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希望,在这希望中觉得命令仍须服从,于是慢慢转身下床,又向淑敏道:“我该在哪里呢?”淑敏道:“你就坐在对面好了。”仲膺应了一声,方要走过去,淑敏又叫道:“回来,把帐子给放下来。”仲膺愕然道:“放帐子作什么?”淑敏道:“你别管,这又是我的命令。”仲膺只得把帐子放下,立刻淑敏便隐在帐中。
仲膺无奈,只得坐在对面沙发上,静看她作何举动。哪知只见帐中摇摇,笑声吃吃,接着人影一歪,便倒下了。过了须臾,不闻声息,好似竟睡着了。仲膺忍不住叫道:“喂,你叫我在外面坐着,你倒睡了。”淑敏应道:“我也没睡,也不是叫你坐着。”仲膺道:“叫我作什么?你骗我出来自己好睡呀。”语声未了,忽见帐中的淑敏一伸玉臂,去按床栏上的电门,倏时灯又灭了,接着床儿嘎地一响,似乎淑敏躺倒睡下。仲膺暗思,这可倒好,她果然是睡了,便沉心听了一听,声息毫无。这时仲膺见她许多作张作致,已决定这是伶俐女子的调笑手段,故意耍弄自己,自己也该想法和她斗斗,看到底是怎样意思。便立起身来,蹑足潜踪,悄悄向床前溜去,预备要加以暗袭,乘其不备,扑入帐中。哪知慢慢用脚尖快挪到床前,听了听还是没有声息,就一步跳到床边,向床内扑去。
哪知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那淑敏已听到他喘气和足音,暗自提防。用手把帐子接缝处抓住。等仲膺向前一扑,淑敏嗷地一声,霍地坐起,将双手死命地抵住帐门,恰恰和仲膺相触。仲膺想不到奇兵又遇埋伏,就隔着帐子拉着她的手道:“得了,你叫我上去吧,何必再斗呕我呢?”淑敏连声叫道:“去,去,你给我躲开。大黑影里,往我们女子床上闯,都是你们男人干惯的事呀?你趁早走,不然我可急了。”说着用手向外连推带搡。仲膺见这一着又失败了,只可柔声哀告,委委曲曲地道:“你自己睡,剩我自己,冷冷清清的多难过,你也不替我想想。”淑敏道:“我何曾睡来?有你这样的好人在旁边,我敢睡么?你赶快躲开,我不睡,陪你坐着。你要非进来不可,就让我先出去。”仲膺叹了口气,转身又退回沙发上。淑敏竟又把电灯开了。仲膺再看帐中,她又躺下了,气得半响不再言语。
沉静了十来分钟,淑敏忽格地笑了,道:“糊涂人,你不言语,是生气了么?告诉你,气不是容易生的,气病了又没个知疼着热的人管你,那可怎样好呀?我不是呕你,实在怨你自己糊涂,方才我灭了灯,是为什么?你不明白,我那是叫你趁这一会儿工夫,平心静气地想想过去未来。方才你对我那样热烈,是一时感情激动,不能作准的。过了这时候,也许后悔,所以不如在事前多考虑一下。现在我给你半点钟时间。去仔细斟酌,过了这个时间,你再说爱我,我便知道你爱情不是完全由于情感冲动,可以接受你的爱了。”仲膺忙道:“我用不着斟酌,已决定永远爱你了,难道你还认为我只是一时感情冲动,怕我始终乱弃么?”淑敏道:“不是这样说,我因为你头脑太热了,所以希望冷静些。不只你,我也要作一回考虑,或者半点钟以后,我还许变卦呢。从现在起,咱们都不许说话了。”仲膺听她说得坚决,暗想她此举不只是玩弄自己的余波,也是一种缓兵之计,自己可以稍安勿躁,看过了她约定的时候还有何法转展,想着便不再言语了。淑敏笑着道:“你怎不说话,到底依我的话不依呢?”仲膺点头,只说出一个字来道:“依。”淑敏道:“好,从现在起始。半点钟要各不相扰,连日也不许开。”仲膺又点点头,用手指指嘴,淑敏见他痴呆样儿,不由笑了,接着把一边的帐子挂在帐钩上。她转过身去,面向床里倒下,把脊背向着仲膺。
这时房中寂静得很,外面天光已微露晓色。仲膺坐在暗处,望着床上,绣帐半掩,垂着珠穗的电灯之下,斜卧着一个曼妙的少年女郎,这种光景,很少有人能够领略,因为相爱的男女绝没有象淑敏这样肯辜负良宵,给与男子以领略妙态的机会,然而仲膺空瞧着她动人的姿式,心里丝毫不能满足。她那样如云的美发,雪白的粉颈,细瘦的腰肢,以及由腰部下隆然突起,肥圆的臀部,这些都使仲膺怅惘。方才一切都抚摩遍了,只是没有瞧着,现在能得瞧着,却又不许抚摩了。起先还看得心里焦急,以后想到半点钟后必有变化,只可沉静着等待变化了。在等待中,想到象淑敏这样刁钻的女子,真是少有,天下女子若全和她一样,作男子的就太苦了。又联想到自己平生,只经过两个女子,这两人的个性,就相差很远,淑敏具有不可思议的定力,她能引诱男子发狂,却又能从男子臂膊下逃脱出去,世上春情发动期间的少女,谁能做得到呢?芷华便与她大不相同,自己当初和芷华定情之夕,她是那样缠绵,柔软得和羔羊一样,自己给她一些挑诱,她立刻赖到怀里不能转动,任凭摆布了。哪象淑敏这样生龙活虎般,叫人捉摸不定呢。仲膺想到芷华的恩爱之情,不由头儿向沙发背一倚,仰面凝思起来,把旧时旖旎风光,在脑中重映了一遍。忽然念到这可爱的人已是重归旧主,与自己永远分张,便是明天和她能再见一面,也是咫尺天涯,要想如以前那样厮磨,再没希望了。
本来仲膺从和淑敏见面以后,便被她掇弄得惝恍迷离,而且淑敏时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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