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墙记 - 第十一章 拿什么拯救婚姻?

作者: 刘云若92,821】字 目 录

怔,止住脚步。淑敏笑道:“我倒下半天,只是睡不着,所以请过你来谈谈。哦,你怔什么?因为我这样儿见你么?”仲膺微微哼了一声,心里却在跳着。淑敏笑道:“你还这么拘滞,咱们这出戏唱不好了。现在既有了夫妇关系,外面也该脱略形迹,好叫旁人看着像样。再说咱们约定一世同居,若总恭敬避讳,那要到何时是了,多不便哪!我自己先解放了,来来,请坐。”说着拍了拍床边,仲膺不好意思,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淑敏瞧仲膺的眼圈儿红着,便笑道:“边先生,叫我看看你的眼。”仲膺闻听,更低下了头。淑敏又道:“你在那边房里作什么呢?”仲膺道:“我正要睡觉。”淑敏道:“别是正在哭吧。”仲膺不再作声,淑敏道:“我瞧出来了,你对于芷华还是万分难舍,那我又何必强作恶人,害你悲苦?不如就将原议作罢,你仍把芷华弄回来好了。”仲膺抬头道:“芷华已又归了白萍,我有什么脸面能去弄她回来?况且便是弄回来,结果更要坏到不可想像。你方才已说得很透彻了。”淑敏道:“你既然明白这宗道理,又为什么哭呢?”仲膺道:“无论我如何明白,难道在这时候一些也不悲痛么?那真是铁石心肠了。”淑敏点头道:“不错,这就叫看得破,忍不过,你真是个多情的人。可恨老天不做美,使你不得与芷华偕老,我真替你可怜。”仲膺叹息了一声,淑敏缓缓立起,走到仲膺跟前,迟疑半晌,才叫道:“边先生。”仲膺仰面点头,淑敏低声道:“我有一句话要和你说。”仲膺这时抬头瞧着她的酥胸玉臂,低头瞧着她的大腿,鼻中又闻着阵阵粉腻脂香和醉人的肉味,猛然心神摇动起来,但心中还完全忆念芷华,不肯作什绮想,便把眼光移开了她的身体,应道:“您有话请说。”淑敏吞吞吐吐地道:“我这话真羞于出口,可是若想到羞字,在方才我就该羞死,现在更用不着害羞了。我……我方才和你说过,已和白萍订过婚,如今白萍被芷华夺去,我这失恋的痛苦只自己知道罢了。但我因自己而推想到你,你和芷华那样的爱情,如今的痛苦再不知要加多少倍。在我未来以前,我就想到,此来要把绝大的痛苦帽子戴在你头上,因为我若不来,你现在还在快乐着呢,只为我这一来,就使局面大变。以后白萍芷华转入幸福的区域,你就落到黑暗的深渊,这救一边害一边的事,实在叫我不敢贸然来办。又加展转思维;还是非办不可,所以才来和你费了千言万语,造成现在局面。不过我方才说了许多,还有一椿意思未曾表明,我是不好意思说。你出去以后,我瞧着你的后影儿,想着你太可怜,我不应该瞧着你这样可怜下去,所以又请你过来。现在我要说出我的意思了,我明知要害你痛苦,而仍然来了的原故,一面固然为着他俩情形急迫,一面却是我已预备……。”说着停了一停,猛然将娇躯俯到沙发边儿上,半个身子已和仲膺接触,两人的脸儿互相偎着。她声音颤颤地道:“你……倘然不讨厌我……,你从芷华身上损失的幸福,我都可以补偿给你啊。”

仲膺听了这话,简直不是他所能想到的,已觉迷惘万分,再加淑敏的身体向他作突然的压迫,先是一股柔香,直刺入脑。接着一种由接触而生的软温温情味直袭到心,更觉从迷惘中转成意荡魂摇,哪里还说得出话?淑敏又轻伸玉臂,揽住他的脖颈道:“我不能说早有爱你的心,但是如今到了同病相怜的地步,我也不明白什么原故,在这次见面竟爱你了,你……你……你……。”仲膺在这时任是柳下惠复生,也不易支持,天下的男子谁能忍受一个少女投到怀里,赤裸裸说出娇滴滴的爱字?仲膺只觉半边身子被她身上的热给融化了,连带使一颗心也发了狂热,哪有闲暇思索淑敏的破绽,仅自想着淑敏为救白萍芷华,居然牺牲自身来安慰我了,并且她因为我失恋可怜,竟用同情心来爱我了,这种恩义多么可感。

