱曰此章本其始之望景观卜而言以至于终而果获其善也【曹曰惟其始谋之尽善是以能终然允臧也 刘曰建国之初忧民之不得其所不敢遑寜曰终然允臧者喜其果遂于志愿也】

灵雨旣零命彼倌【音官】人星言夙驾説【始鋭反】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音来】牝三千

郑曰灵善也【李曰言好雨也及时而降不先不后若有相焉是之谓灵 段曰天降时雨勾者达甲者拆痿者起瘁者荣若不知其然而然者岂非灵雨乎】 毛曰零落也倌人主驾者【曹曰説文注云小臣也】 苏曰见星而驾 释文曰説舎也【郑曰往为辞説教民稼穑】 毛曰秉操也 郑曰塞充实也渊深也【张曰渊虚明如渊 朱曰塞则多不明塞渊则塞而明犹曰诚明云耳是人也亦小充此道矣】 毛曰马七尺曰騋騋马与牝马也 朱曰言方春时雨旣降而农桑之务作文公于是命主驾者晨起驾车亟往而劳劝之【郑曰务农之急也】诗人因言非独此人诚实而渊深其所蓄之騋牝亦三千矣【陈曰然文公非直加诸人如此此心所运虽物亦滋育焉】 苏曰富彊之业必深厚者为之非轻浅薄者之所能致【段曰昧爽躬勤巡行乎桑畴稻田之间此其实塞渊邃不事浮侈可知】 王曰言国君之富者宜以马也 曹曰此侈大之辞耳而先儒每以名数求之是以其説多不通【苏曰记曰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今言騋牝之众如此则生息之蕃可知余马之多可见而衞国之富可知矣 陈曰三千犹言九十其犉三百维羣诗人铺张之体然也陈公扪虱新话云诗人之语要是妙思逸兴所寓故非绳墨度数所能束缚今观郑康成注诗乃一一要合周礼于騋牝三千则言国马之制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国六闲马四种一千二百九十六匹衞之先君兼邶鄘而有之而马数过制于其车三千则云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宣王承乱羡卒尽起甫田云嵗取十千则以为井田之法一成之数棫朴云六师及之则必以为殷末之制未有周礼周礼五师为军军万二千五百人如此之类皆是束缚太过不知诗人本一时之言不可一一牵合也康成盖长于礼学以礼而言诗过矣】 程曰一章原建国之事次章方言相土度地之初属文之势然也今文首言其事然后原其初者多矣既度其可然后卜以决之卜洛亦然古人之为皆如是也人谋臧则筮从矣卒章叙其勤劳以致殷富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丁计反】蝀【都动反】止奔也衞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

李曰止奔者言能止当时淫奔之风也文公能以道化其民而民知止于礼义国人皆言淫奔为可耻所以不与之齿列也【朱曰不齿与礼所谓终身不齿者异止谓耻之而不敢道犹今人所谓不挂齿牙也 郑曰不齿者不与相长稚】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远【于万反】父母兄弟毛曰蝃蝀虹也 程曰蝃蝀阴阳气之交映日而见故朝西而暮东在东者阴方之气就交于阳也夫阳唱阴和男行女随乃理之正今阴来交阳人所丑恶故莫敢指之【今世俗不以手指者因诗之言】女子之奔犹蝃蝀之东人所丑也 郑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妇人生而有适人之道何忧于不嫁而为淫奔之过乎恶之甚东莱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此诗及泉水竹竿

辞同而意不同此诗盖国人疾淫奔者言女子终当适人非久在家者何为而犯礼也泉水竹竿盖衞女思家言女子分当适人虽欲常在父母兄弟之侧有所不可得也一则欲常居家而不可得一则欲亟去家而不能得其善恶可见矣

朝隮【子西反】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程曰朝隮于西乃阳方之气来交于阴则理之顺【周礼眡祲掌十煇之法九月隮郑注曰隮虹也诗曰朝隮于西】 毛曰崇终也从旦至食时为崇朝 范曰朝隮于西阳感阴也阳感阴则是阳为倡而阴从之也故崇朝其雨此阴阳之相应也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亦犹是矣

乃如之人也怀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毛曰乃如是淫奔之人也 程曰人虽有欲苟惟欲之从则人道废而入于禽兽矣女子以不自失为信所谓贞信之教违背其父母可谓无信矣命正理也以道制欲则能顺命【王曰男女之欲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今从欲而不知命有所制此之谓不知命也】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息亮反】鼠刺无礼也衞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毛曰相视也 郑曰仪威仪也 陈曰鼠卑污可恶之物犹有皮齿体以全其形今汝在位反无礼仪而不如鼠【韩愈聨句云礼鼠拱而立 陆曰今一种鼠见人则交其前两足而拱谓之礼鼠亦或谓之拱鼠】 朱曰人而无仪则其不死亦何为哉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郑曰止容止孝经曰容止可观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市専反】死

毛曰体肢体也遄速也 东莱曰相鼠之恶无礼何其如是之甚也盖溺于淫乱之俗不如是不足以自拔也疾恶不深则迁善不力

相鼠三章章四句

干旄【音毛】美好【呼报反】善也衞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

王曰以素丝组马以好贤者臣子之好善也人君之好善则非特如此必与之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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