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廉文集 - 卷七

作者: 李时勉8,190】字 目 录

何以然也夫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伦人之所固有者不以华夷而有间但其日用由之而不知其自有圣贤者惧其终不之知则三纲五常之道坏乱极矣不惟坏乱胥入於鸟兽之羣而不能变也矣於是笔之於书庶乎有能以之而教乎民使知其道之为已之所固有者而能尽不至於鸟兽同羣此古圣贤之用心也今有能以古圣贤之心举诗书之所言以教导之彼以其所固有者而听乎诗书礼乐之言欢然以由於其道不烦鞭朴而自不出於防范之外者则岂不易哉夫鸟兽产於山林其去人也远矣苟拘而敎之其拜舞跪起言语歌咏莫不如人意者非其性然也敎使然也况於人之灵於物者不可以教也欤予友彭冲霄以永乐甲午乡贡分教贵州之普安本夷獠之地素不习诗书礼乐之教冲霄至择其秀爽者日夕训诲而督责之不惟其言语文字之间而又导之以躬行践履之实未踰年而风俗大变诗书礼乐之习蔚然可观视中邦无异学校之士颖然而出咸欲効用於时而贵州初未有科贡之设士无由以进冲霄知其然遂以闻於朝俾附云南试使有出身之望宣德己酉贵州中者果三之一而普安有预选者由冲霄始也以是观之世之子弟违纲常悖礼义而同於无知之羣而不知自反者岂其罪哉实父师之不能教使然也夫以无知异类蛮夷远方尽心以教之宜若自然况於中国礼义之俗之易易者乎冲霄考绩天官陞教祁阳交游之士重之皆赠之以言予以冲霄之教於普安且如此而况於祁阳也哉虽然教者贵於不倦学者贵於自勉予故为此言以为冲霄颂且以为祁阳之士劝也

师友说

宜章彭先生友谅分教蜀之温江既满入京调安成衆咸谓予安成人能无言耶予曰然韩子曰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夫所以为教者必由於是而後其教行其所以为学者必由於是而後其学进是故为师者道既充矣而必为人传之业既广矣而必为人授之惑既释矣而必为人解之彼不吾求也不吾受也不吾问也是自弃自暴者也絶之可也为弟子者道不足於已必於师而求之业未成於已必於师而就之惑未释於已必於师而辨之彼不吾传也不吾授也不吾解也是为已而非为人者也去之可也夫如是则为教者诚而为学者笃其能相与以有成也必矣若夫为师者靳恡闭固非有重资厚币足以动人者未肯一轻示之而辄絶之为弟子者怠惰玩愒非有诵习可以速成者未肯一轻从之而辄去之是则为师者不知所以为教为弟子者不知所以为学其能相与以有成者鲜矣弊邑虽小而士多好学虽深幽僻远之地弦诵之声相闻会处之际论文赋咏之外不及乎其他故子弟多成其材况学校有廪饩以养之有师长以教之有有司以劝督之得专心一志以由於学而不暇乎他所务则其所以成乎其材也抑义易矣夫以好学易成之材而又得如先生者以为之师将见士之彬彬然出於一时而盛於往昔时者无疑矣予故道师弟子之所以为教与学有成与否以为先生赠者所以激劝乎邑之士子而有望於先生以成之先生必有以副吾望也

怀德说

宋太师中书令范文正公之裔孙内台照磨以珪生九岁而失所恃既长而失所怙尝以今之获授荣名者皆先德之所致也因扁其堂曰怀德问其义於予予曰德莫大乎天地而亲之德与天地同天地之德不可名而亲之德亦不可名不可名而以名其堂则堂之所存亦亲之所存也是故时乎春也大钧团垣淑气咻和飞潜动立以息以萃此天地生物之德也处斯堂而大观之其能忘父母生身之德乎时乎夏也二气动荡景凯扇燠披拂长养庶类以育此天地育物之德也处斯堂而反思之其能忘父母养育之德乎时乎秋冬也霜露团结风气烈栗羣动既成品彚亦实此天地成物之德也处斯堂而内省之其能忘父母成已之德乎是以升是堂也肃乎若亲之陟降而出入腹我也僾乎若亲之言笑而辟咡教诏也宛乎若察其疾痾而为之摩抑也恍乎若识其饥寒而为之饮食也怿乎若有所得而喜其能言也戚乎若有所失而惧其或仆也彷佛乎若独立而趋庭之有间也隐约乎若倚闾而望其未至之有忧也食息也而常若见乎羮墙啓处也而常若见乎几席以至萃嘉宾于斯聚婣友于斯安乐笑语于斯而吾亲之德亦恒若着存于斯而不能忘焉然则以珪思亲之意其有已乎昔子路南游於楚累裀而坐列鼎而食以不及养亲为感而有风木之悲故圣人称其能以死事尽思焉今君以是而名其堂其亦可谓能以死事尽思者矣虽然亲殁矣不可得而见矣虽日具三牲五鼎之养亦无自而进矣然则果何为而可以泄其思也欤圣人不云乎立身行道扬名於後世以显父母是则亲虽殁而犹不殁也怀其德而致其报孰有大於此哉方今圣明以孝治天下善无不録以珪於移孝就忠之道维其时矣

