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七日,圣旨:学士院官、经筵官日轮二员,宿直于学士院,以备顾问。续降指挥,遇赴德寿宫起居、圣节开启满散、车驾诣景灵宫、四孟朝献、国忌行香前一日,及旬假、节假,每遇筵宴,并与免宿。
隆兴二年闰十一月,敷文阁直学士王刚中除翰林学士,以祖讳翰,改除礼部尚书直学士院。
唐制:自宰相而下,初命皆无宣召之礼。惟学士宣召,盖学士院在禁中,非内臣宣召,无因得入。故院门别设复门,亦以通禁庭也。又学士院北扉者,为其在玉堂之南,便于应召。今学士初拜,自东华门入,至左承天门下马,待诏院吏自左承天门双引至阁门,此亦用唐故事也。唐宣召学士,自东门入者,彼时学士院在西掖,故自翰林院东门赴召,非若今之东华门也。至如挽钤故事,亦缘其在禁中。虽学士院吏亦止于玉堂门外,则其严密可知。如今学士院在外,与诸司无异,亦设铃索,悉皆文具故事而已。
学士院玉堂,太宗皇帝曾亲幸。至今惟学士上日许正坐,他日皆不敢独坐。故事,堂中设视草台,每草制,则具衣冠据台而坐。今不复如此,但存空台而已。玉堂东承旨阁子,窗格上有火然处。太宗尝夜幸玉堂,苏易简为学士,已寝,遽起,无烛具衣冠,宫嫔自窗格引烛人照之。至今不欲更易,以为玉堂一盛事。
先公尝言:翰林学士居深严之地,职任事体与外司不同。至于谒见相府,自非朔望庆吊,止公服系鞋而已。学士于内庭出入,或奉诏亦不具靴,简若同列齐行。前此命朱衣吏双引,抗声言“学士来”,直至宫门方止。归院,则朱衣吏递声呼“学士来”者数四。故事,学士叙班,只在宰相后;今之参知政事班位,即旧日学士立班处也。近朝以来,会赴内殿起居,叙班在枢密宣徽使后,惟大朝会入阁圣节上寿,始得缀台司步武焉。我自延州归阙,再忝内职,时与朱崖卢相同列。依旧命,吏前后双引。既而卢谓余曰:“今府尹令尹,时皇上开封府兼中书令,亲贤英仁,复兼右相,尚以一朱衣前道。我侪为学士,而命吏双引”。因令罢去双引。自是抗声传呼之仪,亦稍罢矣。
蔡文忠以翰林兼侍读两学士,改龙图阁学士知密州。自翰林改龙图阁出藩,繇文忠始也。
丁晋公自保信军节度使知江宁府,召为参知政事。中书以丁节度使,召学士草麻。时盛文肃为学士,以为参知政事合同舍人草制,遂以制除。丁甚恨之。
太宗时,宋白、贾黄中、李至、吕蒙正、苏易简五人同时拜翰林学士。承旨扈蒙赠之以诗云:“五凤齐飞入翰林。”其后,吕蒙正为宰相,贾黄中、李至、苏易简皆至参知政事,宋白官至尚书,老于承旨,皆为名臣。
杨大年为学士时,草答契丹书云“邻壤交欢”。进草既入,真宗自注其侧云:“朽壤鼠壤粪壤。”大年遽改为“邻境”。明旦,引唐故事,学士作文书有所改,为不称职,当罢,因亟求解职。真宗语宰相曰:“杨亿不通商量,真有气性。”
故事:学士在内中,院吏朱衣双引。太庙朝,李为学士,太宗在南衙,朱衣一人前引而已,亦去其一人。至今如此。
往时,学士子不著姓,但云学士臣某。先朝盛度、丁度并为学士,遂著姓以别之,其后遂皆著姓。
唐人奏事,非表非状者,谓之榜子,亦谓之录子,今谓之子。凡群臣百司上殿奏事,两制以上非时有所奏陈,皆用子。中书枢密院,事有不降宣敕者,亦用子,与两府自相往来亦然。若百司、中书皆用状,惟学士院用谘报,其实如子,亦不出名,但当值学士一人押字而已,谓之谘报(今俗谓草书名为押字也),此唐学士旧规也。唐世学士院故事,近时隳废殆尽,惟此一事在尔。往时,学士循唐故事,见宰相不具靴笏,系鞋坐玉堂。上遣院吏计会堂头,直省官学士将至,宰相出迎。近时,学士始具靴笏至中书,与常参官杂坐于客位、有移时不得见者,学士日益自卑,丞相礼亦渐薄,并习见已久,恬然不复怪也。
喜二年,枢密使田公况罢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罢枢密使当降麻,而止以制除。盖往时高若讷罢枢密使,所除官职正与田公同,亦不降麻,遂以为故事。
