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曰鬻养此子诚可悯怜今既取之其毒甚矣况又毁我室耶盖周公托为鸟言以自比 程曰鸱鸮谓为恶者【朱曰喻同管蔡作乱者】子喻管蔡【东莱曰周公谓管蔡为子者为周家语殷民之辞而设也】室喻王室 吕曰殷民欲叛冯附二叔之亲欺惑其人使之流言云公将不利于孺子欲王取信兄弟之言中伤周公谋危王室也故周公曰管蔡亲也尔既以恶污染使陷于罪是汝殷民入吾国害我兄弟矣又欲危王室则不可也【范曰成王幼弱未足以及天基命定命周公茍不摄政则祸乱将作而毁周室矣故曰无毁我室与王室同安危故也】
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音杜】绸【直留反】缪【莫侯反】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毛曰迨及也彻剥也【朱曰取也】桑土桑根也 郑曰绸缪犹纒绵也 朱曰牖者巢之通气处户其出入处也郑曰下民巢下之民也 程曰迨天之未隂雨而
下言自为安固防闲之道深至如此而尚或侮之【朱曰亦为鸟言及天之未隂雨之时而往取桑根以纒绵其巢之隙穴使之坚固以备隂雨之患】 孔曰以勤劳之故惜此室巢今巢下之民或敢侮慢我欲毁我巢室王肃云今者今周公时周公言先王致此大功至艰难而其下民敢侵侮我周道不可不遏絶以全周室
予手拮【音吉】据【音居】予所捋【力活反】荼【音徒】予所蓄租【子胡反】予口卒瘏【音徒】曰予朱有室家
毛曰拮据撠挶也【孔曰説文云撠持也撠挶谓以手爪挶持草也】 朱曰捋取也 毛曰荼萑苕也【孔曰薍为雈雈苕薍之秀穗也 朱曰荼雈苕可以借巢】程曰蓄积租取也【王曰与租赋之租同】 王曰卒尽也 毛
曰瘏病也手病口病【孔曰口病明手亦病也 释文曰韩诗云口足为事曰拮据】郑曰我作之至苦如是者曰我未有室家之故【朱曰】
【亦为鸟言所以拮据捋荼蓄租劳苦而至于病者以巢之未成也以比己之所以勤劳如此者以王室新造而未集故也】
予羽谯谯【在消反】予尾翛翛【素雕反】予室翘翘【祁消反】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呼尧反】
毛曰谯谯杀【色界反】也翛翛敝也【孔曰鸟之羽尾疲劳之状】翘翘危也哓哓惧也 郑曰音哓哓然恐惧告愬之意 苏曰为室之劳至于羽杀尾敝室成而风雨漂摇之则其音得无急乎【朱曰翘翘成而朱定也风雨又从而漂摇之以比己既劳瘁王室未安而多难乘之则其作诗以喻王亦不得不汲汲也】 程曰此周公之诗所以辞哀而意切也
鸱鸮四章章五句
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叙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説也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惟东山乎
李曰周在丰镐管蔡挟三监叛其地在王室之东周公自周而征之则是自西而东故谓之东征二年而罪人斯得至归周则三年矣【林少颖曰东征得罪人乃在于二年之久盖重伤天伦诚有不得已焉诚有彷徨不得已之心此忠厚之至也 东莱曰周公何所恃而敢至二年之久尚有二公在可以委付内事故放得下也 段曰二説一説也惟有二公在故公得彷徨而徐取之也】孔曰完不与敌战归士完全 程曰思谓念其勤
劳思其庐室荒废也 孔曰室家之望女谓归士未反室家思望民有劳苦惟恐君上不知今叙其情闵其动劳则民皆喜説忘其劳苦 朱曰皆其心之所愿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发而歌咏以劳苦之则其欢欣感激之情为如何哉夫古之人上下之际情志交孚虽家人父子之相语无以过此此其所以维持巩固数十百年而无一旦土崩之势也欤
我徂东山慆慆【徒刀反】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莫红反】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户刚反】枚蜎蜎【乌反】者蠋【音蜀】烝在桑野敦【都回反】彼独宿亦在车下
