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 卷四十四 礼四 沿革四 吉礼三

作者: 杜佑7,031】字 目 录

祀以配食也。禘谓祭昊天於圜丘,郊谓祭上帝於南郊,祖、宗谓祭五帝五神於明堂也。'寻郑此注,乃以祖宗合为一祭,又以文武共在明堂,连衽配祠,良为谬矣。故王肃驳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宗自是不毁之名,非谓配食於明堂者也。审如郑义,则经当言祖祀文王於明堂,不得言宗祀也。凡宗者,尊也。周人既祖其庙,又尊其祀,孰谓祖於明堂者乎?'郑引孝经以解祭法,而不晓周公本意,殊非仲尼之义旨也。臣谨上考殷周,下洎贞观,并无一代两帝同配於明堂。伏惟高祖太武皇帝躬受天命,奄有神州,创制改物,体元居正,为国始祖,抑有旧章。太宗文武皇帝道格上玄,功清下黩,拯率土之涂炭,布大造於生灵,请准诏书,宗祀於明堂,以配上帝。"从之。

乾封初,仍祭五方上帝,依郑玄义。复议立明堂。左仆射于志宁等请为九室,太常博士唐昕等请为五室。高宗令於观德殿依两议张设,亲与公卿观议。上以五室为便,不定,又止。二年十二月,诏祀明堂感帝,高祖、太宗崇配,仍总祭昊天上帝及五天帝。三年三月,议定,下诏改元为总章,分万年县置明堂县。

总章三年三月,具明堂规制,下诏:其明堂院,每面三百六十步,当中置堂。自降院每面三门,同为一宇,俳佪五閒。院四隅各置重楼,其四墉各依方色。基八面。高丈二尺,径二百八十尺。每面三阶,周回十二阶,每阶二十五级。基上一堂,其宇上圆。堂每面九閒,各广丈九尺。堂周回十二门,每门高丈七尺,阔丈三尺。堂周回二十四窗,窗高丈三尺,阔丈一尺,棂二十三,二十四明。堂心八柱,长五十五尺。堂心之外,置四辅,八柱四辅之外,第一重二十柱,第二重二十八柱,第三重三十二柱。外面周回三十六柱。八柱之外,柱脩短总有三等,都合百二十柱。其上槛周回二百四柱。重楣,二百一十六条。大小节级栱,总六千三百四十五。重幹,四百八十九枚。下枊,七十二枚。上枊,八十四枚。枅,六十枚。连栱,三百六十枚。小梁,六十枚。〈木牵〉,二百二十八枚。方衡,一十五重。南北大梁,二根。阳马,三十六道。椽,二千九百九十根。大梠,两重,重别三十六条,总七十二。飞檐椽,七百二十九枚。堂檐,径二百八十八尺。堂上栋,去阶上面九十尺。四檐,去地五十五尺。上以清阳玉叶覆之。诏下之后,犹详议未决。后竟不立。

武后临朝,垂拱元年,有司议圜丘及南郊、明堂严配之礼。成均助教孔玄义奏议曰:"臣谨按孝经云:'孝莫大於严父,严父莫大於配天。'明配尊大之天,昊天是也。物之大者,莫大於天,推父比天,与之相配,行孝之大,莫过於此,以明尊严之极也。请奉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昊天上帝於圜丘,义符孝经、周易之文也。神尧皇帝肇开王业,应天顺人,请配感帝於南郊,义符大传之文也。又孝经云'宗祀文王於明堂'。文王言祖,而云宗者,亦是通武王之义。请太宗、高宗配祭於明堂,义符周易及祭法之文。"

太子右谕德沈伯仪议曰:"谨按礼:'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注云:'禘、郊、祖、宗,为祭祀以配食也。禘谓祭昊天於圜丘,祭上帝於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伏寻严配之文,於此最为详备。得礼之序,莫上於周。禘喾郊稷,不闻於二主;明堂宗祀,始兼於两配。以文王、武王父子殊别,文王为父,上配五帝;武王对父,下配五神。孝经云:'严父莫大於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不言严武王以配天,则武王虽在明堂,理未齐於配祭;既称宗祀,义独主於尊严。虽同两祭,终为一主。故孝经纬曰'后稷为天地主,文王为五帝宗'也。必若一神两祭便,则五祭十祠,荐献频繁,实亏於数。此则神无二主之道,礼崇一配之义。窃寻贞观、永徽,共遵专配;显庆之后,始创兼尊。必以顺古而行,实谓从周为美。高祖神尧皇帝请配圜丘、方泽。太宗文武圣皇帝请配南郊、北郊。高宗天皇大帝制礼作乐,告禅升中,率土共休,普天同赖,窃惟莫大之孝,理当总配五天。"

