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旁边等侯的却是苦事,所以定教我先自己回家。我拗她不过,就回来了,谁想得边太太来呢?要是急于见她,我去催她快回。”芷华忙道:“不必,我倒是要见她有要紧的话报告。可是我既住在这里,她迟早总要回来,有什么忙的?”淑敏听着,正要问她有何事向式莲报告,忽听院内脚步连声。有人狂奔而来。祁玲道:“这定是式莲回来了。”话未说完,只听式莲的声音,喊着进来,道:“是老师……,边太太……,来了么?”接着帘儿一启,式莲跳跃而入。看见芷华,直奔进前,抱着脖子叫道:“先生,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可想死我了。我一进门,就听仆妇说来了位边太太,我就猜是您,果然是佻。你可好,哪阵风儿吹来。上圆您喜事,我也未得去道喜……。”淑敏笑道:“你瞧我这位嫂夫人,说话好象穷人抢饭,恨不得一口都吞下去。你这话恨不得一句都说出来,你也缓缓气,匀开了说呀。”式莲这时瞧着芷华,满面欣悦,却又红了眼圈。芷华也看着式莲,见她一张新修的粉面,更鲜艳如出水芙蓉,头发烫成波纹式,加着秀鼻妙目,加倍显得从妩媚中透出英挺。而且颜色也比先前润泽多了,足见她在此寄居,绝无不适,和式欧的结合,更是惬意之事。就望着她笑道:“式莲,我先给你道喜,然后问你的罪。你和式欧订婚,据淑敏说已有一个多月,为什么瞒得紧紧的,连信儿也不给我?”式莲粉颠生红,低头道:“我觉着……,用不着我报告,这里抢头报的大有其人,你必早知道了。谁想……”淑敏立刻接口道:“谁想淑敏这回竟没抢头报呢。莲嫂,你寻常总嫌我口快,这回我也不知怎的,居然忘了,没和芷华姐提起,实在有失家庭宣传员的职守,对不起得很。幸而现在尚不为晚,倘若等你生了儿子,我还没教芷华姐知道,那时你查点礼物,缺了芷华姐的一份,说不定要派我赔偿损失呢。”式莲向来和淑敏打闹惯的,此际听她又说刻薄话,赶过去要向淑敏胳肢,淑敏连忙动手抵抗,两人扯成一团。芷华叫道:“你们别闹,我有要紧事报告式莲呢。”式莲闻言,才松开淑敏,凑到芷华跟前。芷华拉她坐在身边,道:“式莲,我说出你可不要难过,你那位混账的叔父余亦舒死了。”这句话一说出口,不特式莲大惊,满屋人亦全都一怔。式莲跳起问道:“是么?真的么?”芷华仍按她坐下道:“你别忙,听我细说,这件事真教人有些迷信报应昭彰的道理。从你和式欧一同逃出,回了北京以后,余亦舒外面还装着唉声叹气,其实他心里很是得意。哪知过了没半个月,忽然一天,报上登着一段新闻,说是海河发现一个淹死的女尸,年岁不过二十上下,衣服极为时髦,腕上还带着值钱的金表,料是富家女子,因为无人领尸,所以姓名及死因不明云云。偏偏还把这女尸照了个相,登在报上,这报被那和余亦舒合谋害你的三姨太太看见,她大约是作恶心亏,越瞧那女尸的照片,越觉象式莲。其实那女尸已浸得象个水牛,面目十分模糊,她竟认定是式莲投河死了,已经中了心病。哪知无巧不成书,她在夜里,又梦见式莲的鬼魂,和那女尸一模一样,向她哭闹,她醒了,三更半夜的把家人都叫起来,看守着她。她哪懂得日有所思,夜则成梦啊。从那一夜,她几乎没一天不做那样的梦,闹得家宅不安。余亦舒那样老奸巨猾,居然也受了传染,陪着三姨太太见神见鬼的闹。医生说他们是神经衰弱,三姨太太不信,她倒信跳神看香的男巫。请了男巫来,是个三十多岁的野汉子,顺口胡说。大约早和仆人串通了,所以说得三姨太太更为信服。每逢男巫来时,他们精神作用,有恃无恐,惊惧稍减,男巫走了,又觉神经错乱。因而更以为男巫真有祛鬼的法力,请求长期住在家中。那男巫端起架子,故意讹索,声言若请他常住在家,每天要送他三百元才成。并且这男巫居然善于投机,要求起码订两月合同,一气先交六千元。祁玲听到这里,笑道:“这男巫别是和天津租界二房东学的吧。你们不见每逢一闹兵乱,租界上值八块钱一间的房,就涨到八十块,起码先交三月房钱,真太聪明了。”式欧接口道:“提起来真可气,这种混账东西,就会倚仗租界,专门唆削本国人,将来中国准亡在这群聪明混蛋手里。”淑敏道:“得得,你别又拉上国家大事,好生听芷华姐说,以后怎样了?”芷华道:“余亦舒心疼造孽钱,吝惜不肯。无奈架不住三姨太太打闹,到底应了,就把这下等社会野汉子,请进家里。因为他是神仙一流,无须避讳,便和余亦舒三姨太太同住在内室。那男巫把房子收拾得怪模怪样,满屋都贴了黄钱烧纸,点着素蜡烧着高香,弄成灵棚一样。他每日坐在床上,掐诀念咒,时时大惊小怪。不是前院有了鬼,舞着木剑去赶,便是后院有了魔,举着高香去烘,再不然就是房中见了吊客,赶来赶去,说是赶进三姨太太肚内去了,就抱着三姨太太,嘴对嘴接接着吻吹法气。余亦舒被他闹得不敢出房门一步。加以心弱气弱,而且又是抽大烟的身子,不到一个月,倒真害起病来。大热的天气,别人穿纱罗,他穿大毛皮袍,房门还挂着棉门帘。三姨太太也是烟鬼,居然能陪他夏行冬令。只是那男巫,六千元赚着不易,日夜随两个病人坐热牢。余亦舒病后,男巫硬说那跳河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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