真宗时,丁晋公谓自平江军节度使除兵部尚书、参知政事。节度使当降麻,而朝议惜之,遂止以制除。近者陈相执中罢使相,除仆射,降麻。庞籍罢节度使除观文殿学士,又不降麻,盖无定也。
仁宗初立,今上为皇子,令中书召学士草诏。学士王当直,召至中书谕之。王曰:“此大事也,必须而奉圣旨。”于是求对。明日面禀得旨,乃草诏,群公皆以为真得学士体也。
端明殿学士,五代后唐时置。国朝尤以为贵,多以翰林学士兼之,其不以翰苑兼职及换职者,百年间才两人,特拜程戡、王素是也。王元之在翰林,尝草夏州李继迁制,继迁送润笔物数倍于常,然用启头书送,拒而不纳,盖惜事体也。近时,舍人院草制,有送润笔物稍后时者,必遣院子诣门催索,而当送者往往不送。相承既久,今索者送者皆恬然,不以为怪也。
臣伏见国家承五代之余,建万世之业,诛灭僭乱,怀来四夷。封祀天地,制作礼乐,至于大臣进退,政令改更,学士所作文书,皆系朝廷大事,示于后世则为王者之训谟,藏之有司乃是。本朝之故实,自明道已前,文书草稿尚有编录。景以后,渐成散失。臣曾试分类收拾补缀,十已失五六。使圣宋之盛,文章诏令,废失湮沦,缓急事有质疑,有司无所捡证。盖由从前虽有编录,亦无类例卷第,只是本院书吏私自抄写,所以易为废失。臣今欲乞将国朝以来,学士所撰文书,各以门类,依其年次,编成卷帙,号为《学士院草录》,有不足者更加求访补足之,仍乞差本院学士从下两员专切管局。自今已后接续编联,如本行人吏不画时编录,致有漏落,许令本院举察,记为过犯。此臣本院常事也,所以上烦圣听者,盖以近岁以来百司纲纪相承废坏,事有曾经奉闻及有圣旨指挥者,仅能遵守;若只是本司临时处置,其主判之官才罢去,则其事寻亦废停。所以,止欲乞朝廷特降指挥,所贵久远,遵行不敢废失。
唐制,翰林学士本职在官下。五代赵凤为之,始讽宰相任圜,移在官上(按赵凤升学士于官上乃端明殿也)。
唐制,翰林院在银台之北。乾封以后,刘之、元万顷之徒,时宣召草制其间,因名北门学上。今学士院在枢密院之后,腹背相倚,不可南向。故以其西廊西向,为院之正门,而后门北向,与集英殿相直。因榜曰北门。两省、枢密院皆无后门,惟学士院有之。学士退朝入院,与禁中宣命往来,皆行北门,而正门行者无几,不特取其便事,亦以存故事也。
唐制:翰林院本内供奉艺能伎术杂居之所,以词臣侍书诏其间,乃艺能之一尔。开元以前,犹未有学土之称,或曰翰林待诏,或曰翰林供奉也,如李太白犹称供奉。自张洎为学士,始别建学士院于翰林院之南,则与翰林院分而为二,然犹冒翰林之名,盖唐有宏文馆学士、丽正殿学士,故此特以翰林别之。其后以名官,讫不可改。然院名至今但云学士,而不冠以翰林,则亦自唐以来,沿习之旧也。
唐翰林学士结衔,或在官上,或在官下,无定制。余家藏唐碑多,如太和中李藏用碑,撰者言中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王源中之类,则在官下。大中中王巨镛碑,撰者为翰林学士、中散大夫、守中书舍人刘琢之类,则在官上。琢仍不称知制诰,殊不可晓(按刘琢不称知制诰,唐以来至国朝熙宁,官至中书舍人则不带三字)。
俗称翰林学士为銮坡。盖唐德宗时,尝移学士院于金銮坡上,故亦称銮坡。唐制:学士院无常处,驾在大内则置于明福门,在兴庆宫则置于金明门,不专在翰林院也。然明福、金明不以为称,不当居之耳。谏议大夫亦称銮坡,此乃出唐人之语。谏议大夫班本在给舍上,其迁转则谏议岁满,方迁给事中,自给事中迁舍人。当时语云:“饶道外上坡去,亦须却下坡来。”以谏议为上坡,故因以为称耳。见李文正所记。
学士院旧制:自侍郎以上辞免除授赐则赐诏,皆留其章中书。而尚书省略其事,因降子下院,使为诏而已。自执政而下至于节度使、使相,则用批答之制,更不由中书。直禁中所上章,付院令降批答,院中即更用纸连其章后书辞,并其章赐之,此其异也。辞既与章相连,后书省表具之字必长,表字傍一撇通其章阶位上过,谓之秣阶,若使不复用旧衔之意。相习已久,莫知始于何时。
