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也不愿说话,和白萍推门走入。
白萍一见淑敏尸身,立刻伏身抱住,痛哭起来。式欧等本已忍悲许久,这时也随着放声大恸。这一举哀,立时把全公司人俱皆惊醒,全跑来瞧看。祁玲忙先劝住式欧道:“你快去到本区报告一下,就领区里人来验看。”式欧闻言,便跑出去。这里祁玲又劝住白萍,对他述说淑敏身死的经过。公司中人在旁听着,全都嗟叹不已。这时畏先出现了,听得龙珍是淑敏的嫌疑犯,吓得战栗失措。景韩问他住在何处,畏先道:“我就在公司里住,三、四天没回家,不见龙珍也有两天了。谁想到她会作出这等事来。”景韩道:“你和她怎会两天不见面?”畏先道:“我不便到女宿舍去。她又不上我的房里来。怎会遇得着?”说着式欧已然回来,身后随着一位署员,二位巡长,四个警士。进门先问明和死者本案有关系的人,全令站在一边看住,把没关系的人赶出房外。但是这时无论是谁,也不能出大门,因为门外已另有警士守着,不准出入。然后由两个警士验了淑敏尸身,才由署员挨个儿讯闻。式欧祁玲白萍景韩都把实在情形说完,署员听得龙珍是嫌疑凶手,因为畏先是龙珍丈夫,就唤过问了半晌。并且记明龙珍年纪相貌,随也把畏先看守起来。署员因为案情复杂,所有关系人一个不放。留两个警士在公司看守。随即带一干人回转本区。再经过正式讯问手续,然后备了公文,转送警察厅。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的北京,便有报馆访员到了公司采访。从公司人口里探得半确不实的案情,在当天晚报上便登出来。有些手眼灵通的记者,设法看到区里的供词,组织成详细记载,次日报上才算宣布了真相。局外人看报揣测,虽然都认为龙珍嫌疑最大。但淑敏中毒的暖瓶,是景韩亲手送去,并且祁玲一直伴守未离,这两人也似大有嫌疑。不特外闻如此议论,便是警察厅司法课内的首次审讯,也颇在他二人身上着眼。幸而祁玲毫不掩饰她和景韩的秘密关系,直诉出彻首彻尾的实在情形,并且把白萍的多角恋爱,都说出来。问官因几人口供相符,哭主的式欧又竭力替祁玲等开脱,认定淑敏是龙珍所害。厅里才下令缉拿龙珍。一面开释了式欧,令其候传,并领尸掩埋,一面把祁玲白萍景韩畏先四人转法院拘押起来,这情形似乎告一段落。但他四人却无辜陷于累线,必待拿到龙珍,方能发落了。
这时淑敏被害的消息,已由各地报纸转载而传遍全国。因为淑敏虽然是尚没有作品发表的电影演员,但以前曾不断有照片在报纸上刊登,题为红杏出墙新片的女主角。虽然片子永未出世,但以淑敏的绮年玉貌,已令社会上人很多注意。死后又一转登她的照片,见着的人都因爱怜她的容貌,深加悼惜,就更传说起来。
再说法院方面,为待缉拿龙珍,和侦查研究案情,就把案中人又看管数日。只式欧一人在外,虽然竭力托人保释他们,无奈尚未得批准。就在这几日的沉滞期间,外间的宣传大盛,批评也多。不特把嫌疑多加在祁玲、景韩身上,并且许多人怀疑到白萍。认为这案子十分隐秘,虽然祁玲景韩咬定毒品是龙珍所下,但总是一面之词。在龙珍到案以前,不能确定。实际毒物藏在白萍房内,或者便是他的预谋,也未可知。再说白萍的多角恋爱,也被社会上攻击甚厉。
现在且不提外面的事。只说龙珍。她在淑敏去世的早晨,由公司悄悄走了出去。并没回家,就一直奔了车站,赶最早一班火车,奔到天津。在东站下车,走过万国桥,在法租界一家小旅馆住下。她虽然在白萍房内下了毒药,但还不知发生什么情形,就注意北京的报纸。次日午后,便买到一份北京小报,把淑敏被害的事记载得十分清楚,并且指出杀人犯便是她。龙珍看了悲悼欲死,原来龙珍下这毒手,动机全起于祁玲身上。因为她自与白萍分离,自知不配作白萍的配偶。虽然心里还有些倦恋难忘,但能强制着不作妄想。已拚着甘守寂寞,不与人争。任白萍与芷华复合也好,与淑敏结婚也好,若任其自然,本可相安无事。只怨祁玲过于关心淑敏,只怕龙珍对白萍死灰复燃,竟使出种种手段,用不合理的办法,怂恿龙珍嫁畏先,替淑敏扫除后患。其中许多过于操切的行为,都使龙珍十分难堪。龙珍久已不忿,自想我和白萍也曾有一度关系,并且曾经订婚。若论起道理和法律,应该作白萍正妻,绝无疑义。以从对于芷华的逊让,完全出于自动。若较真儿,芷华是被出的弃妇,也没法和我争位的。如今芷华去了,淑敏和白萍要好,我也并未嫉妒,倒愿他俩恋爱成功。只是祁玲在中间左遮右拦,竭力毁坏堵塞自己和白萍中间的道路,竟然异想天开的逼我下嫁畏先。并且言语中常常露出白萍是淑敏禁脔,绝不许他人染指。自己本来是让了的,但经祁玲这—拨弄,反而有些不能甘心了。龙珍气恼之下,便觉妒恨之心,不能自遏。于是想出个狠毒主意,要害死白萍,落个大家一样粉碎虚空。她这念头绝不是由于嫉妒淑敏,而实为报复祁玲。以为这样便可使祁玲一切苦心努力,完全作废。自己便偿了命,也算出一口恶气。她怀着满腔怨毒,等待时机。趁白萍和淑敏出门,便磨着畏先,转求景韩,在公司里得了位置。移居进去,夜里去偷了白萍门上的钥匙,画了两张图样,然后将钥匙仍还到在院中晒着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