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毛诗集解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95,515】字 目 录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四

宋 段昌武 撰

生民之什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

孔曰周公成王致太平制礼以王功起于后稷故推举之以配郊天焉礼记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是故王者皆以祖配天 苏曰周公制礼推尊后稷以配天故为此诗言其所以尊之朱曰此诗未详所用岂郊祀之后亦有受厘颁胙

之礼也欤 段曰配天乐歌己见于颂祀主于严肃故其辞简此殆大臣因祀事之余推原其所以尊者与七月之辞相类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郑曰厥其也初始也 朱曰民人也谓周人也 毛曰生民本后稷也 郑曰时是也姜姓者炎帝之后有女名嫄 毛曰后稷之母 郑曰克能也 孔曰外传云精意以享曰禋禋祀祀郊禖也【毛曰古者必立郊禖焉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郊禖天子亲徃后妃率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郊禖之前段曰弓矢者男子之事使之带弓衣执弓矢冀其所生为男也 朱曰盖祭天于郊而以先禖配也】

【郑曰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 孔曰燕来主为产乳蕃滋故重其初至之日用牛羊豕之大牢祀于郊禖之神盖祭天而以先禖者配之变媒言禖者神之也】郑曰弗之言祓也【毛曰弗去也去无子求有子 孔曰周语云祓除其心周礼女巫云祓除衅浴左传曰祓社衅鼓檀弓云巫先祓柩皆祓除凶恶之义祓与去意亦同】 毛曰履践也 郑曰帝上帝也尔雅曰履帝武敏武迹也敏拇也【郭璞曰拇迹大指处 朱曰以敏字繋于履帝武之下则歆字加于攸介攸止全句之上皆不成文也】 毛曰歆飨也 孔曰孙炎曰介者相助之义 释文曰震有娠也【毛曰震动也 孔曰动谓怀妊而身动也左传曰邑姜方震太叔后緍方震皆谓有身为震也】 毛曰夙早也育长也 王曰緜所谓民之初生则本由大王之兴此所谓厥初生民则本其由后稷而起也【郑曰民頼五谷以生其初生此民者谁欤是维姜嫄也以后稷生于姜嫄故也】 郑曰姜嫄当尧之时为高辛氏之世妃【孔曰谓其为后世子孙之妃也未知其为防世故直以世言之大戴礼史记诸书皆以姜嫄为帝喾正妃稷为喾子张融云即如诸书之説则帝喾圣夫姜嫄正妃配合生子人之常道诗何以但叹其母不美其父周鲁何特立姜嫄之庙乎 朱曰毛氏谓后稷为帝喾之子与史记等书合郑谓帝喾子孙之子则据纬书运厯序言髙辛传十世四百年为説 李曰毛氏以稷契为帝喾子后世诸儒以世次考之契十四世而为汤稷十六世而为武王则是汤与王季为兄弟武王与太甲亦兄弟也其相去者乃六百年而后为兄弟之列也世代緜邈不可得而知也】姜嫄之生后稷如何乎乃禋祀上帝于郊禖以祓除其无子之疾而得其福也【孔曰姜嫄得祈郊禖者是二王之后得祭天也】祀郊禖之时时则有大神之迹姜嫄履之足不能满履其拇指之处王曰列子曰后稷生乎巨迹姜嫄履巨迹之拇以歆郊禖之神助祭而止则娠而生育其所生育是为后稷载夙则言其疾而不迟也 朱曰推本其始生之祥明其受命于天固有以异于常人也然巨迹之説先儒或颇疑之而张子曰天地之始固未尝先有人也则人固有化而生者矣盖天地之气生之也苏氏亦曰凡物之异于常物者其取天地之气多故其生也或异麒麟之生异于犬羊蛟龙之生异于鱼鼈物固有然者矣神人之生而有以异于人何足怪哉学者以耳目之陋而不信万物之变圣人则不然河图洛书稷契之生见于诗易不以为怪其説盖广如此【曹曰夏之始祖由吞薏苡而生故姓姒氏商之始祖由鸟遗子而生故姓子氏夫子之生亦由祷于尼丘形貌肖似遂以为名字焉 朱曰毛公説姜嫄出祀郊禖履帝喾之迹而行将事齐敏郑氏説姜嫄见大人迹而履其拇二家之説不同古今诸儒多是毛而非郑然按史记亦云姜嫄见大人迹心忻然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则亦非郑之臆説矣】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他末反】不坼【勑宅反】不副【孚逼反】无菑【音灾】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寜不康禋祀居然生子