程曰东山所征之地【曹曰军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故周公之营军必依东山以为固】 毛曰慆慆言久也【陈曰慆慢也有流而不止之意】 孔曰零雨零落之雨 毛曰蒙雨貌【説文曰蒙微雨也】 王曰止使人毋为谓之勿 毛曰士事也 郑曰行陈也 毛曰枚微也【孔曰微者其物细微也大司马大阅云衔枚而进注云枚如箸衔之有繣结项中军法止语为相疑惑也】蜎蜎蠋貌桑虫也【孔曰释虫云蚅乌蠋樊光引此诗蚅乌革反 郭璞曰大虫如指似蚕见韩非子】 程曰烝犹云升也【陈曰升在桑中李曰郑谓烝寘也其音训久言久在桑野也】 朱曰敦独处不移之貌 郑曰独宿于车下【王曰古之所以用车战者谓战则将卒有所蔽倚止则为营卫与堑栅无以异兵械衣服之属皆可以载其中】 郑曰序归士之情也我往之东山既久劳矣归又道遇雨蒙蒙然是尤苦也【董曰我徂东山记其地也慆慆不归记其久也我来自东记其还也零雨其蒙记其时也 范曰人之情惮往而乐归于其归犹闵其下雨则其往可知也 程曰蒙蒙之时羇旅愁惨】 苏曰东征之士皆西人也方其在东未尝不曰归耳而未可以归故其心念西而悲 范曰征役久则衣敝制彼裳衣归士之情也【程曰制衣裳治归装也】 东莱曰勿士行枚亦归士之情也自幸全身而归愿勿从事于行阵而衔枚也【曹曰念归之心既切因思其离家之时妻子为制从军之服丁宁告语使勿专事于行阵衔枚之间欲其为万全之计也】所谓序其情而闵其劳也 朱曰其在涂也覩物起兴而自叹曰彼蜎蜎者蠋则在桑野矣此敦然而独宿者则亦在车下也【程曰蠋常在桑叶中居如士卒之独处敦然独宿于车下】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力果反】之实亦施【羊防反】于宇伊威在室蟏【音萧】蛸【所交反】在户町【他顶反】疃【他短反】鹿场熠【以执反】燿【以照反】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懐也毛曰果臝栝楼也【孔曰释草云果臝之实枯楼叶如瓜叶形两两相值齐人谓之天瓜】陈曰施延也果臝蔓生延施于宇下【曹曰当蔓生野中今乃延】
【入于宇之内矣】 刘曰伊威者壁落间小虫也无人扫则出行于室蟏蛸者小蜘蛛也无人行则结网当户【毛曰伊威委黍也蟏蛸长踦也 孔曰伊威名委黍别名防妇在壁根下瓮底土中生似白鱼者是也长踦小蜘蛛长脚者俗呼作喜子此虫来着人衣当有亲客至】 程曰町疃庐傍畦垅为麋鹿之场也【王曰町疃鹿场者町畦村疃之中无人焉故鹿以为场也 董曰区种法曰伊尹作为区田一畆之中地长十八丈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十四道通人行疃为田里所聚】孔曰本草熠燿一名萤火陈思王萤火论曰秋隂沈数雨萤火夜飞之时也故云宵行【朱曰萤火夜飞其光熠燿也 董曰熠燿自是一种盖虫也夜行地上如蚕而喉下明如萤故曰宵行】 程曰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其在外之久往来而劳毎章重言见其感念之深【苏曰及其归也又遇雨士于此尤苦故于四章毎言之而不已】丁夫于役田事遂废室庐遂荒果臝以下是也在彼思念其如此也 郑曰室中久无人故有此五物是不足可畏乃可为忧思耳【李曰此五物非可畏但起人懐思之情也】 朱曰此则述其归未至而思家之情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古玩反】鸣于垤【田节反】妇叹于室洒埽穹室我征聿至有敦【徒端反】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郑曰鹳水鸟也【陆玑草木疏云鹳雀也似鸿而大长颈赤喙白身黒尾翅 曹曰説文曰雚工奂切小雀也引此诗鹳鸣于垤为据又曰鹳呼官切鹳专畐蹂如鹊短尾射之衔矢射人尔雅説鹳鷒鶝鶔与许慎同其音欢团福柔郭璞云一名羿则鸣于垤者非鹳也当作雚垤蚁封也】将隂雨则鸣 毛曰垤螘塜也将隂雨则穴处先知之鹳好水长鸣而喜也【孔曰螘辇土为塜以避湿将欲隂雨水泉上润故螘避湿而上塜鹳是好水之鸟知天将雨故长鸣而喜也 王曰垤是丘垤也 曹曰蚁知将雨豫为垤以御之而鹳鸣于其上雨候也】 郑曰洒洒埽拚也【类篇曰埽除也】穹窒穷塞防穴也【程曰穹窒谓防穴穹窒者窒所壅土也】 程曰有敦圆成之状瓜苦瓜之苦者延蔓栗薪之上 朱曰栗周土之所宜木程曰有隂雨之候则妇思念其劳而悲叹【郑曰行者于隂】
【雨尤苦妇念之则叹于室也】又计其行之久念其将至我征聿至谓我之行者其遂至也念其将至而洒埽复恨其留系之久见其思望之情切也瓜之苦者人之所不取常在其所以比君子久留滞不还也自我不见今三年矣 东莱曰妇人洒埽以待夫之至顾见苦瓜系于栗薪因感其夫之久匏系于外叹曰自我不见今三年矣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邦角反】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郑曰仓庚仲春而鸣嫁娶之候也熠燿其羽羽鲜明也归嫁也 毛曰黄白曰皇【孔曰谓马色有黄处有白处】駵白曰驳【孔曰谓马色有駵处有白处駵赤色也】缡妇人之袆也母戒女施衿结帨【孔曰昏礼曰结帨此言结缡则缡当是帨孙炎曰帨巾也尔雅曰妇人之袆谓之缡缡緌也注緌系也又曰衿谓之袸注衣小带也 