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曰:"用閒有五:有因閒,有内閒,有反閒,有死閒,有生閒。五閒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因閒者,因其乡人而用之者也。内閒者,因其官人而用之者也。反閒者,因其敌閒而用之者也。死閒者,为诳事於外,令吾閒知之,而待於敌閒者也。生閒者,反报者也。故三军之亲莫亲於閒,赏莫厚於閒,事莫密於閒,非圣智不能用閒,非仁义不能使閒,非微密者不能得閒之实。閒事未发而先闻,其閒者与所告者皆死。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閒必索知之。敌閒之来閒我者,因以利导而舍之,故反閒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閒、内閒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閒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可得而攻也。因是而知之,故生閒可使如期。五閒之事,主必知之,故反閒不可不厚也。则伊、吕之在夏、殷,为殷、周反閒,岂不重之哉!唯明主贤将,能以上智为閒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所恃而动者也。"
间谍
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楚子,退三十里。宋及楚平。
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思期曰:"胡可。"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己,不备。郑袭胡,取之。
战国燕昭王以乐毅为将,破齐七十馀城。及惠王立,与毅有隙。齐将田单乃纵反閒於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师。使他将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毅。燕人士卒离心。单又纵反閒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僇先人。"燕军从之。即墨人激怒,请战,大败燕师,所亡七十馀城悉复之。
战国秦师围赵阏与,赵将赵奢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不进。秦閒来,奢善食遣之。閒以报秦将,以为奢师怯弱,而止不行。奢随而卷甲趋秦师,击破之。
战国秦与赵兵相拒长平,赵孝成王使廉颇为将,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出。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患,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为将耳。"赵王信之,因以奢子为将,终为秦将白起所败。
楚、汉相持,未决胜负。陈平言於汉王曰:"彼项王骨鲠之臣以亚父范增、锺离眛、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閒,閒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然之,遂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既多以金纵反閒於楚军,宣言诸将锺离眛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见楚使,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使归具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汉遣纪信诈降,而汉王宵遁,终灭项羽。
汉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舍兵,与郦生纵酒。汉将韩信因齐无备,袭齐,破之。田广烹食其。
汉高帝被匈奴单于冒顿围於白登,及使閒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今得汉地,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且汉主亦有神,单于察之。"冒顿乃解围之一角。於是高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乡,从解角直出,竟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而去。
后汉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二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阴缓生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即潜勒兵,驰赴莎车,大破,降之。
晋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於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於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馀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
十六国后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乾归,大败之。乾归乃纵反閒,称众溃,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延司马耿稚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延不从,相遇,战败,死之。
东魏将段琛据宜阳,遣将牛道常扇诱边人。西魏将韦孝宽拒之,遣谍人访获道常手迹,令善书者伪作道常与孝宽书,论归款之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遗之於琛营。琛得书,果疑之。道常所经略皆不见用。孝宽知其离沮,因出奇兵掩袭,擒道常及琛等,崤、渑遂清。
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趣沙苑,西魏大将周文帝遣达奚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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