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听你的,事后必然会改变想法。”但这一位满腹经纶的才老却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前面已经说过,就是不懂得为人。他性格直率,又出身汉族知识分子拓拔焘或可接受,别人就不一定,大部分鲜卑武将都不买他的帐,也不理会他那套文绉绉的装束。还巧打仗的时候崔浩的判断往往还准确至极。拓拔焘经常对手下说:“你们这些粗人啊,不要觉得崔浩这个人身材文弱,不能射箭持矛,但是他肚子里的学问比最厉害的武器还要厉害,你们都要向他学习啊。”这样的结果就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向他学习。
崔浩和武将们的关系很紧张,但北魏朝廷中大部分重臣都是武将出身,比如奚斤、叔孙建、长孙道生等,他们个个看崔浩不顺眼,崔浩也看不起他们,上下朝从来不说话。
崔浩信奉国产的道教,而且相当迷信。还劝说拓拔焘也信了道教。拓拔焘很宠信一个叫寇谦之的道士,和崔浩的关系还过得去。在他们的影响下,北魏甚至把年号改为太平真君这样一个道教气氛很浓的名字,其实就相当于把道教立为国教。但北魏的绝大多数官员和百姓都信佛教,这样一来,宗教信仰问题就成为双方冲突的导火索。
不久,关中一带的胡人盖吴造反,被北魏打压下去。在作战过程中拓拔焘路过长安的一座寺庙,发现这里的和尚公然饮酒,而且藏匿有很多兵器。拓拔焘大怒,认为和尚参与了盖吴的造反,下令把这个寺庙的和尚都杀死,并将寺内资产没收充公。而崔浩就在一旁煽风点火,建议拓拔焘杀光天下的和尚,砸光所有的佛像。这回连寇谦之也觉得太过分了,就劝阻崔浩和拓拔焘不要这样做,结果两人都不同意。于是就发生了著名的“太武灭佛”事件,宣布凡是立胡神胡经和胡像者一律活埋,和尚和信佛的人死的不计其数。
但是,包括太子拓拔晃在内的许多官员都信佛教,这样查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这回几乎是全体国人对崔浩恨之入骨,总想伺机报复。这个机会不久就来了。
北魏统一了北方,拓拔焘认为应该给国家编一套史书,就委派崔浩为总编辑,特意叮嘱说一定要据实编写。崔浩果然是据实编写,但写完后又奇思妙想没有出书,而是把史书刻在长一百步的石碑上,以求万年不朽。(如果保留到今天真是中国最珍稀的文物之一了)这样就引起了反崔派的不满,认为崔浩这种做法是“暴扬国恶”。拓拔焘大怒,下令审判崔浩的罪,结果一向伶牙俐齿的崔浩在法庭上竟然害怕地说不出话来。拓拔焘一发火,就下令将崔浩一家灭族。后来还不解恨,诏书下来后实际执行的是把北方大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全部杀光,曾经是民族和平共处的典范的北魏民族矛盾马上暴激,南北朝中的北方汉人再也没有象十六国时期那样得到重用。
七十多岁的崔浩死前受尽虐待,被关在闹市的笼子里示众。那些因灭佛案而失去亲人的士兵纷纷在他身上撒尿,将其折磨而死,呼喊声全城都能听到,也算叫人不胜唏嘘吧。
崔浩被虐杀的消息传到南方,就如同檀道济被杀让北魏军兴高采烈一样,宋军也欢欣雀跃。不久,宋国的北伐军就趁着盛夏暴涨的黄河水从历城逆流而上进攻中原要塞滑台,北魏和宋国之间最惨烈的第三次南北大战爆发了。
在北魏的铁蹄下,短命的十六国相继灭亡,拓拔家族成为中国北方的新主人。拓拔焘这个靠武力取得中原的年轻人已经不满足北方的故土,他还有着把整个的中国都当作自己的玩具的能力和野心。不过自居为中华正统的宋国皇帝刘义隆也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当然野心是有,能力有没有是另一回事)刘义隆性格节俭——这是他自封的,在元嘉三十年的盛世他却经常穿着粗布袍过活,给别人奖赏也是如此,从来没有超过五十匹布的赏赐,即使是皇后一年的供奉也只有三五万铜钱。不过这些规矩在一次选妃后就变了——刘义隆非常宠爱一位姓潘的妃子,可谓有求必应,潘妃性情贪婪,经常向刘义隆索要钱财布匹,刘义隆一律照给。于是就有了一个怪现象,皇后什么时候缺钱了,就到潘妃那里说些好话,潘妃再跑到刘义隆那里哭闹,接着刘义隆就大发慈悲给她三五十万铜钱,由潘妃再转交给皇后。