朱曰士昏礼曰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愆而事此亲结其缡之事然也】九十其仪言多仪者【朱曰九其仪十其仪言其仪之多】 程曰四章言归而及时成婚姻之礼人情之乐也仓庚之羽鲜明婚姻之时也嫁女之归其马皇駇有文彩也亲结其缡女之亲结之九十其仪仪之多也其归而成新昏且甚嘉其旧昏相见之欢当如何也【朱曰此言东征之归士其未有室家者及时而昏姻既甚善矣其旧有室家者相见而喜当如何耶 曹曰新娶者犹甚善其配又况旧有偕老之志久别而复见者乎】 苏曰周公既出而作七月未还而作鸱鸮既还而作东山故豳风着此诗以见周公出入之次而后列周人美公之诗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
郑曰恶四国者恶其流言以毁周公也 朱曰四国四方之国从管蔡之乱者 程曰豳诗七月陈王业鸱鸮遗王东山言东征破斧伐柯九罭皆刺朝廷不知周公于刺也复有浅深之异观诗可见狼跋美不失其圣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七羊反】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毛曰隋銎曰斧【説文曰隋孔形狭而长也】説文曰斨方銎斧也毛曰皇匡也将大也 朱曰言东征之役既破我斧而缺我斨【曹曰或曰意诗人欲侈大其事盖与血流漂杵同意不以文害辞可也征之为言正也王者有征而无战不战以正之故初曰四国是皇皇亦正也次曰四国是吪吪者化之谓也】其劳甚矣然周公之意盖将使四方莫不一于正而后已其哀我人也岂不大哉然则虽破斧而缺斨义有所不得辞矣夫管蔡流言以谤周公而公征之不知者以为公之为是以救其身而已故为此诗者为之明其心如此学者于此玩味而有得焉则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苏曰使周公嫌于救其身洁身而退以避二叔之难则其乱将及于四方如是则周公亦清矣然而未免于小人也 范曰象日以杀舜为事舜为天子也则封之管蔡启商以叛周公之为相也则诛之迹虽不同其道一也盖象之祸及于舜而已故舜封之管蔡流言将危周公以间王室得罪于天下故周公诛之非周公诛之天下之所当诛也周公岂得而私之哉】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巨宜反】周公东征四国是吪【五戈反】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毛曰凿属曰锜【释文曰韩诗云锜木属 曹曰斧斨固为杀伐之用锜銶非兵器而毎与斧同用致破缺者岂四国之人乐助周公如用鉏耰棘矜以攻秦者欤】吪化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音求】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毛曰木属曰銶【释文曰韩诗云銶凿属】遒固也【郑曰敛也 朱曰敛而固之王曰遒聚也聚而归周也】 范曰亦孔之休言四国平而天下和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程曰伐柯乃既得罪人之后周公迟留未归士大夫刺朝廷不知所以返周公之道 董曰朝廷者人主所与大臣论是非可否之地诗人不斥言成王而曰朝廷所以兼刺也 东莱曰观金縢所载二公之知周公至矣今曰朝廷则二公亦与焉盖大臣与国同体者也主未悟而事未回国人所当责而二公所当受也【东莱曰王亦未敢诮公者盖二公非不知周公也但成王方在未敢之时可以彼可以此使二公一旦迫之成王从则幸不从则不继矣大扺人君茍有未敢之意且当培养使厚待其一旦翻然自悔可也】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七喻反】妻如何匪媒不得
毛曰柯斧柄也 朱曰克能也 孔曰媒通二姓之言者也 程曰伐柯匪斧则不能娶妻匪媒则不得言各有其道今欲周公之归亦必有其道也【朱曰此章之兴以起后章之义诗之为体优游不迫有至于如此者而学者求之于崎岖蹙狭之中寸量铢较如治法律失之逺矣】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郑曰则法也觏见也之子斥周公也 尔雅曰竹豆谓之笾木豆谓之豆【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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