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问,我今天只要得到你一些切实的表示,方才白天,咱们已明白互相爱慕的心思,现在我要很冒昧的问一句,你肯不肯嫁我?”淑敏笑道:“你又把这样大问题搬出来了,说实话,我自然十分爱你,可是嫁你这一层,我还要仔细考虑。”白萍道:“我自从听你说出爱我的话,我心里如同火热,你若仍这样摇摇不定,岂不是教我发狂?”淑敏道:“你希望着吧,将来也许不负你希望。”白萍当此紧要时机,心中立又感了电影化,觉得这求婚仪式,是必须跪在女人面前,才好作缠绵央求之语,于是立刻双膝一屈,就在淑敏膝前跪倒。淑敏很快的立起躲开,叫道:“萍,你不要这样,我告诉你且希望着,就是时机未到,请你不要逼我。”白萍跪着张手道:“爱情还有什么时机,求你允了我吧。”淑敏道:“我允你,或者有这么一天,现在请你快立起来。”白萍道:“淑,我可真等不得了。”淑敏道:“你等不得,我今天也不敢允你。”白萍道:“那么你教我等到哪一天?”淑敏道:“你先起来。”白萍道:“你不说我决不起。”淑敏看他跪在月明中,张臂相央,也觉芳心怜惜,便拉着他的臂儿道:“你记着今天的情形,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便给你确切的答复。不过你不要只作好的希望,那时我所答复你的,或者竟是个否字。”白萍耳中只听见她前半段话,随着她的手立起,怔怔的问道:“今天的情形,什么情形?”淑敏道:“什么都可以,不过到了时候,我要自动的对你说,你平常不许再逼我。”白萍道:“什么时候?”淑敏笑道:“天造地设的有这么一个机会,到那时你自然知道,现在且不必问。”白萍还要再说,淑敏已举步走开,道:“不早了,该回去了。”白萍要跟着她,敏敏摆手道:“我不愿和你一同回去,让我自己走。”白萍没法,只可望着她的娉婷孤影,飘然归去。直到她转过山腰,被旅馆的墙壁遮得不见,方才回头。
自己坐在石上,默默寻思,暗想淑敏的为人,十分可怪。她这似有情似无情的做作,和闪转腾挪的手段,真教人不易消受。现在的最新式女子,对于男人,都善于耍这个调调儿,所以有人说,男子向新女子求爱,失败的自不必说,便是成功的也要被撮弄到九死一生,不死脱层皮;爱的过程中,直如经过数次轮回几番劫数。淑敏便似受了这种病,把我鼻头上抹了糖,总闻着香在前面,这比玩狗熊的有什么两样?而且系在鼻头上的一根绳子,就是她给我的希望,我将被她牵弄到何时呢?又想到淑敏的容貌举止和言语,没一样不教人爱而忘死,因之由爱生了微恨,自念看情形淑敏的允许婚事,只是时间问题,迟早总会和我到那甜蜜时期,洞房春暖绣榻香温之际。我一定要质问她,当时为何那样狠心,害我神魂颠倒,或者我竟给她个风流小惩,也好解解我这些日说不出来的气闷。想到这里,忽又回忆昔年,向芷华追求的时节。芷华虽不像淑敏这样疲顽,但也呕得自己够受。淑敏是侃侃而谈,随口说出许多道理,把人逼住,或者偶然浪漫起来,将人戏逗,随而正经起来,又冷若冰霜,芷华却永是含情脉脉,任你说出万语千言,她只向着你一笑,闹得人热辣辣地没奈何。所以到了结婚以后,自己向她问起,何故那样作态,芷华只笑着回说,要试我的心,对她能不能忍耐,必得看出我能忍耐,才知道是坚定不移。我听了除了称赞她思想正当以外,别无可说。看起来,现今男子中一部分,天然是女子的玩物,既要追求,就须忍受玩弄,即使将来和淑敏结婚,她当然和芷华是一样说法。那我有什么方法报复她呢?白萍想起芷华,又伤感了一会,到底过去的思量,不及当前的希望,因为一想到芷华。便觉她身边有仲膺的影子出现,一阵伤心。急忙抛开不想。而淑敏的影子,却深镌大写在脑中,片刻不能忘去。当下露重夜深,便也缓步归去。途中决定,从现在起,要沉静一些,看淑敏到底如何?一来遵守她的约官,二来也可使淑敏心情冷静一下,或能生出变化,可以早有表示。回到旅馆,便自睡了。
到次日照样摄片。却多是淑敏与景韩和演,没有白萍的事。这一天白萍除了闲话以外,很少与淑敏接近。一连四日,因为淑敏的天才优越,摄片成绩很为优良。白萍更生出一种念头,觉得这部影片问世以后,淑敏必能一跃而成为万众仰慕的大明星,那时自己若是这明星的丈夫。真不知如何荣耀。心中热烈的希望,更加了若干倍。过了五天,这西山的外景,拍摄完毕,才又同回公司。休息两日,继续拍内景。零碎的片段,尽先着手。
直过了一星期,该要拍最精采的越素澄窥破奸情一节,淑敏忽然推说身体不爽,要向后展缓。白萍只得依从,先工作旁的部分。三四日后,淑敏才声称病体已愈,兴致勃勃的到公司来工作。白萍手忙脚乱,指挥陈设这泄漏春光一幕的布景,淑敏也从旁相助,从下午闹到黄昏,才一切完毕。晚饭后,才起首在灯光下拍淑敏和景韩在罗帏内的情景,十分香艳肉感。白萍旁观,真觉有说不出的嫉妒,故而表演十分真切。淑敏在被白萍撞破秘密后的哀悔,更是悱恻动人,个中只有景韩,所扮的卞锤灵,觉得稍为软些,但也能将就过去。直拍到夜阑,方才把这一节完毕。最末是白萍绝裾,跃窗出走,淑敏晕倒,景韩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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