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是一直回去的,若不遇见我,他俩早就团聚了。我真罪恶不小,不特误了他们夫妇,连这位龙珍小姐一片好心也无形被我烟没了。”淑敏笑道:“你才明白呀。现在明白还不晚,你可替我想个办法,怎样使他们得到两全。”仲膺摇头道:“这种纷乱的局面,又人人有微细的隐情,我现在已是局外人,实不易想出两全之法。”淑敏道:“不然,你虽是局外人,可是现在已归到我这一边,我却正自居为局内人呢。”仲膺道:“你怎能算局内人?”淑敏道:“我立志要成全白萍夫妇,关于他们的事,我都要管,你要帮着我呀。”仲膺道:“那么你就设法使白萍芷华永远不与龙珍见面。”淑敏道:“我有什么法子使他们不见面呢?再说人各有心,不易推测,倘然龙珍此来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改了心意,来寻白萍呢?我若从中瞒哄遮拦,岂不也是一种罪孽?”仲膺道:“你若顾到这许多方面,那就没法办了。”淑敏道:“你细想啊,龙珍和白萍有过关系,她若自愿作尼姑,固无所怨,但若想起终身大事来,那就非依赖白萍不可,旁人怎能断了她的道路?”仲膺道:“我为你着想,现在先察考龙珍的意旨,倘若她无意再见白萍,那你就两下遮拦,省得生出意外的纠纷。她若真的有了悔意,要重寻故人,那你就取放任主义,听其自然,叫她三个自去解决这纠纷罢了。”淑敏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可如此。”仲膺道:“你只为别人忙,咱们自己的事呢?今天既不能回天津,几时回去?”淑敏道:“那可不能规定,我怎好意思丢下她们,自己走了?”仲膺道:“其实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淑敏道:“回头再决定,我要陪她们吃饭去了,你有稳当的主意,且替我想着。“说着便自出去。
那里仲膺满心郁闷,原已走出大门,上火车便到天津,和淑敏同度光阴了,哪知又遇见这个龙珍。这一耽搁,不知又要生何变化,而且自己住在这里既然无聊,独自回去,更将苦闷,这该如何是好呢?想着不由心中愁烦,便倒在床上。见床头小几上放着一叠新闻纸,随手拿起翻阅,原来这些报都是隔了几个月的旧新闻,但在无聊中也只可随便浏览。瞧着忽从一张要闻上,看到一篇特载,是一位专门研究新村制的名人陶古贤在上海大学的讲演词,内中述说他自己在江苏办模范新村的经过,村中规模如何合理,居民如何快乐。仲膺起初不过瞧着消遣,继而忽然起了个玄想,念到自己的将来应该如何归宿。淑敏定要作自己终身伴侣,只是结婚以后,要作什么事业呢?在自己原想置身荒僻,隔绝尘世,甘与草木同腐。但有了淑敏此念恐不易实现。若仍混迹在闹市中,自己却对这繁华世界久已望而生畏。反之若真寂寞终老,一来辜负男子之躯,二来也对淑敏不起,她那样精明美艳的丽质,难道就忍于叫她随自己沉没了么?为今之计,不如也仿效陶古贤的计划,回自己故乡,招集同志,设立一个新村,既可以为人类尽些主务,也能达到隔绝繁华世界的目的。好在自己故乡中颇有产业,在浙西山中有岗峦环绕的一片肥沃土地,完全属于祖产。现在只祖茔设在那里,其余土地都租于乡人耕种。那地方山上可以种茶,日中可以获稻,而且山泉水涧,灌溉不缺,可以说是世外桃源。自己回去若把土地收回,建设新村,真是万分合宜。只于离城市较远,不过既已居心隔离尘世,倒是愈远愈好,一会试与淑敏谈谈,看她的意思如何,想着便仔细筹划办法。
到了天夕六点过后,有仆妇进来,拂拭桌案,放上两副杯箸,仲膺问:“谁吃饭?”仆妇回答:“小姐叫把饭开在这房里。”说着淑敏进来,向仲膺笑道:“对不起,你寂寞了,咱们吃饭。”仲膺道:“你不是陪她们吃了么?”淑敏摇头道:“不,陪她们吃了两成饱,还剩下八成肚子来陪你吃。”说着仆妇已端上饭菜,淑敏吃着道:“这倒很好,省了我一股心思。方才我和龙珍说闲话,套问她的口气,她的意思十分坚决,暗含着表示绝不愿再见白萍。我又问她说:“倘然那时在旅馆相遇,旁边没有男装的式莲,你不能假说已经嫁人,白萍仍缠磨你不放,那你应该如何呢?”她回答说:“无论白萍如何缠绕,我绝不变退让的心。若不能逃跑,宁可死在他面前也不忍使芷华为我而失了终身希望。”我又问她:“倘然此时和白萍遇上,该怎样呢?”龙珍立刻大惊失色,以为白萍常到我家来,就张皇皇地问:“白萍到这里来不?他若常来,我就快走。”当时我忙告诉她:“白萍绝不会来,她才安心。你瞧,龙珍这人真好呀。”仲膺道:“这也是芷华的幸福,不过她既投奔你来,你该怎样安置她呢?”淑敏道:“不止他一个人呢,还有那姓柳的。龙珍约定和她永不分离,我要安置得一并安置两个。”仲膺道:“你既应许,同我回天津,早晚总得去的。到了走的时候,是留她在这里呢,还是带她们回到天津去?”淑敏沉吟道:“留在这里也成,不过不是久局。她俩大约是不想嫁人了,替她们设法,该向长久处着想。”仲膺道:“真个的,这两位的尊容也太那个了。龙珍五官端正,却是怪丑,那位姓柳的容貌不错,偏偏又没鼻子,她们想嫁人谁敢领教啊。”淑敏道:“你这人就不好,总是以貌取人。现在且说正事,我该怎样安置他们?,”仲膺道:“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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