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赖义 - 保险箱

作者: 有马赖义15,614】字 目 录

:“请。”

在怎么样的情形之下和他攀谈起的,这我记不清楚。其实,同桌饮酒,这还不够构成攀谈的理由吗?

“我不是本镇的人,我是在邻镇开一家小工厂的。我很喜欢看流过这个镇的美丽的河,所以准备在这里买一块地,搬过来。我今天就是来看土地的。我的名字叫做梅津顺。”

我没有道出自己的姓名,我认为应该没有这个必要。绅士这样问我了:“请问,你是干什么行业的?”

“我是制造和销售保险箱的人。”

“嗬,这是难得一见的行业。虽然这在大都市里不算挺稀罕,在人口三两万的小镇里恐怕只能见到一家吧?何况你是自己制造的,相信你开的工厂一定很大才对。你是一个人经营的吗?”

“我以前在东京一家工厂工作,疏散到这里来之后,自然而然地住下来了。”

“生意一定很兴隆吧?”

“混饭吃而已。光靠做保险箱连养家都不容易,所以我就兼卖家具哩。我连店都没有。”

“是吗?依据我的预测,这个镇五年后的人口一定会膨胀到目前的十倍,你这个行业将来一定看好。”

“但愿如此。”

“你说的保险箱当然是指那很重很重的东西喽?”

“是的。”

“这样的东西由你一个……

[续保险箱上一小节]人做吗?”

“不,铁架子是委托铁制品工厂做的,我的工作以装锁为主。”

“原来如此。这个工作应该一个人就可以做嘛。那你是一位高级技术人员锣。”

或许这时候可能有些醉意了。对方不是有可能买保险箱的顾客,应该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谈起生意经的,可是,这位绅士说要把自己的工厂移到这个镇上来,这样,他不是有向我买保险箱的可能吗?他说这个镇的人口,五年后有可能膨胀到目前的十倍,到时候移到大街上去开一家像样的店,怎么样?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对保险箱制造业是完全外行的——”绅士津津有味地啜饮着老酒又说:“战后到可以看到被火烧了的保险箱。你是不是把那些东西收回来翻制的呢?”

“不,那时候我还没有在这镇上做制造保险箱的生意。不过,拿被火烧了的保险箱来翻制不划算,倒不如做新的。被火烧了的保险箱只是一堆废铁而已。”

“是这样的吗?”

“其实,这个生意一点没有搞头,卖出去的数量非常有限。现在这个镇上看得到的保险箱都是我做的,而我对每一个买主都记得很清楚哩。”

“保险箱发生故障,或者是买主把写有密码的卡片丢掉而且忘记密码——这样的事情应该偶尔会有吧?”

“当然有。可是,有我在,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那你的售后服务算是很彻底的喽?其实,每一种行业在这个社会上都有它的价值的。”

绅士为我斟酒时,我知道我的确实喝多了一点。而且我的话末免也多了一些。

我付完自己的酒账后走出这家小馆子。外边好像凉快许多了。我步履蹒跚地踏上归路。这是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

约莫半个月后褥暑稍退时,我带宽子到了大阪一趟。我们去的目的是要看看夏夫。我本来要夏夫回家过暑假,而他却写信回来说,他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留在大陂,因为这两个地方都太热了。他说要到北海道的朋友家去过暑假,我只好准他去了。现在夏夫已从北海道回来,我们夫妻就决定到大陂去小住两三天。

想到要和夏夫见面,宽子有些心花怒放。作为母的她会这样是当然的吧?见面时夏夫的一切安好。由于他租的公寓非常狭小,不可能容纳我们夫妻住进去。我们就投宿在一家三流旅馆。“孩子长大,我们现在可以安心了。”——这天晚上要睡觉时,宽子如此说。

“在他还没有毕业做事之前,我们哪能安心呢?”

“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担心有什么用呢?要担心,结婚啦、生小孩啦、照顾孙子啦……将来的事情可多着哩。”

“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是个问题啊。”

“放心吧,我和你的身子都很硬朗,到寿终正寝还有一段日子的。”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我们女人的想法却和你不一样。”宽子说。

在大陂待了两天后回到小镇上。而回到家时看到的情形令我们两人大吃一惊,原来我们不在时家里遭到小偷光顾了。向警署报菜后,两名刑警到我家来。

“请你们列出一张遭窃清单。”一位刑警说。

虽然家里被翻得一塌糊涂,但和宽子清点的结果,发现实际上没有被偷去什么。

“这哪有可能呢?”刑警以怀疑的目光望着我们说。可是,没有被偷就是没有被偷,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我的皮鞋确实还在,那把破雨伞也没有被拿走。打开自用保险箱看看时发现也没有什么异常。

“这座保险箱——”一名刑警问道:“是你们自己用的吗?”

“是的。”

“里头都放些什么?”

“放的是我曾经卖过保险箱的顾客名单、保险箱密码和副钥匙。”

“这些东西还在吗?”

“是的,全部都在。”

“这座保险箱本身的开启密码呢?”

“我记在脑子里。钥匙我是随时都带在身上的。”

“保险箱上面的指纹我们已经采下来了。依你看,小偷有没有动过保险箱呢?”

“转盘确实被转过。可是,就算号码被对到,没有钥匙,门还是开不了的。”

“顾客的名字你都登记下来,是不是?”

“我卖出保险箱的时候会把写有密码的卡片和钥匙交给顾客,一方面把对方的姓名住址留下来。这张卡片有人有时候会丢掉。遇到这种事情时,我就会补开一张给顾客。如果丢的是钥匙,因为这我保存有副钥匙,所以我会另配一把给他的。”

“过去向你买过保险的,有哪些地方或哪些人呢?”

“我有说出这个的必要吗?”

