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能从面部表情看得出,我是不愿意生的吧?
“需要住几天院呢?”
对这一提问,医生似乎不屑一顾地答道:
“哪里?府醉劲儿一过,立刻起来回家就是了。”
我按指定上了手术台,脱去了裤子,两腿支着叉了开来,作为妇人该是最屈辱的姿势了吧?接着,在静脉上注射了全身麻醉药针。
“你数一下数目,一个。”
“我像在反抗医生那平静的声音似地,豁出一切地大声喊着。
“一个!”
“两个。”
“两个!”
”三个。”
“二个!”
“四个。”
“四个!”
当我感觉到了什么时,已经全都做完了。我仰卧在冰凉的床上,感到嗓子渴得要命。
许是计算着时间的吧?护士这时走了进来。
“唔,已经清醒过来了。”
“给我喝口水,可以吗?”
“没关系,我就去拿来。”
送来的一玻璃杯水,我半坐起一口气喝了下去。稍微有些头晕,我捂着前额。
“再休息一个小时就好了。”
“是吗?”
“回去以后,还得好好休息才行。”
“明天可以去上班吗?”
“嗯,已经不要紧了,轻易不会出什么事的,如果有出血现象,请再来看一下。”
我重新静静地躺在床上,仰望着漏雨湿成的地图一般难看的顶棚,在痴痴地发呆。
今天完成了一项爱——我是这样认为的。从美亚丽受到的那种残酷无情的歧视中挽救了另一条小生命。我对自己这一英雄行为,感到奇妙的满足。但在心的另一个角落里,却不能沉醉于这种满足感。我一面望着污染的顶棚,一面回味着我所完成的受。
和汤姆结婚时,我的爱是英雄式的。生美亚丽时,我的爱也充满着英雄色彩。现在,把一个孩子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的行为,同样是英雄行为。爱,本来是平静的、柔和的,但唯独我的爱,为什么在任何时候都是那样凶猛呢?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奉起英雄主义来的呢?为什么我不能再冷静些、稳重些去爱、去抚育呢?闭上眼睛后,顶棚上那“地图”怎么也消失不掉,不仅如此,它几乎变成了世界地图的一部分,向我冲击过来。
护士跑进屋,我不由地叫起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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