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墙记 - 第九章 重振事业

作者: 刘云若56,755】字 目 录

了寻到这里。哪知祁玲竟回说已醒了一点多钟,便知道方才的情景,大约全被她窥见了。但仍然得矜持处且矜持,硬着嘴儿问道:“你怎知道我们在这里?为什么不走正道,从树后钻出来?”祁玲忍着笑,把面色改作一派正经道:“你不知道啊,我醒了看不见你们,只有个茶房在旁边守着我。我一气把钱会了,想着你们必是先回家了,就慢慢也向外走。走到这几棵树后面,看见月亮清凉凉地怪爱人,舍不得走,就直站了一点多钟,连耳朵都不管事了。直到这会儿,才听见你们说话,就走过来,你们瞧,我不是傻了么?”说着眼光中含着讥笑,看看白萍,便又溜到敏淑面前。

白萍在旁,也知道方才的事已被祁玲看了个满眼,听了个满耳,自然也不免忸怩。但瞧着淑敏那样羞愧得置身无地,倒暗笑她只顾耍戏自己,哪知旁有参观之客,她对自己说是试验剧本,藉以勾销方才的轻狂,只怕对祁玲,就回护不得。因为她无论如何说法,祁玲绝不会体谅她的心是什么动机,只就她投怀入抱的那种情形着想,定然断定她和我订了情咧,这她可算得了小小报应,浑身是口,也洗不清了。我且置身局外,看她如何应付祁玲,想着便低下头儿,装作踯躅。

这时淑敏已轻发笑声道:“祁姐你怎不早来?我们方才在这里试验林先生编的那个剧本,林先生考我,我也考林先生,有趣的很呢,可惜你没看见。”说着回顾白萍,见他低首怀惭,不禁暗恨,这会儿怎不替我圆谎,倒害起羞来,不是给我泄气么?祁玲已笑着坐下道:“我可惜没……看见,看看多好。你们试验的是哪一节呢?”淑敏要编谎话,仓卒中已来不及,只可直说道:“就是越素澄向盂蕙文那一幕。”祁玲装着惊异道:“呀,那一幕啊,啊,可怕。”淑敏道:“怕什么?”祁玲张目作势道:“可了不得,那一幕真象电影院拿手的广告,香艳肉感,青年学生,概不招待,你们想是把我当了青年学生,所以怕我看见,连个信儿也不通知,跑到这里僻静地方,安安稳稳试验了。我记得那一节麻烦着呢,从打公司发下剧本,把你派作主角孟慧文,我就替你发愁。因为有许多接吻抱腰肉麻的表演,怕你承受不来。哪知你真是有心人,居然早早地实地练习起来,这样倒很好,省得临阵磨枪。”说着又“格”地一笑道:“你们试验成绩好么?都满意么?”

祁玲这些话,句句带着机锋,字字都有刺儿,把个淑敏听得脸儿渐渐埋在胸前,再抬不起来。祁玲却对白萍挤了挤眼,道:“林先生,你是担任那越素澄的角色么?”白萍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只可含糊答道:“有过这样的提议,还没有确定呢。”祁玲笑道:“一定要你担任,绝不能更改了。”白萍道:“当然还得仔细斟酌。”祁玲摇头道:“不能,你已被淑敏赏识了,想规避也不成。”便又抚着淑敏的背儿道:“我的话是不是?林先生给你作搭档,再好没有。我先给你们道喜。”淑敏猛然转过头儿,换了满面怒容,但还掩不住羞红之色,娇嗔着道:“你别胡说,道什么喜?”祁玲道:“你们合作起来。这影片一定成功,怎不该贺喜?”淑敏无话可说,只撅着嘴儿道:“贺喜,还早呢,你这不是闲扯?”祁玲哧地笑道“我知道还早,要到了真该贺喜的时候,我空口说白话也不成啊,就要害我送礼物了。”淑敏愈听愈觉话来得不像,真动了气道:“你别欺负人太过了头,为什么给我送礼物,要不说出理由来,别怨我和你翻脸。”祁玲也正颜厉色道:“呦,我不明白,怎是欺负你?比如说你将来为主演这部‘红杏出墙’,成了中国第一个女明星,我们做朋友的难道不许送些礼物庆贺?你这官儿还打送礼的么?”淑敏气得摇头道:“你可恨,我不和你说话。”祁玲又笑道:“是啊,你已经把影片试验好了,往后很可以不必理我。莫说我啊,连旁人也用不着理了,有林先生一个人还不成么?”

淑敏听着,觉得她这几句话太唐突了,而且也说得过于刻露,不能再用两关的语气来掩饰,连忙乘机抓住了把柄,霍地走近一步,口视祁玲,把妙目瞪得滚圆道:“祁姐,你这是什么话,和我乱说,把我当了什么人?也别忘了你是什么身分,这样乱来,恐怕连你也不好看。”说着又娇哼了一声道:“岂有此理!”

在淑敏原想借着这番假怒发作,就能把祁玲压抑下去,省得她再多奚落讥诮,倘然她因不安而谢罪起来,岂不自己又占了上风!哪知祁玲向来的慧心利口,舌剑唇枪,在姊妹行中说起笑话便是完全无理,也要用口舌搅出胜利来,何况今天她是把柄在握,胜券又操,怎肯让人。便又很顽皮地笑道:“这话怎又不好了?本来么,你将来和林先生都成了大名,得了地位,那时你们俩就是一个阶级的人了,再看我们就该低下头来,莫说你,就是林先生也未必理我这样的小闲角儿咧。”淑敏听她强辞夺理,无奈无懈可击,回头看看白萍,希望他以面子拘着祁玲,用别的话打岔过去。不想白萍仍自低头默坐,好似故意要表示出方才做了什么可羞的事,直到此际还没脸见人,不禁暗恨了一声。又想到现时已没法解围了,便是立刻回去,祁玲一定从路上一直调笑到家中,叫人不易消受,为今之计,惟有趁坡儿装作恼怒,犹自先走,就可以躲开她了,想着立时眉儿拥得更深,嘴儿撅得更高,向祁玲咧了个白眼。祁玲这时嘴里还自说个刺刺不休,淑敏已掩住耳朵,一语不发,转身便走。祁玲才叫了声“你别走”,淑敏已革履蹬蹬地转过一个高树遮掩的路角,一溜烟走得没了影儿。

祁玲见她走远,倒不着急了,回头向白萍道:“林先生,咱们也追她去。”白萍立起,猛然叫道:“那边儿还有我的帽子和她的伞呢。”祁玲也不答言,走到树后,拿出两伞一帽,都递给白萍,两人匆匆向外追去。到了公园门口,见门已掩得剩了一道缝儿,守门警士作着鬼脸向他俩注视。二人也不理睬,直赶出门外,哪里有淑敏的影儿?祁玲道:“这位小姐真臊了,想必已坐车回家。”就向白萍道:“林先生,咱们也明天见吧。”就喊了一辆街车,自坐上去,风驰电掣地走了。

白萍迷迷惘惘,只好也雇车回了公司。自己睡在房里,直思量了一夜。到次日上课,见淑敏祁玲竟都没来,心里十分忐忑。

到下午,祁玲一个人来了,匆匆递给白萍一封信,道:“淑敏不舒服,告两天假,叫我带来一封信给您。”白萍接过拆开,才看了一半,就顿足道:“呀,淑敏辞……,自行辞退了。”祁玲大惊道:“是么?她只和我说告假,并没说辞退,这是怎么件事?我……。”白萍忙把信给她看。祁玲看完,“咦”了一声,翻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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