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论丧期
易云"古者丧期无数"。
虞书称"三载,四海遏密八音"。
殷高宗谅闇,三年不言。檀弓云:"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於冢宰。'"丧服四制曰:"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高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於丧。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善之。善之,故载之於书中而高之,故谓之高宗。"
周武王崩,成王十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明年六月,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於祖,以见诸侯,祝雍作颂。又春秋,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既葬则无此称。此皆既葬除丧之证也。
汉文帝遗制,革三年之丧,"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音,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无得擅哭。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他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丧期之制,自后遵之不改。成帝时,丞相翟方进母终,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视事,自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典。然而原涉行父丧三年,名章天下;河閒惠王行母丧三年,诏书褒称,以为宗室仪表:是则丧制三年,能行者贵之矣。及平帝崩,王莽欲眩惑天下,示忠孝,使吏六百石已上,皆服丧三年。
后汉郑玄云,"书云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又曰"然而曰言不文者,谓臣下也",注引孝经说云"言不文者指士人也"。
陈铄问:"'高宗谅闇,三年不言,言乃讙',此则所言也。又丧大记云'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言公事,不言家事'。此天子诸侯俱有言矣。而独谓臣下上句云'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注云'谓卿大夫也'。孝经云'言不文指士人也'。义似不同,引之何明?"赵商答曰:"三年之丧,天子诸侯不言而事成者,冢宰存也。虽亦有所言,但希耳。至於臣下,须言而辨,为可谓言,但不文耳。各有所施,不相妨也。言臣下时,所包者广。孝经云士人,注引之者,欲微见其小异,其大趣亦同也。"
安帝初,长吏多避事弃官,乃令:自非父母服,不得去职。是后吏又守职居官,不行三年丧服矣。建光元年,尚书孟布奏:"宜复如建武、永平故事,绝刺史二千石告宁及父母丧服。"又从之。至桓帝永兴二年,复令刺史、二千石行三年服。永寿二年,又使中常侍已下,行三年服。至延熹二年,又皆绝之。
魏武帝遗诏:"百官当临殿中者,十五举音。葬毕便除。"文帝崩,国内服三日。
晋武帝泰始元年诏:"诸将吏二千石已下遭三年丧者,听归终宁。庶人复除徭役。"二年,帝遵汉魏,改葬除服,犹深衣素冠,降席彻膳。太宰司马孚等奏曰:"臣闻礼典,丰杀随时,期於足以兴化而已,故未得皆返上古也。陛下俯遵汉魏,素冠深衣,降席彻膳,虽武丁行之於殷代,未足以逾。方今荆蛮未殄,万机事殷,臣等以为宜割哀情以康时俗,敕御府太官,易服改膳如旧。"诏曰:"每念幽冥,不终苴绖,一朝便易此情於所天,相从已多。"孚等重奏:"干戈未戢,天下至众。陛下察愚款,以慰皇太后之心。"又诏:"重览奏议,益以悲割。三年之丧,自古达礼,不宜反覆,重伤其心。"遂以此礼终三年。后居太后之丧亦如之。
文帝之崩也,羊祜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自天子达,而汉文毁礼伤义。今上至孝,有曾、闵之性,实行丧礼,除服何为。若因此兴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汉文以末代浅薄,不能行国君之丧,故因而除。已数百年,一朝复古,恐难行也。"祜曰:"且使主上遂服,由为善乎?"玄曰:"若主上不除,而臣下除,此谓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三纲之道亏矣。"习凿齿曰:"傅玄知无君臣之伤教,而不知无父子之为重。且汉废君臣之丧,不崇父子之服,况四海黎庶,莫不尽情於其亲,三纲之道,二服恒用於私室,而王者独尽废之,岂所以孝理天下乎?"
仆射卢钦、尚书魏舒等奏:"谨按天子之与群臣,虽哀乐之情若一,其所居之宜实异,故礼不得同。虞书曰'三载遏密八音',至周公,乃称'殷之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周景王有后、嗣子之丧,既葬除丧而乐。叔向讥之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不遂,燕乐已早,亦非礼也。'称高宗不云服丧三年,此释服心丧之文也。讥景王不议其丧,而议其燕乐已早,明既葬应除,而违谅闇之节也。尧崩,舜谅闇三年,故称遏密八音。由此言之,天子居丧,齐斩之制,既葬而除,谅闇以终,三年无改父道,听於冢宰。丧服已除,故更称不言之美,明不复寝苫枕块以荒大政也。"挚虞以为:"古者无事,故丧三年,非讫葬除心丧也。后代一日万机,故魏权制,晋氏加以心丧,非三年也。"杜元凯以为:"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之丧,始同齐斩,既葬除服,谅闇以居,心丧终制,不与士庶同礼。汉氏承秦,率天下为天子终服三年。文帝见其不可久行,而不知古典,更以意制祥禫,除丧即吉。魏氏直以讫葬为节,嗣君皆不复谅闇终制。学者非之久矣,然竟不推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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