成性说

水之行乎地中流而不息其孰得而名之哉及其泓而停深而明挠之而不混汲之而不竭於是名之曰渊然後人知其为渊而称之而渊之名始着隂阳五行之理运行而不已也亦莫得而名焉及其妙合而凝而赋物也至静而未形至纯而不杂於是名之曰性然後人知其为性而称之而性之名始立夫渊之所以为渊也人知其为渊而不知其为水之所聚也性之所以为性也人知其为性而不知其为理之所寓也理者衆人之所同而性者吾心之所独盖得於天之所赋浑沦全具无少欠缺孔子系易之辞曰成之者性也其此之谓乎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性之者不失本然之天而已是即所谓成性也自非圣人则不能无气禀之偏物欲之蔽而失其本然之天者也然是理之流行具於人心者未尝?息苟能以知礼存之而不已也则道义由是而出而圣人之域亦可驯至矣故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歙之方以茂以是名其室其知大易之义乎其知孔子之意乎因其来请予言故申其说以告之

习静说

无锡俞公弁以习静名其轩且以自号徵其义於予予闻静非块然之谓盖有所主而不妄动者也自天地之大以至事物之细莫不各有自然之妙当然之则惟能尽之所以安静而不扰者固其宜也是故天惟静也然後运昼夜而不息地惟静也然後振河海而不泄山非静则不能以生草木水非静则不足以监万类人岂异是哉人以心为主心以静为本天下之事至於理而止天下之理至於善而止知善之所在则心有定向而不妄动即大学所谓定而後能静者也譬夫蹈东海者必先知海之所在然後泛江河以趋之而不为断港絶潢之所惑适泰山者必知山之所在然後遵大道以求之而不为曲蹊斜径之所移求圣人之道者必先知夫道之所在然後致知力行以探之而不为异端邪说之所乱则为学之士之所当知也至於农工商贾莫不皆然农惟知夫稼穑播种之候故能安於畎亩而致有秋之望工惟知夫审曲面势之宜故能安於规矩而成斵削之巧商贾惟知懋迁废举之机故能安於货殖以致居积之富使心有所移则或以彼易此不足以居其业而成其功矣是则天地万物之妙生人向仰之途莫非以静而成以挠而废静之为道其亦大矣哉予闻公弁平生自处欿然宅心澹泊不务华饰不矜已夸人安於所履无分外之求其於静之理必得之而有素者也为历述其言以告之公弁慎毋以吾言为简直也

冠礼说

徐鎡时用吾友亚卿徐公良玉之子也既冠冬官亚卿庐陵周公为制祝辞内台副都海虞吾公又字以朂之少保户部尚书东莱黄公复诗以美之士大夫之长於诗者皆属而和之时用集为一卷求予言夫冠礼之始也而冠醮又人道之始也始而不可以不重故古今重之时用可不知所重哉方其在童子也人惟童子之视及其冠也将责以成人之道焉成人之道与童子时夐异也而自今日始不亦重矣乎时用其亦自念乎其既冠也其敬慎威仪与童子时为何如人之持已也其恭逊礼貌与童子时【阙】则其进於成人之道也自不容於少怠也苟怠矣则孝弟忠信之道不立【阙】为人虽冠与童子何异哉以时用公冢嗣也其冠其醮其礼秩焉其见於母兄母兄与为礼见於乡大夫乡先生乡大夫先生与为礼盖为其有成人之道焉其为重也如此时用可不知所重哉知所重则必兢业以持其身勤励以力於学从容於进退周旋之际优游於仁义礼乐之区而可以为人子可以为人弟可以为人臣可以为人少者而其行信於人矣能尽四者之行而信於人所以成人也如是而後可以不负尊府重冠而行之之意如是而後可无媿乎诸公祝之字之美之之情时用勉乎哉吾深有望焉

未斋说

临川黎近之大家居时力於学问盖欲求古人之心行古人之道不极其至不已也尝谓人曰吾承累世诗书礼义之泽乌可 不知所事事以颠坠厥绪哉於是闭门读书谢絶人事凡数载学积而行成或曰若子者可无媿於前修无负於古人矣近曰未也文王大圣人也孔子大圣人也於道则曰未之见於躬行君子则曰未之有得况於衆人乎况於吾之闇劣【阙】 者乎乃名其室