旧制:学士以上,赐御仙花带而不佩鱼,虽翰林亦然。惟二府服笏头带、佩鱼,谓之重金。元丰官制行,始诏六曹尚书、翰林学士皆得佩鱼,故苏子瞻谢翰林学士表云:“玉堂赐篆,仰淳化之弥文;宝带重金,佩元丰之新渥。”“玉堂之署”四字,太宗飞白书,淳化中以赐苏易简。
苏参政易简登科时,宋尚书白为南省主文。后七年,宋为翰林学士承旨,而苏相继入院,同为学士。宋尝赠诗云:“昔日曾为尺木阶,今朝真是青云友。”欧阳文忠亦王禹玉南省主文,相距十六年同为学士,故欧公诗有“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今为白发翁”之句。二事诚一时文物之盛也。
学士院正厅曰玉堂,盖道家之名。初,李肇《翰林志》言:“居翰苑者,皆谓凌玉清,溯紫霄,岂止于登瀛洲哉?亦曰登玉堂焉。”自是遂以玉堂为学士院之称,而不为榜。太宗时,苏易简为学士,上尝语曰:“玉堂之设,但虚传之说,终未有正名。”乃以红罗飞白“玉堂之署”四字赐之。易简即扃置堂上,每学士上事,始得一开视,最为翰林盛事。绍圣间,蔡鲁公为承旨,始奏乞摹就杭州刻榜揭之,以避英庙讳,去二字,止曰玉堂云。
韩门下,虽以赐出身,熙宁末特除翰林学士。崇宁中,林彦振赐出身用韩例,亦除翰林学士。国朝以来,学士不由科第除者,惟此二人(按韩省试中,以父亿执政,不就廷试,后为馆职以主两制,未尝赐第也)。
唐诏令虽一出于学士,遇有边防机要大事,学士不能尽知者,则多宰相以处分之要者,自为之辞,而付院使增其首尾,尝式之言谓之诏意,今犹见于李德裕、郑畋集。近岁或出于宰相进呈讫,但召待诏即私第书写式诏,学士宰相而授意,退而且草,然不能改定也。
旧学士院,在枢密院之后,其南庑与枢密院后廊中分,门乃西向玉堂,本以待乘舆行幸,非学士所得常居。惟礼上之日,略坐其东,受院吏参谒。其后为主廊,北出直集英殿,所谓北门也。学士仅有直舍,分于门之两旁,每锁院受诏,与中使坐主廊。余为学士时,始请辟两直舍,各分其一间,与北门通为三,以照壁限其中屏间。命待诏鲍询画花竹于上,与玉堂郭熙春江晚景屏相配,当时以为美谈。后闻王丞相将明为承旨,旁取西省右正言厅以广之,中为殿,曰右文。
曾从叔祖司空道卿,庆历中为翰林学士。仁宗欲大用,会宋元宪为相,同年厚善,或以为言,乃与元宪俱罢。然仁宗欲用之意未衰也,再入为三司使,而陈恭公尤不喜,适以忧去,免丧不召,就除知澶州。余大观中亦忝入翰林,因曲谢略叙陈,太上皇喜曰:“前此兄弟同时迭为学士者有矣,未有宗族相继于数世之后。不惟朝廷得人,亦可为卿一门盛事。”余顿首谢。
唐制:诏敕号令皆中书舍人之职,定员六人。以其一人为知制诰,以掌进画。翰林学士初但为人辞,不专诏命,自校书郎以上皆得为之班次,各视其官,亦无定员。故学士入皆试五题麻诏敕、试赋,而舍人不试,盖舍人乃其本职,且多自学士迁也。学士未满一年,犹未得为知制诰,不与为文。岁满,迁知制诰,然后始并直。本朝既重学士之选,率自知制诰迁,故不试而知制诰,始亦循唐制不试。雍熙初,太宗以李文正公沆及宋、王化基为之,化基上章辞不能,乃使中书并召试制诰二首,遂为故事。其后,梁周翰、薛映、梁鼎亦或不试而用,欧阳文忠公记惟与杨文公、陈文惠公三人者误。
太宗敦奖儒术,初除张参政洎,钱枢密若水为翰林学士。喜以为得人,谕辅臣云:学士清切之职,朕恨不得为之。唐故事,学士礼上例,弄弥猴之戏,不知何意。国初,久废不讲,至是乃使敕设日举行,而易以教坊杂事手伎,后遂以为例。而余为学士时,但移开封府,呼市人教坊不复用矣,既在禁中,亦不敢多致,但以一二伎充数尔。大观末,余奉诏重修《翰林志》尝备录本末,会余罢,书不克成。
谢克家除翰苑,以祖讳辞。有旨,衔内权不系三字。谢以不带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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