本来人在穷途中,容易起知己之感;在悲境中,容易动感激之情。譬如一个人潦倒失意,处处受人白眼,忽然遇见个萍水之交,对之慰藉鼓励,很容易引为知己,没齿难忘,较比受到实际的恩惠还要深刻地感戴。再譬如一个小孩儿,受了母亲责打,正在委屈万分,忽然有个不相干前人对他哄劝,这小孩儿便是见人认生,此际也许把不相干的认作亲人,投入怀抱。仲膺听了淑敏表示以后的心境,正是如此。他正在凄怨万端,无可告语之时,出于不意地听到淑敏有心相怜,这种异常的刺激,使他无暇运用理智,来评判淑敏的表示是否合理,只觉自己的感情已散在渺茫中,不可追寻,却倏地被淑敏几句话又给收束起来,飘飘地在面前摇动,似要向淑敏身上附着,他自想淑敏一个处女,为着怜悯自己,竟这样忍着羞耻来相慰藉,这是多么大的恩情,自己怎好辜负她的好意?现在除了跪在她的脚下,以痛哭表示感激,以叩头表示承诺,再无别路。想着昏迷迷地方一欠身,猛又想到她虽然盛情可感,但也要反想自己是否配接受她的爱情,她是个极高尚的闺秀,只为顾全旁人,才牺牲了自家,自动地来奔我这毫无关系的人,我难道就真把这悲剧当作喜剧,简直地实受了,未免太不近人情,这应该急行辞谢。

仲膺这一念方一发动,忽觉淑敏的酥胸仍贴在自己肩上,那粉腿还在眼底放着玉样的光,她静伏着不动,似乎羞脸难抬,又似乎等待自己的答复。仲膺又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把思潮翻覆过去,自惊幸而未说出辞谢的话,她现在把玉洁冰清的身体都投到我怀内了,这分明是已决意把女儿的贞操,都交付给我。我一辞谢,她这下文怎能结束?羞愤悔恨,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那真不啻在她心头下了一刀,太残酷了,这可顾不得许多,只可赶快承受。他实在来不及细想,就要履行原定计划,忙将双膝向前一屈,想溜下沙发。哪知淑敏的一条右腿,却正压在他的右腿上,两人是对面的方向。淑敏的身体,又向前倾倒,他若勉强跪下,必致拢着淑敏的腿,而使她倾跌。仲膺仓促中忽然叫了声“小姐”,叫出口来,才觉得这不是此时的称呼,但已收不转舌头。

淑敏听他作声,忽地一挺柳腰,身体向后略退,手撑沙发后背,侧着娇红的脸几望望仲膺,这时她的右腿已然离开,两人中间有了余隙,仲膺得着容膝之地了。哪知他在屈膝之先,竟也仰面瞧瞧淑敏。这一瞧又觉心中一跳,这一跳又使他念头一转,因为淑敏的娇面,是仲膺第一次看得亲切。由淑敏的美貌,猛然想起当日和芷华结婚,淑敏作伴娘的情形,不由悚然自惊,暗想前天芷华还在自己怀抱,如今只隔两日,我便拥抱了芷华的女友么?仲膺这样一想,立又把头垂下,肢体更没了移动的勇气。

淑敏见仲膺唤了一声小姐,竟低下头去,不见下文。看意思很像要拒绝不能出口,于是自觉难堪起来,再不能在他跟前尽自偎倚下去,颤微微直起腰肢,向后一退。不想脚下拖鞋在地板上一滑,反向前倾跌,竟整个身子扑入仲膺怀里。

仲膺正低头思想淑敏是芷华的女友,突觉淑敏倒入怀中,吓得一跳,慌乱中架住淑敏的玉臂,向上一抬,淑敏借着力才得站稳,便很快的转身走开,仲膺转顾间,已瞧着淑敏眼中汪着泪珠。其实淑敏的泪是由于羞窘,仲膺却以为她含着无限幽怨失望,自觉太愧对她。同时觉着淑敏这一离开,自己突然感到一种难堪的空虚,心中一阵动荡,忽又想起芷华也是这样抛闪了自己,热刺刺地从自己怀中,投入白萍的怀内。她已归宿有在,自己也可以另寻爱人了。况且芷华若知道我爱了她的女友,未必不是意外的安慰。只论现在,自己实不忍瞧淑敏久处在窘苦的境中,便暗叫“芷华,你原谅我吧。”立刻从沙发上立起。

这时淑敏已踉跄跄地走到了床边,斜伏在枕上。仲膺忙赶过去,一把握住淑敏的玉臂,竟改口叫道:“淑敏……敏……。”淑敏听他赶来,以为他是过意不去,仍要用慰藉之言,来相辞谢。暗想今日自己过于卤莽,这耻辱是无可洗涤的了,天下女子,谁能先向男子示爱,而受了男子拒绝。这种侮辱和羞窘,绝没一个人能以忍受,自己竟到了这般境地,要怎样收场呢?淑敏万分难过,却不是恨仲膺,只是怨自己,但越怨自己,越觉无地自容,仲膺唤她,她越不敢抬头答应,因为恐怕仲膺以礼教相劝,或是说出不忍辜负芷华的话头,那便受到第二层侮辱,直将当场羞死了。但听仲膺连叫了两声,到第三声时,突觉地板嘣地一响,仲膺的语声发于极近之处,好像在自己胁下说话,便知道他是跪在床边了,不由芳心扑扑乱跳,暗想仲膺这是何意?难道他又心回意转了么?可是他方才也未表示拒绝,仅出于自己的忖度,莫非忖度错了,他居然接受了爱情,叫自己逃开耻辱么?淑敏这样想着,仍是将信将疑,暂时不敢作声。