凤阁舍人元万顷、范履冰等议:"谨按见行礼,昊天上帝等祠五所,咸奉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兼配。今议者引祭法、周易、孝经之文,虽近稽古之词,殊失因心之旨。伏据见行礼,高祖、太宗今既兼配五祠,当依旧无改。高宗在功烈而无差,岂祀配之有别。请奉历配五祠。"从之。郊丘诸礼,皆以三祖俱配。

至四年二月,毁东都之乾元殿,就其地造明堂。因下诏曰:"时既沿革,莫或相遵,自我作古,用適於事。今以上堂为严配之所,下室为布政之居。来年正月一日,可於明堂宗祀三圣,以配上帝。"其月明堂成,号为万象神宫。天授二年正月乙酉,日南至,亲祀明堂,合祭天地,以周文王及武氏先考、先妣配,百神从祀,并於坛位次第布席而祀。武太后又於明堂后造佛舍,高百馀尺。始构,为大风振倒。又重营,其功未毕。证圣元年正月景申夜,佛堂灾,延烧明堂,至明而尽。寻又无云而雷起,自西北来。未几,复令依旧规制重造明堂,凡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广三百尺。上施宝凤,俄以火珠代之。明堂之下,围绕施铁渠,以为辟雍之象。天册万岁二年三月,造成,号为通天宫。四月,又行亲享之礼,大赦,改元为万岁通天。明年九月,又享於通天宫。

中宗即位,神龙元年九月,亲享明堂,合祭天地,以高宗配。季秋大享,复就圜丘行事,迄於睿宗之代。

开元五年,行幸东都,将行大享之礼,以武太后所造明堂,有乖典制,遂拆,依旧造乾元殿。每临御,依正殿礼。自是驾在东都,常以元日冬至於乾元殿受朝贺。季秋大享,依旧於圜丘行事。十年,复题乾元殿为明堂,而不行享礼。二十年,季秋,大享於明堂,祀昊天上帝,以睿宗配。又以五方帝、五官从祀。笾豆樽罍之数,与雩礼同。二十五年,驾在西京,诏将作大匠康{巧言}素往东都毁之。{巧言}素以毁拆费功,乃奏请且拆上层,但留下层以为正殿。从之。复依旧改为乾元殿。其大享仪,具开元礼。

朝日夕月

周制,以柴祀日月星辰。日坛曰王宫,月坛曰夜明。牲币俱色赤,乐与祭五帝乐同,礼神之玉以珪璧。王搢大珪,执镇珪,缫藉五采五就,以朝日。王服玄冕,所以尚质。自朝至暮,行祭之礼。先以牲币於柴上而燔之,升烟於天,以同五帝之仪。凡祭日月,岁有四焉。迎气之时,祭日於东郊,祭月於西郊,一也;二分祭日月,二也;祭义云"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三也;月令十月祭天宗,合祭日月,四也。觐礼,拜日於东门之外,礼日於南门外,礼月於北门外。

汉武帝立二十八年,始郊太一,朝日夕月,改周法。其后常以郊泰畤,质明,出行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即为郊日月,又不在东西郊,遂朝夕常於殿下东面拜日。群公无四朝之事。

魏文帝诏曰:"天子拜日东门之外,礼方明也。而汉仪烦亵似家人之事,非尊天之道。"黄初二年正月乙亥,朝日於东门之外。而正月,非二分之义。秘书监薛靖论云:"按周礼朝日无常日,郑玄云用二分。秋分之时,月多东升,西向拜之,背实远矣。朝日宜用仲春之朔,夕月宜用仲秋之朏。"淳于睿驳之,引礼记云"祭日於东,祭月於西,以端其位"。周礼秋分夕月,并行於上代。西向拜月,虽如背实,亦犹月在天而祭之於坎,不复言背也。犹如天子东西游幸,其堂之官及拜官,犹北向朝拜,宁得以背实为疑?