毛曰诞大也【朱曰此篇多诞字皆训为大后有不甚通者疑但语辞耳】弥终也【郑曰弥满也】 郑曰终十月而生 朱曰先生首生也【毛曰姜嫄之子先生者也】 郑曰达羊子也【孔曰説文曰达小羊也从羊大声薛琮答韦昭曰羊子初生达小名羔未成羊曰羜大曰羊 王曰达之字从羍从辵 曹曰南州异物志云南海中有一种水鸟头似鸟形乃虾类妇人难产割裂而出者手握此物则如羊之易也】 孔曰羊子以生之易故比之坼副皆裂也【楚世家云陆终娶于鬼方氏曰女溃孕三年不乳乃剖其左脇获三人焉剖其右脇获三人焉礼记曰为天子削者副之是副为裂也 曹曰若简狄剖胷而生契修已坼背而生禹则坼副者有之】毛曰赫显也 郑曰康寜皆安也朱曰居然犹徒然也 孔曰妇人之生首子其产

多难此后稷虽是最先生者其生之易如羊子之生其生之时不坼剖不副裂其母故其母无菑殃无患害天既祐令有身又使之易生是天意以此显其有神灵也 朱曰上帝岂不寜不康我之禋祀乎而使我无人道而徒然生是子也

诞寘【之豉反】之隘【于懈反】巷牛羊腓【符非反】字之诞寘之平林防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毛曰寘置也腓辟也字爱也 朱曰防值也 苏曰覆盖也翼借也呱泣声也 朱曰无人道而生子或者以为不祥故弃之 孔曰婴儿未有所知当为牛羊所践今乃避而爱之 毛曰牛羊而辟人者理也置之平林又为人所収取【王曰平林非人所徃来则又适防伐平林者収而生之】人而収取之又其理也故又置之于寒冰【王曰犹以为适与人防而収之未足以为异也则又诞寘之寒冰孔曰姜嫄以鸟至月而禋祀在母十月而生稷其生正当冰月故得弃之冰也】大鸟来一翼覆之一翼借之 王曰寘之寒冰而鸟覆翼之则为异甚矣 朱曰有此异也故収而养之 孔曰人徃収取鸟乃飞去矣后稷遂呱呱然而泣矣

实覃实訏厥声载路诞实匍【音蒲】匐【蒲北反】克岐克嶷【鱼极反】以就口食蓺【鱼世反】之荏【而甚反】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麻麦幪幪【莫孔反】瓞【田节反】唪唪【布孔反】

毛曰覃长也訏大也 陈曰载路满路也 説文曰匍手行也匐伏地也 毛曰岐知意也嶷识也【苏曰岐岐嶷嶷峻茂也】 朱曰口食自能食也【郑曰谓六七嵗时】 郑曰蓺树也毛曰荏菽戎菽也【郑曰戎菽大豆也】斾斾然长也【王曰枝旟杨起也】孔曰禾是诸禾之总名 毛曰役列也【孔曰种禾则使有行列】穟穟苗好美也【王曰成秀也】幪幪然茂盛也【王曰蒙密也】唪唪然多实也 孔曰上既言収取后稷此説其长养之事 苏曰后稷之生其体实长且大其声则载于路也【朱曰满路言其声之大】 郑曰能匍匐则岐岐然意有所知【以下原阙】

<经部,诗类,段氏毛诗集解,卷二十四>

曰治去丰草然后嘉谷得殖故种之黄茂【曹曰凡田一岁曰菑初反草也二岁曰新田始为田也三嵗曰畬乃成熟也今后稷于丰草荒秽之地茀治而播种焉而其生则黄而且茂若有神相之也】 孔曰种之黄茂以下皆説嘉谷茂盛故言黄茂以总之 朱曰后稷之穑如此尧以其有成功于民封于邰使即其母家而居之以主姜嫄之祀故周人亦世祀姜嫄焉【孔曰邰国应自有君此或絶灭或迁徙故以其地封后稷也 曹曰姜嫄盖有邰氏女炎帝之后姜姓所封也本其所自出所以彰其庆也 李曰以邰为姜嫄父母之国于经无所考据】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孚鄙反】维穈【音门】维芑恒【古邓反】之秬秠是获是畆恒之穈芑是任【音壬】是负以归肇祀

毛曰秬黑黍也秠一稃二米也【孔曰郭璞云秠亦黑黍也巾米异耳秬是黒黍之大者秠是黒黍之中有二米者】穈赤苗也芑白苗也【孔曰释草穈作虋者同郭璞云虋今之赤梁粟芑今之白梁粟皆好谷也】恒徧也【孔曰言种之广多故以恒为徧】 王曰任者肩任之也【苏曰任担也】负者背负之也 毛曰肇始也 王曰后稷既即有邰家室矣则又择嘉种而诞降之以教民蓺【孔丛子魏王问子顺曰寡人闻昔者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周遂以兴答曰天虽至神自古及今未闻下谷与人也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嘉谷以利天下故诗曰诞降嘉种犹书所谓稷降播种农殖嘉谷也 黄曰意后稷以前未尝无黍稷之种也特未别其维秬维秠维穈维芑后稷教民稼穯而为之别其类以时其耕种也故曰诞降嘉种言后稷降之于民也】所谓嘉种则秬也秠也穈也芑也 苏曰徧种之旣成获而栖之于畆负任以归而始祭天【朱曰秬秠言获畆穈芑言任负互文耳】王曰后稷始受国为祭主故曰肇祀