仲膺伏在床边,凄凄切切地道:“淑敏,现在我大胆唤你的名字了,难得你这样可怜我。我在闻知芷华消息以后,身心已都死去,难得你能又给我生机,我感激你,并且明白。你以一个闺阁的身分,若不为着人类的同情心,莫说你来先给我爱情,不避羞辱的这样做,便是我抱着十二分热情去向你求爱,你也未必肯俯就呢。所以我没法能形容出自己的感激,现在不敢说应允了你的要求,只可说拜受了你的恩惠。淑敏,你倘然不嫌弃我,肯嫁我这个鄙夫,我便不知自量地唤你作爱妻了。敏,方才你表示了你的好意,我确曾犹疑了一下,是想到了芷华,恐怕对不住她,但是当时便觉悟了,你给我作终身伴侣,是芷华所最乐意的事。她既复归白萍,当然不能顾我,然而她对我未必忘情,难免放心不下,若知道你肯作她的替人,给她弥补遗憾,她不知怎样安慰,如何感激呢。敏,我说这话,你明白么?你回过头来啊。”

淑敏听着,心里跳一跳,松一松。及至仲膺把话说完,她已被仲膺恳切的言语感动,生出真的爱心,不似方才的挟杂虚伪了。咀嚼仲膺的话,更显见他是多情的人,在这等紧要时候,还念念不忘芷华,便是接受自己的爱情,也是为着芷华。虽然爱情转移如此其快,而只是由旧生新,绝不是得新忘旧。淑敏虽然心定神怡,但仍不好意思动弹,因为一回转便要进了仲膺怀抱,这是可羞怯的。仲膺却有些情不自禁了,淑敏是斜伏在床上,两条腿一只腿搭在床边,一只还拖在床下,都不在睡衣范围以内,而裸露着近在仲膺的头侧。仲膺又连唤几声,便茫然地去摇撼涉敏的腿腕。淑敏正在心旌摇摇,怎禁得受到这样接触,立刻嘤咛一声,上身一起,不自主地回头,眼光已掠到仲膺面上。这一来便不能再伏下了,忙将两腿缩到床上,翻身坐起,粉面羞得如初日映着朝霞。一弯腰儿,伸手拉着仲膺肩头,低呼道:“起,起。”仲膺仰面道:“敏,你了解我的意思了?”淑敏侧着脸儿,点了点头,又道:“快起来。”仲膺道:“容我说了这句话,你为救我而作我的终身伴侣,这在你完全是牺牲,我不敢问你是不是爱我,只是我从现在起,永远把全部爱情供献给你了。”说完趁着淑敏向上拉拽的力量,就立起坐在床边。淑敏把头一低,伏在仲膺肩上,如泣如诉地道:“现在咱们一对被抛弃的可怜人……”仲膺忙接口道:“算从今结了自首之盟了。因为都是可怜的人,所以你要加倍怜爱我,我当然也尽全部心力怜爱你。”淑敏道:“你能从此忘了芷华么?”仲膺道:“为了你的原故,为了白萍的原故,以至为了芷华……我定然要竭力把她忘却。”淑敏道:“我并不敢希望你完全把她忘却,只愿你心中能拓出一些儿余地,来容纳我就足了。”仲膺道:“我也不敢对你说谎,现时叫我立刻由心房中将她驱逐出去,实在没那样的能力,不过现在我已把你深藏在心上了。”淑敏道:“这样我已很满意。”说着慢慢抬头,娇羞万状地道:“仲膺,今天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你应该也给我一句放心的话。”仲膺道:“我把灵魂身体都供献给你,不仅努力作你的良好丈夫,并且作你的忠实奴隶。”淑敏又道:“你能像爱芷华那样爱我么?”仲膺点点头,忽然揽住她的玉颈,把头一偏,在她的樱唇上接了个长吻,替代了言语的表示。

淑敏终是个少女,又正在春情发动期间,哪经得男子这样的拥抱,不由芳心无主,情思昏昏,把原来的定力和理智都消失了,只软软地承受仲膺的热吻,再没有装作的余力。

仲膺见她星眸微饧,面上泛着含春意的羞红,通身似抽去了筋骨,都软贴到自己身上,知道她已情动,仲膺因看着她的妙态,忍不住也自动情,便从她的唇儿,直吻到鼻柱眉心,颊边额上,把一张粉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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