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不容我如此,就弄成这无可奈何的局面。我现在真是进退两难,啼笑俱非,这种痛苦已在我心中闷了好久,所以急于要和你诉说一下,妹妹能代我打个主意么?”淑敏道:“芷华姐,你真把人整个变了,说的不是笑话?你和边先生已定于明日结婚了,现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道你有意把明天的婚礼取消么?”芷华摇头道。“绝不,绝不。我若那样,便是害仲膺死了。你不知他爱我到什么程度啊。”淑敏道:“所以呀。古语道:卜以决疑,不疑何卜?你既然非与仲膺结婚不可,就死心踏地好了,还犹疑怎的?至于白萍那一面,便不必再加思索。”芷华叹道:“这道理我很清楚,不过近来我心里像圆环一样,白萍和仲膺都系在一个环上。我循环思索,想到和仲膺的将来,就忆起和白萍的过去,精神上总难安稳,好似预知白萍将来必有归来之日,那时我该怎样啊!”
淑敏听着悚然一惊,暗想白萍果然近在咫尺,而且他也知道你们结婚的消息,日后真难免有再遇之时,想着几乎要将实情向芷华诉说,但猛然想到,只要对她把白萍的踪迹说出,恐怕立刻要局势大变,明天的婚礼或竟不能举行,更不知要惹出何等祸事。但又想到芷华说白萍业已别娶,若果是真,便说了也无妨碍。不过自己白天误把白萍当作无情浮薄的人才加以窘辱,如今听芷华说起,不特罪不在他,而且证明白萍是个诚实的人。芷华说他曾经别娶,白萍却自称没有太太,以独身的资格向我求爱,看起来此中大有可疑,便向芷华试探邋:“他归来又怕什么,你不是说他另有所爱了么?”芷华道:“是啊,不过我只觉这事渺茫难信。”澈敏道:“他寄来的照片和信不是在你手里?”芷华点头道:“你要看看么?”淑敏道:“不必,我劝你不要多所顾虑,且度你快乐的蜜月。”芷华凝思半晌,忽然正色望着淑敏道:“事到如今,除了这样,还有什么法呢?现在我主意决定,可要说明请你来的意思了。我为救一个人,便要辜负一个人,仲膺是我所要救的,白萍自然要被我辜负。但是我不嫁仲膺则已,既然嫁他,就应和普通妇人一样专心敬爱丈夫,若再把白萍挂在心里,岂不良心对仲膺抱愧么?所以只好把今日作个界限,从今以后就算换个新生命,重新作人,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要竭力把白萍完全忘去。妹妹你不要说我得新忘旧,须原谅我的难处。假如我还念着白萍。将来生了儿子,叫他精神上有两个父亲,更是绝大隐痛和罪恶了,故而在这新生命未来旧生命将尽的时候……。”说着缓了一口气,又道:“我虽不是基督教徒,也只可仿照教徒的办法,特意请了你来,当作牧师,对你忏悔一下。妹妹,你能允许我么?”淑敏见芷华而色凄惨,目光幽渺,好似吸鸦片人的眼神,知道她因精神十分痛苦,而想入非非。或者把隐事对自己声说出来,便可得到安慰,而且自己也深愿明了她和白萍的秘事,便柔声道:“姐姐,你若愿意就说吧,我希望说过以后,就完全忘了,省得闷在心中难过。”芷华长叹一声,就拉淑敏同倒在床上,并肩倚枕,把她和白萍结婿后,与仲膺发生恋爱,一切经过,直到现在,都巨细不遗的说了一遍。淑敏先听清了她和白萍分离的起因,才明白仲膺与芷华原是旧好。看来白萍只因恨芷华与人奸通,方毅然割爱,算占了很有道理的脚步。以后任他如何薄情,也不能怪他,因此更觉错怪白萍,一面更起了鄙薄芷华之意。及至芷华把话说完,再仔细思量,又觉芷华不过错误于先,许多困苦已跟随在后,也很可怜。而且她种种悔过的情形,也能对得住白萍了。再说白萍也有过于心狠的地方,两下颇可扯直。倘若芷华未和边仲膺结婚,仍自孤单,看他两人念旧的心理,一定还能调解到重行团聚。不过如今芷华又有了牵缠,白萍有无新欢,也在迷离惝恍之间,若要他们复合,恐已不是易事。不过自己处在二人中间,从良心上说,总不该作没事人儿,不替他们想个疏通办法。只是阻碍重重,怎么能开口呢?假如现在我告诉芷华,说白萍现在北京某处,她当然震动不堪。可是要寻了去,一来无法处置仲膺,二来万一白萍真有新人,那岂不更坏了么?若是顾虑不去,她的痛苦更不知要加几千万倍,这真是左右两难了。想着便用言语安慰芷华,劝她安心度着新生活,过去事不要再想,一面又用话试探道:“我所替你踌躇的,只是法律问题,白萍并未正式与你离婚,倘或你和仲膺结婚后,白萍又行出现,你岂不犯了重婚罪么?”芷华道:“我想白萍绝不那样害我,再说也有他的亲笔信呀。不过他若再出来见我,我也绝不会用信抵制他。”淑敏道:“那么怎样呢?”芷华叹道:“我只能把性命见他啊。”淑敏点头无语。半晌,忽想起白萍所说,芷华的罪恶由他逼成,不禁起了一种新的疑惑,便道:“是啊,他已另娶,绝不会再来扰你。但不知他的新夫人,是否与他能长久呢?”芷华道:“看样子,人家两个恩爱极了。”淑敏道:“你怎知道呢?”芷华道:“我从照片上瞧来,不信把照片你瞧。”淑敏这次却不拦阻,也没说话。芷华就立起出房,须臾拿来一个扁而方的纸包,打开把一张照片递给淑敏。淑敏看时,只见画中女人,生得非常娇娆,眉目问有十分荡气,已疑惑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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