诞我祀如何或舂【伤容反】或揄【音由】或簸【波我反】或蹂【音柔】释之叟叟【所留反】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都礼反】以軷【蒲末反】载燔【音烦】载烈以兴嗣岁

毛曰揄抒【食汝反】也【孔曰谓抒米以出也】 刘曰蹂以脱其穗毛曰释淅【星歴反】米也【孔曰淅米谓洮米也】叟叟声也浮浮气

也【孔曰传以洮米则有声烝饭则有气】郑曰惟思也 孔曰释草云萧荻今人所谓荻蒿可作烛有香气故祭祀以脂爇之也脂祭牲之脂也 毛曰羝羊牡羊也【孔曰祭不用牝释畜云羊牡防牝防 郭璞曰防谓呉羊白羝者也是亦以牡为羝也】軷道祭也【郑周礼注曰行山曰軷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栢为神主既祭以车轹之而去 孔曰犬人云伏瘗亦如之郑司农云伏为伏犬以王车轹之此用羝亦伏体軷上 曹曰其牲天子以大牢则诸侯以羊卿大夫用酒脯】傅火曰燔【孔曰谓加火烧之】贯之加于火曰烈【孔曰即今之炙肉也】 朱曰我祀承上章而言后稷之祀也 孔曰此言将祭之事以所得秬秠穈芑之粟或使人在碓而舂之或使人就而杼之 刘曰或簸以扬其糠 朱曰或蹂禾取谷以继之 孔曰旣蹂舂得米乃浸之于盆淅而释之其声叟叟然又炊之于甑防而烝之其气浮浮然 郑曰释之烝之以为酒及簠簋之实 朱曰谋惟戒祭祀之事也【刘曰载谋谓卜日择士也载惟谓致齐涤虑也】于是或取萧以祭脂【毛曰取萧合黍稷臭逹墙屋既奠而后爇萧合馨香也 王曰取萧祭脂则宗庙之祭非臭也 曹曰其后周人宗庙之祭尚臭盖本诸此】或取羝以祀軷或燔之或烈之【曹曰宗庙与軷皆有尸载燔载烈所以为尸羞也】四者皆泛言祭祀之事 毛曰以兴嗣岁兴来岁继徃岁也【孔曰欲以兴起来嵗使之继嗣徃岁而常得丰年也】

卬【五郎反】盛【音成】于豆于豆于豋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毛曰卬我也木曰豆瓦曰豋豆荐菹醢也豋大羮也【孔曰释噐云木豆谓之豆瓦豆谓之豋天官醢人掌四豆之实皆有葅醢是豆为荐羞葅醢也公食大夫礼云大羮湆不和实于豋是豋为盛大羮也大古之羮不调以盐菜湆者肉汁也 王曰释之烝之簠簋尊爵之实也羝俎实也豆豋则实以葅醢大羮之噐也或言其噐或言其实亘相备也】 郑曰始升其馨香始上行也居安也歆飨也【董曰传曰鬼神食气谓之歆】胡何也 朱曰臭香也 郑曰亶诚也 毛曰迄至也 王曰我今盛于豆豋谓周室尊祖以配天之祭也【李曰前章言后稷肇祀为祭宗庙此章言后世既有天下郊天配以后稷也先儒谓后稷祀天殊不知鲁郊上帝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礼也而谓尧与稷亦然乎 董曰先儒谓后稷得祭天者二王之后也后稷于舜不得为二王之后况主尧祀者虞賔既立岂后稷得祀天耶】 曹曰大羮不和陶瓦无文至薄也【王曰于郊祀言豆豋则不以多品为贵也】然其香始升而上帝则居然歆之【朱曰言应之疾也】胡气臭而信能若是乎【郑曰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 朱曰此何但芳臭之荐信得其时哉盖自后稷之肇祀则庻无罪悔以得至于今】自后稷肇祀宗庙社稷以来世修其业是以上天眷顾无穷也【曽曰自后稷肇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惟恐有一罪悔获戾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庻无罪悔以迄于今言周人世世用心如此也】 李曰因郊天之际而念后稷之始得百谷以肇祀 曹曰天相后稷以稼穯之道后稷能奉天意而成之民被无穷之泽则后稷自当配天非由子孙有天下始膺推尊之礼也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耉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

黄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乃合言周家之君而非谓成王也自故能以下则言成王因其祖宗之忠厚而能以忠厚继之也故能盖因彼而能此之辞惟周家世积忠厚则成王之所以耳闻目见者皆忠厚之事也薰陶渐渍者皆忠厚之风也其所躬行其所发见者岂能外此而为治乎内睦而尽其欢外尊事而尽其敬此皆忠厚之遗余也 东莱曰自周家忠厚以下论成周盛德至治则得之然非此诗之义也意者讲师见序有忠厚之语而附益之欤【朱曰序以诗有勿践行苇而曰仁及草木有以祈黄耉而曰尊事黄耉养老乞言则序之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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