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朝日於东郊。八月己丑,夕月於西郊。始得古礼。

晋因之。武帝太康二年,有司奏:春分朝日,寒温未適,不可亲出。诏曰:"顷方难未平,今戎事已息,此礼为大。"遂亲朝日。

齐末东昏侯永元元年,何佟之议:"王者兄日姊月,马、郑用二分,卢植用立春。佟之以为日者太阳之精,月者太阴之精。春分阳气方永,秋分阴气向长。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朝敬故以二分,差有理据,则融、玄得义矣。今损汉仪,上采周礼春分之义,又无诸侯之事,无所出於东郊,今正殿即朝会行礼之廷,宜常以春分正殿之廷拜日。其夕月文不分明。佟之谓魏代所行,善得与夺之衷。今请以春分朝於殿廷西,东向而拜日;秋分夕於殿廷东,西向而拜月。此所谓正於日月以端其位。服无旒藻之饰,盖本天至质,朝日不得同昊天至质之礼,故以玄冕三旒。近代祀天,服衮冕十二旒,极文章之美,则是古今礼变。礼天朝日,服宜有异,顷代天子小朝会,服绛纱袍、通天金博山冠,斯即今朝之服次衮冕者也。窃谓宜服此拜日月,甚得差降之宜。"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诏曰:"近论朝日夕月,皆以二分之日,於东西郊行礼。然月有馀闰,行无常准。今若一以分日,或值月出於东,而礼於西,寻情即礼,不可施行。昔曹魏薛靖以为朝日取月一日为朔,夕月三日为朏。朔者月形始著。今未知朏朔二分,何者为是?"游明根等对曰:"考按旧式,准校众议,宜从朏月。"

后周以春分朝日於国东门外,为坛,如其郊。用特牲、青珪有邸。皇帝乘青辂,及祀官俱青冕,执事者青弁。司徒亚献,宗伯终献。燔燎如圜丘。秋分夕月於国西门外,为坛於坎中,方四丈,深四尺。燔燎礼如朝日也。

隋因之。开皇初,於国东春明门外为坛,如其郊。每以春分朝日。又於国西开远门外为坎,深三尺,广四丈;为坛於坎中,高一尺,广四尺。每以秋分夕月。牲币与周同。

大唐二分朝日夕月於国城东西,各用方色犊。备开元礼。

禋六宗 

虞书云:"禋于六宗。"

周制,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汉兴,於甘泉汾阴立坛,禋六宗。

后汉安帝元初六年三月庚辰,初立六宗,祀天地四方之中於洛阳西北戌亥之地,比於太社。

魏明帝立六宗,祀六子之卦。景初二年,改祀太极中和之气。

晋初,罢其祀。后复立六宗祀,因魏旧事。

后魏明元泰常三年,立六宗祀,皆有别兆,祭有常日,牲用少牢。至孝文太和十三年,诏祀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於郊天坛。

试评曰:"虞书:'肆类於上帝,禋於六宗,望於山川,遍於群神。'汉以王莽等奏日月、星辰、山川、海泽、六子之卦为六宗者,按周礼'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则星辰非六宗矣。卦是物象,不应祭之。后汉马融以天地四时为六宗者,礼无禋地与四时之义。孔安国言寒暑日月水旱为六宗者,於理又乖。郑玄以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为六宗者,并是星质,不应更立风师、雨师之位。魏刘邵以冲和之气六气宗之者,气先於天,不合禋天之下。气从天有,则属阴阳。若无所受,何所宗之?其閒有张迪以六代帝王,张髦以宗庙三昭三穆等,并不堪录。后魏孝文帝以天皇大帝、五帝为六宗,於义为当。何者?按周礼'以禋祀昊天上帝',则禋祀在祀天,不属别神。又司服云'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昊天、五帝乃百神之尊,宗之,义也。或难曰:'书既云类上帝,何更言禋者?'此叙巡狩祀礼之次矣。将出征,肆类也。禋宗,遍祀六天也。何以肆类之文而迷都祀之礼乎!"

大〈礻昔〉 

〈礻昔〉之义,自伊耆之代,而有其礼。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是报田之祭也。其神神农,初为田事,故以报之。乐以块桴土鼓。

夏后氏更名曰嘉平。

殷更名曰清祀。

周因之,复名大〈礻昔〉。以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春官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其祭以主日也。配以月,馀百神从祀於下。所〈礻昔〉之神有八:一曰先穑,二曰司穑,三曰农,四曰邮表畷,五曰猫、虎,六曰防,七曰水墉,八曰昆虫。索鬼神而致百物,用六奏之乐。大司乐云:"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祇,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祇,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祇,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祇,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祇,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又云"〈礻昔〉则龡豳颂击土鼓"。八〈礻昔〉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礻昔〉不通,以谨人财也。顺成之方,其〈礻昔〉乃通,以移人也。服以皮弁素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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