曰未斋以示警也及学【阙】名益有闻或曰若子之学德之成可以出而仕矣近曰未也漆雕开大贤也韩退之大儒也孔子使之仕则曰吾斯之未能信李翊求其道则曰愈不知其尤未至也况於吾之浅才薄识独学无成而不可与有为者乎於是乃退休於斋潜心笃志澹然若无意於人世者及其久也声誉日以着於外卒为知者荐授铜陵丞自铜陵擢令高安所至皆有声称士颂其德美民服其教令人曰若子之为政虽古循吏何加焉近曰未也昔西门豹之治邺有令名史起犹以为未尽於仁知宓子贱之治单父而民悦孔子犹以为未足於大道吾於二子何能有及焉而敢妄自夸许以骄人哉於是饰官舍掲以旧名曰吾将益视以自警云由是人皆知之大之力於学而能有始终者作为诗歌以相劝之来徵予言予惟为学之道其戒在自暴自弃与夫半途而废也苟非甘於暴弃力进而不知止焉则何所为而不成哉故孔子尝叹夫有恒者之难见若之大其可为有恒者欤有恒者孔子之所未见而今见之得不可重哉诸公形之於诗亦所以重之也惜乎子言不足为之大重姑次第其语以广未斋之义云叙引

丹房十咏诗引

姑苏李敏为大医院良医居都城南门外地虽闤闠有幽雅之趣图古圣贤自神农至葛洪为丹房十咏将求士大夫咏歌之持以示予予闻医岂易言哉昔人有达则愿为良相穷则愿为良医者夫宰相上佐天子理隂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而医之名乃与之并医岂易言哉敏志於古先圣贤之事迨将有齐芳并美者岂徒玩诸文辞而已哉为赋十咏诗一篇并叙引其前俾续珠玉者继焉

遥闻古圣贤妙用无端倪今兹丹房中赋咏分十题其一首神农以赭鞭草木温凉俱亲尝由是啓医药其二长桑君躬授卢医方饮以上池水中见身所藏其三孙思邈捐剂活龙子献方三十道来自龙宫里其四叶法师有镜如水流照见六腑疾疗之无不瘳其五费长房恒游汝南市巧遇悬壶公跃入得仙秘其六有桓景奇士与绦囊九日饮茰酒疫疠因可攘其七董奉居作室依匡庐愈疾种五杏岁久成千株其八郴井傍上有苏丹橘摘叶置水中能愈万人疾其九扁鹊石乃出高氏山用之鍼血脉流注皆安便其十金匮书世谓葛洪造今昔共流传自是人间宝侧惟医与相势位逾天渊究其恤民隐实则同心田李君苏台裔济利得奇术以兹住京师扬芬万家室汛扫炼丹房中列图与书展图玩金碧璀璨生光辉尽是古仙人一一总前哲神圣显功巧载籍着遗迹愿君味至理造诣穷高深声华与齐等视古犹视今慎莫重文词外观侈虚饰珍重绍遗芳上医可医国

送陈太守诗【有叙】

四明陈公本深永乐中与予同为刑部属其後予复入翰林公陞员外郎膺荐出守吾郡在郡有善政九邑之民仰之若父母及任满而去也相率诉於藩府留之藩府以达於朝许之陞其秩正三品还之任以副民望吁亦荣矣古之人治郡如黄霸邵信臣辈所以名重当时而传誉至今者亦不过得民心而已若公之为政视昔人岂多让哉其名世传远无疑於其行赋诗赠之且以道故交之意云诗曰

忆昔在秋官同寅百余人磊落俱妙年衆中情独真到今三十载零落如飈尘相逢各皓首论旧忽悲辛君才既特达膺荐承殊恩高车驾五马出守济斯民千里洽嘉政万室熙阳春草木自生遂黎庶咸欢忻九载报政成鸣佩觐枫宸居民不忍舍封章聿来陈惟皇图治理眷顾益以臻秩禄既增厚天语犹殷勤饥羸重引领行矣毋逡廵民俗固如旧政化当复新恩荣有若此旭日耀征轮缱绻故交意局促何由申一别会面难有如参与辰聊取尊中酒酌别来通津徘徊岐路侧车马何缤纷临行无所赠眷眷平生亲

小瀛洲诗【有序】

少宰抑庵王先生於所居之寓作退休之室具琴书其中四壁图蓬莱阆苑诸神山扁曰小瀛洲盖寓兴於高远也俾予赋诗予为之赋曰

甲第既宏敞斋居爱幽偏徘徊梁栋间宛在蓬壶山苍松隐岩岫白日霏云烟皓鹤天边来灵飈波上旋偓佺羡门子羽盖何翩翩凤舞吹洞箫龙吟耕玉田我欲往从之愧无凌风翰一水邈难即引领增慨然

其二

溟海波浩荡扁舟何所投微茫见岛屿遥识是瀛洲晴云覆其上弱水环之流金银为宫阙瑶草罗层丘仙人空中下可以长淹留日月自往来不知春与秋餐霞吸沆?终岁无闲愁借问世间人可有此乐否

其三

流尘飞不到几席净如洗银瓮有琼浆殽核甘且旨客来啓华筵欢乐殊未巳灵芝满庭除日出粲霞绮微风泛清香飘拂窗户里因之发高咏落纸云烟起何必会列仙削脯餐石髓自非情旷达取适能如此

其四

忆昔唐帝时学士皆翘英同寅十八友宛若登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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