“我们认为有这个必要。”

“实际上我卖出去的数量并不多。我卖给的地方有农会、渔业合作社、镇上的高中和两所小学。此外就是一家银楼、洋裁补习班和两家商店。哦,对,还有火车站和镇长公馆。总共只有这些。最近大家多半都是买手提保险箱或铁柜。这方面的情形要查登记簿才知道。可是,这和我这次家里遭窃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这只是预防万一而已。虽然我们这里是模范镇,犯罪率比别的镇低许多,可是,后来从别搬进来的人不少,多加提防总是没有坏的。”

这时,另一名刑警开口问了——“或许和这个事件扯不上关系……向你买过保险箱的人都有一张密码卡,对不对?”

“是的。”

“假如其中的一个把这密码卡丢了,而且被人捡到……”

“没有钥匙还是开不了的。”

第一位刑警又问道:

“有人用的是撬开的方法,撬开保险箱的手法有哪些呢?”

“如果是既不知道密码,又没有钥匙一这个情形我们有时候也会遇到——这时候只有用钻子钻开一个洞的方法而已。不过,这个洞随便钻开也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有知道保险箱构造的行家来钻才行。”

“其他还有什么方法呢?”

“两位是真的刑警先生吧?”

“我们不是让你看过警察身份证吗?”

“喔,对。方法还有两种。一个是切开铁板。不过,这个方法非常费手脚,而且需要不少工具。电影里常有这个场面,实际上才没那么容易哩。可是,这个镇上有保险箱的人相信不可能摆很多现款在里面,所以,依我想,用这个方法是得不偿失的。另外一个方法是使用蜡起模子而打配钥匙。不过,这也要由行家靠锐敏的感觉和灵巧的手才打得开的。”

“有这样的行家吗?”

“有是有,不过只能在大都市里找到,在这样的小镇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

[续保险箱上一小节]镇上银行和合作金库的保险箱是不是你制造的呢?”

“不,那和我无关,那些都是在盖房子的同时,由专家设计制造的,那种专业用的大保险箱我做不来的。”

“知道了。不管怎样,这里发生的事情的确奇怪。进来的小偷为什么空手而归呢?”

“小偷是冲着我这保险箱里面的东西而来的——你认为这样,是不是?”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可能呢?小偷要的是你卖出去的保险箱的密码才对。”

另一名刑警嘴说: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太迂吗?小偷为什么不直接向有保险箱的地方或人偷这个密码呢?”

“这位先生,其实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保险箱的人对密码的守密都做得很彻底,甚至于有故意把卡片烧掉,而靠脑子来记忆的呢。”

“说的也是。这么一来,只有你有可能开镇上的那些保险箱喽?”

刑警人员这样的怀疑态度实在令我觉得愤然。理论上这个人讲的确实没有错,可是,这个社会不但有法律,做生意的人也有良心,而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二位如果怀疑,尽管去查好了。”

“我为自己的失言道歉。”这位刑警向我谢罪说:“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发生保险里的财物被窃的事件嘛。我因为缺少对保险箱的知识,所以随便问问你罢了。不过,现实问题是有人到你家来企图打开保险箱。由这一点来看,我们不应该认定有歹徒正在做这样的计划吗?”

“我不敢说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是只会做这门生意的人。我的儿子还在读大学,而这里是我太太的家乡。自从疏散搬到这里来住以后,我和镇上的人都相得很好。而我自认为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

“你的境我们完全了解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希望你立刻通知警察。我们今天就把指纹带回去查验看看。我姓系原,服务单位是侦查,有事情随时和我联络吧。”

“今天劳驾二位了,有事情我会随时联络的。”

两名刑警回去后,宽子走到旁边来说

“小偷一定是趁我们不在时来的。也就是说,我们的行动受到他们的监视……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这也不必大惊小怪,你别去管它好了。”

“可是……”

“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就算有歹徒在策谋这样的计划,我也有办法不让他们得逞的。”

“我可以把写有密码的卡片丢掉。”

“这样,卖出去的保险箱万一有故障要修理,或者买主丢了卡片时,你要怎么办呢?”

“过去,我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工匠。可是,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原来有趟人的记忆力。虽然我从来没有和别人比赛过,然而,自己制造过的保险箱的密码我是全都记得的。这还包括我以前在东京制造过的东西。所以,问题不在于卡片,而在于我的头脑。只要我活着,这个镇上向我买过保险箱的人绝对不愁密码会泄露出去的!”

“可是,你死了之后怎么办呢?”

“到时候我自然会把密码留下来请警察保管的。人的寿命长不过保险箱,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再度遇到在小馆子见过的绅士梅津顺,是在我依旧来到的突堤上。这是辱暑已过,海面和天空开始为一片秋意所笼罩的时候。这天黄昏,我照常来到突堤上,-艘船正在远海上驶着。在远海上驶着的船看起来纹风不动。我正在凝望船只时,有人静静走过来。

“嗯,我们又相遇了。”绅士先开口对我说。

“到海滨来散步时,看到有人在这里。我以为你是来钓鱼的人呢。”

绅士学我卷起裤管,蹲了下来。

“你还在到调查,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绅士回答道:“不过,自从上次听了你的一番话以后,我的想法有所改变了。我的意思是说,我改变了调查的对象。”

“这就奇了。我不是只告诉你一些有关保险箱的事情吗?”

“就是啊。这个镇上你知道保险箱密码而里面有可能摆大额金钱的,起码有十个地方。”

“也许是吧。”

“我已把调查的对象由土地转换为保险箱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些保险箱里不见得经常摆有大钱。这只有一定的期间——譬如说,一个晚上啦,或者是一天。就以洋裁补习班为例来说,这个地方的保险箱里摆有大钱的时候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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