有这么多难断的家务事,刘义隆自然没工夫理会朝政。国家大权全部落到靠杀死檀道济的弟弟刘义康手中。刘义康靠踩着功臣的脖子往上爬,一时权倾朝野,他的府第成天门庭若市,排满了行贿的队伍,刘义康家里光招待行贿者的服务员就有六千多人。地方进贡的礼物,好的先送他这里,孬的给皇帝,成为宋国实际上的主宰。
这样一来就恼了个合谋者殷景仁。刘义康和刘湛两人沆瀣一气给殷小鞋穿,试图将他排挤出上层政治圈。可巧刘义隆最近身体不好,刘湛就四处活动准备等他死了立刘义康为帝。有趣的是刘义隆的病后来竟然好了,殷景仁就秘密上书给刘义隆说刘义康和刘湛谋反,证据确凿云云。刘义隆虽然荒淫,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联系总总怪事,吓的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密令殷景仁进宫。
殷景仁一直被刘义康和刘湛排挤,被迫在家装瘫痪卧床达五年之久。这回看了密令,在床上一跃而起撒丫子就往皇宫跑,搞得他家人还以为是炸尸了。刘义隆见殷景仁进来,就和值班的殿中将军沈庆之三人一起下旨,宣布处死刘湛,免去刘义康的职务。
刘湛和刘义康比当年司马懿的对手曹爽还没用,别看这两位拥有军政合一的大权,看到皇帝的诏书,一点脾气也没有就乖乖束手就擒。
刘义隆轻易取得成功——当然他一直很自信,这一点从以前打仗时可以看出来。他免除了刘义康的职务,派遣他担任江州刺史,又加封踩着刘义康和刘湛上台的殷景仁为扬州刺史,执掌国家大权,大家轮流坐庄。不过有趣的是殷景仁刚就职没几天就发疯而死,在建康有传言是被他杀掉的刘湛追死的。
发配外地的刘义康还不老实,他的手下范晔等又密谋推举刘义康谋反。(就是写《后汉书》的范晔)被刘义隆发觉,又征召刘义康进京,把范晔也给杀了。(据说抄范晔家的时候金银堆积如山,就连扫地丫环的首饰也都价值连城。可是范晔的母亲却住在厨房烧火,范晔的侄子冬天睡觉都没被子,范晔的叔叔从来没穿过棉衣,可见此人全无心肝。不过范晔这人在历史上的口碑并不错,后汉书又是地位赫赫,说明文人的地位并不以道德来排名)刘义隆把刘义康软禁起来,结果还有余党打着他的旗号要造反。刘义隆就准备把他发配到广州服苦役,刘义康嫌路远,不愿意去,要哥哥给他安排个近的地方服刑。刘义隆烦了,派人送给刘义康毒药叫他自尽。刘义康还大言不惭地对使者说:“我信佛教,佛祖说:他的弟子是不能自杀的,请安排个别的处分。”使者一听,二话不说,动手掐死刘义康,回去复命。
三个可能成为权臣的家伙竟然几乎同时意外而死,这个巧合在历史上比较罕见,刘义隆又得到了国家大权。他视察了一下库房和建康城,发现在他没管理国家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国库充实,百姓富庶,从江北到江南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我们的皇帝不禁有些飘飘然,认为自己文治过人,武功超群,不用怎么费心国家就这么富强,要是再努努力,北魏在自己眼里还不是毛虫一条?慢慢地,一个大规模的北伐计划就在刘义隆脑子里逐渐形成。
计划刚提出来,自然遭到大臣的劝阻。不过这时北魏发生一件大事,使得北伐计划得以实施。
北魏的开国老臣崔浩历任三世要职,功勋赫赫,成为拓拔焘最倚重的谋士,他的才能也丝毫不亚于十六国第一谋臣王猛。史载崔浩做梦都想着怎么给国家出谋划策,他的床前一直放着装白灰的铜盘,睡觉的时候想起什么就划到盘子里。拓拔焘也经常微服到崔浩家里串门,崔浩从来不特意为皇帝准备宴席,而是随手摸俩窝头两人边啃边讨论问题。拓拔焘对崔浩也极其信任,私下告诉他说:“先生才智渊博,是我家三代老臣,是我祖父辈的老师,所以先生有什么异议时千万不要避讳,一定尽忠进言。我也许当时会发火不听你的,事后必然会改变想法。”但这一位满腹经纶的才老却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前面已经说过,就是不懂得为人。他性格直率,又出身汉族知识分子拓拔焘或可接受,别人就不一定,大部分鲜卑武将都不买他的帐,也不理会他那套文绉绉的装束。还巧打仗的时候崔浩的判断往往还准确至极。拓拔焘经常对手下说:“你们这些粗人啊,不要觉得崔浩这个人身材文弱,不能射箭持矛,但是他肚子里的学问比最厉害的武器还要厉害,你们都要向他学习啊。”这样的结果就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向他学习。
