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结婚,恰巧有个男生,也想娶那女学生,见要被老师捷足先得,便设法抵制,联合了许多同学,群起向那教授交涉,逼他和那女生解除婚约,否则大家加以驱逐。那教授既怕学生,又要保全饭碗,居然唯唯如命,和那女生解约,这不是个先例么?我这学生,若不承认,芷华也得屈服。”淑敏笑道;“式莲。你想想,那学生的反对,是为图娶师母,你的不承认,难道也是和老师争所爱么?”式莲“呸”了一声,一道:“你是狗嘴不吐象牙,我离开你。”说着就向前院去了。淑敏向式欧道:“她走了,你还不快跟着去?”式欧道:“你们耍笑,总是把我遭秧,何苦呢。”淑敏见他不走,就倒在竹椅上,闭了眼不理他。式欧和祁玲搭讪着说了几句,才自走去。
淑敏见面前只剩下祁玲一人,便想问她白萍的事。但自觉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等她自说。哪知祁玲故作狡狯,静似忘了方才的碴儿,再不提起。过了好久,淑敏有些忍不住,便用话引道:“电影公司你还去么?”祁玲不答,只“哼”了一声。淑敏又道:“我前天已说了决裂的话,绝不去了。”祁玲又“哈”了一声。淑敏道:“他们要求你挽劝我,你可不要管。”祁玲又点点头。淑敏生气道:“你犯了什么病,和我装模作样?”祁玲格格笑道:“咱俩是谁装模作样?你要教我接着方才的话告诉你,就痛快说吧,何必绕这些弯?我早知你等不得了,故意呕呕你。”淑敏被她几句话说中心思,不禁羞了,就整着脸儿,立起便走。道:“你别拿我开心,什么事,我等不得?”祁玲连忙拉住笑道:“小姑娘,这又恼了,哪儿来的这大气?本来我犯不上央告你,谁教我受人之托,要忠人之事呢。’说着把淑敏又按在椅上,道:“我和你说吧,昨天白萍请了我去,他说淑敏小姐,虽因误会责备我,我毫不怨她,倒佩服她对朋友的热心。不过我的苦衷,因为种种关系,实在不能吐露,只可任受淑敏的轻视,甘心屈枉到底。以后料想淑敏不肯到公司来了,我也不敢再去探望,惹她生气。如今我唯一的希望,但盼淑敏万一回心转意,能原谅我的苦衷,仍认我作朋友。我虽然知道未必有此一日。但我从现在,直到五年、十年、二十年,以至老死,我总要盼望有这一日到来。并且从今以后,除了淑敏以外,再不和女子接近。”说到这里,向淑敏一看,见她粉颈低垂,把手腕遮了眼睛,不禁暗自点头。又接着道:“白萍又和我说,我也不敢向淑敏有什么表示,现在都住在一个城市中,倘然淑敏要原谅了我,还能知道消息。日后若有一方离开北平,我的希望岂不绝了?所以我要求祁小姐一件事,祁小姐是常和淑敏同住的,以后我无论移居哪里,总要写信向祁小姐报告住址。你几时若见淑敏有了原谅我的意思,就赏给我一个信儿。我便是在天涯海角,也要飞到她的面前。”说着就叫道:“你看他的心多么恳切呀?”淑敏半晌才颤声道:“底下怎样,你说。”祁玲道:“我回答他说。我本是在淑敏家寄住,不定几时便要回天津去。何况淑敏又到了出嫁年龄,你这希望,怎能保持到若干年后?或者几个月内,便变了局面,你的话不是白说了么?他叹息着,又求我替他设法。我虽然很可怜他,但因这事内容复杂,不易为力,只答应他在你未嫁我未走以前,遇机会给他通信。他还央求我无数的话,我也都当了耳旁风,料着绝没希望。本来你小姐的性儿,何时有个回头呢?谁想天从人愿,竟有这样巧事。他昨天才央告了我,你今天从天津回来,居然改变了态度,不仅对他原谅,而且一切后悔了,这正是白萍梦想不到的喜事。我更想不到受他之托,只一天就得了结果,我应该立刻对他践约。淑小姐,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他唤来。”说着回身便走,淑敏跳起,赶上把她拉住道:“你敢去?就是你讨厌,多管闲事,拿我送人情,可不成。”祁玲笑道:“你少和我来这一套,我真讨厌么?未必吧。”淑敏顿足道:“我只不许你多管。”祁玲道:“岂有此理,你没听过大戏《乌盆计》,包老爷打错了张别古,还赏些银子呢。你错怪了白萍,若这样含糊下去,未免不在理上。”淑敏道:“不在理上,又该如何?那么我也赏他二两银子。”祁玲笑道:“只要把他叫来,安慰几句,比万两黄金还值得多呢。”淑敏道:“放屁,你要多管,我一定给你个没面子。”祁玲道:“我既许了人家,绝不能失信。你给我面子里子,我都不管。”淑敏整着脸儿道:“你再这样,我要急了,说什么现在也不准你去。”祁玲道:“你尽自拦我,也得容我卸责呀。”淑敏忽的嫣然一笑道:“我的傻姐姐,咱们不许拿他开开心,明天一同到公司去,出其不意,吓他一跳。比你现在闻风报信,不分外有趣么?”祁玲听了,抿着嘴点头道:“哦哦,我可不是傻了,还怕你不肯教他来,哪知你的小心眼儿,早惦着自己去咧。”说着“格格”笑了一阵。淑敏被她取笑,羞极生恼,赶着祁玲不依。闹了半晌,还是祁玲向她服了软儿,又请她饭后去看电影,方才完事。
饭后,二人果然出去,看了电影回来,夜中激敏自己回房安寝,灯前坐着思想。觉得明天若去和白萍见面。无异于给他个极明显的暗示,恐怕他心中蕴蓄的热情,将一发而不可遏,在最近必有表示,自己既答应了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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