崔浩和武将们的关系很紧张,但北魏朝廷中大部分重臣都是武将出身,比如奚斤、叔孙建、长孙道生等,他们个个看崔浩不顺眼,崔浩也看不起他们,上下朝从来不说话。
崔浩信奉国产的道教,而且相当迷信。还劝说拓拔焘也信了道教。拓拔焘很宠信一个叫寇谦之的道士,和崔浩的关系还过得去。在他们的影响下,北魏甚至把年号改为太平真君这样一个道教气氛很浓的名字,其实就相当于把道教立为国教。但北魏的绝大多数官员和百姓都信佛教,这样一来,宗教信仰问题就成为双方冲突的导火索。
不久,关中一带的胡人盖吴造反,被北魏打压下去。在作战过程中拓拔焘路过长安的一座寺庙,发现这里的和尚公然饮酒,而且藏匿有很多兵器。拓拔焘大怒,认为和尚参与了盖吴的造反,下令把这个寺庙的和尚都杀死,并将寺内资产没收充公。而崔浩就在一旁煽风点火,建议拓拔焘杀光天下的和尚,砸光所有的佛像。这回连寇谦之也觉得太过分了,就劝阻崔浩和拓拔焘不要这样做,结果两人都不同意。于是就发生了著名的“太武灭佛”事件,宣布凡是立胡神胡经和胡像者一律活埋,和尚和信佛的人死的不计其数。
但是,包括太子拓拔晃在内的许多官员都信佛教,这样查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这回几乎是全体国人对崔浩恨之入骨,总想伺机报复。这个机会不久就来了。
北魏统一了北方,拓拔焘认为应该给国家编一套史书,就委派崔浩为总编辑,特意叮嘱说一定要据实编写。崔浩果然是据实编写,但写完后又奇思妙想没有出书,而是把史书刻在长一百步的石碑上,以求万年不朽。(如果保留到今天真是中国最珍稀的文物之一了)这样就引起了反崔派的不满,认为崔浩这种做法是“暴扬国恶”。拓拔焘大怒,下令审判崔浩的罪,结果一向伶牙俐齿的崔浩在法庭上竟然害怕地说不出话来。拓拔焘一发火,就下令将崔浩一家灭族。后来还不解恨,诏书下来后实际执行的是把北方大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全部杀光,曾经是民族和平共处的典范的北魏民族矛盾马上暴激,南北朝中的北方汉人再也没有象十六国时期那样得到重用。
七十多岁的崔浩死前受尽虐待,被关在闹市的笼子里示众。那些因灭佛案而失去亲人的士兵纷纷在他身上撒尿,将其折磨而死,呼喊声全城都能听到,也算叫人不胜唏嘘吧。
崔浩被虐杀的消息传到南方,就如同檀道济被杀让北魏军兴高采烈一样,宋军也欢欣雀跃。不久,宋国的北伐军就趁着盛夏暴涨的黄河水从历城逆流而上进攻中原要塞滑台,北魏和宋国之间最惨烈的第三次南北大战爆发了。
发生在五世纪中叶的宋魏第三次南北大战战况之激烈为两朝所罕闻,时值北魏屠杀佛教徒和汉族知识分子之际,一向占优势的北方无论是民族矛盾还是宗教矛盾都空前紧张。而宋国刚铲除三大权臣,一心想经略中原封狼居胥的刘义隆挟元嘉三十年盛世之威,南方无论财力物力都达到自东汉以来的最高水平。双方实力对比一升一降,使得本来就扑朔迷离的战况更增加了几分不确定的色彩。
宋国和北魏已近二十年没打过仗了,拓拔焘也善于走外交政策,征讨北燕和北凉前都先和宋国搞好关系,刘义隆当时也没有实权,就坐视拓拔焘轻松攻城掠地。这回刘义隆有了北伐的意思,很想撕毁双边不成文的和平协议开打一场。善于揣摩上意的大臣们都纷纷上书要求刘义隆不能在双边外交地位中示弱,最能拍马的彭城太守王玄谟甚至一天三上书,吹捧刘义隆左压秦始皇,右比汉武帝,真是古今中外少有的文武双全的明君,这次必定席卷燕赵,封禅泰山,立千古美谈,微臣等愿亲上封禅之书,也求在青史上挂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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