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何嘉嘉已经熄去火种,黝黑得几乎不辨五指。
二来她已经知道姬、何两人,出身魔教,魔教中人禁忌最多,何况她们又是在替龙哥哥疗伤?万一触犯了她们忌讳,岂不影响龙哥哥的伤势?想到这里,那里还敢回头偷看?
地道中幽暗如同黑夜,静寂的听不到一丝响音,也不知道此刻己是什么时候?
凌杏仙脚站酸了,就倚壁而立。可是过了一会又感觉到双脚发胀,只好蹲下身去。这样蹲了又站,站了又蹲,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想起昨晚姬真真倒竖靖蜒,身上三十六处大穴,刺着银刀的情形,不知她替龙哥哥疗伤,是否也如此,心头又觉害怕,又觉好奇,忍不住悄悄的回过头去。
这条甬道,少说也有十来丈光景,姬真真替岳小龙疗伤,是在甬道中央,凌杏仙和何嘉嘉两人,各自守在甬道两边入口处,距离中间约有五丈来远。
凌杏仙偷偷的回头瞧去,但见黑黝黝的甬道中,似是点燃着一支线香,火头极其微小。她在黑暗之中,过了许多时光,眼睛早已习惯黑暗,线香火头,虽极微弱,终究是有了些微光亮。再在凝足目力瞧,隐约可以看到在火头之上,闪烁着不少光亮,那是在地上倒揷着许多尖刀,刀尖朝上。
闪烁的光亮,正是从尖刀上反映来的!
凌杏仙看到尖刀,心头止不住暗暗一惊,忖道:“她果然又是用银刀刺穴了!”
心中想着,更是屏息凝神,睁大双目.一霎不霎的瞧去!
这回,她已可隐约辨认出两个人影,但这一瞧,顿时把她瞧得心头狂跳,几乎惊叫出声!
***
这时园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砰砰的擂门之声,一个粗壮声音接着喝道:“里面有人么?”
尹翔学着卢大媽沙哑的声音,答道:“来了,来了,是什么人?”
他弯着腰背,颤巍巍的走下楼梯,石子小径刚走到一半,但听震天价一声大响,横闩中断,两扇大门,蓬然大开,走进五个人来!
当前一人身穿黑色长衫,身材矮小,脸如死灰,颏下留一把苍须,空着双手,大步往里走来。他身后跟随着四名劲装大汉,生得貌相傈悍,每人太阳穴都高高隆起,显见全非庸手!
尹翔瞧在眼里,心中暗暗叫了一声:“隂阳手马飞虹!”一面故作惊慌,后退一步,说道:“诸……诸位……大爷……这是干什么来的?”
隂阳手马飞虹脸上肌肉僵硬,冷冷说道:“老婆子,你是看园的么?”
尹翔连忙巴结的道:“是,是,老婆子正是这里看园的,大爷有什么事吗?”
马飞虹沉声道:“老夫有话问你,你必须据实回答。”
尹翔道:“是,是,老婆子一定据实回答。”
马飞虹道:“好,前晚可有男女四人,前来借宿?”
尹翔道:“大爷说的是三位姑娘,一位相公,前晚他们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四个人中,有两个人还负着伤。”
马飞虹面露喜色,点点头,阿道:“他们住在那里?”
尹翔朝西首那幢小楼指了指,道:“他们就住在那里……”
马飞虹没待他说完,率着四名大汉转身走去。
尹翔急忙招手道:“这位大爷且慢!”
马飞虹倏地住足,沉声道:“什么事?”
尹翔陪笑道:“老婆子还没有说完。哦,大爷可是要找他们么?”
马飞虹道:“不错。”
尹翔道:“这就是了,大爷要是早一天来,他们还住在这里……”
马飞虹道:“他们已经走了么?”
尹翔道:“大爷说的极是,他们昨晚黄昏时光,已经走了。”
马飞虹挥手道:“搜!”
四名黑衣大汉答应一声,立即纵身掠起,朝西首小搂扑去。
尹翔嘶哑的道:“不用去搜,老婆子说过不在,就是不在了。”
马飞虹沉哼一声,反手一掌,朝尹翔劈来,但却连正眼也没有再瞧,双脚顿处,跟踪掠起。
此人心狠手辣,生似极有把握,这一掌足可把看园老妪置之死地。
尹翔知他一出手就凶辣无伦,虽在和他说话,却是早有准备,双方保持丈许距离。这时眼看他一掌拍来,立即悄然横里闪出,但觉一股强劲罡风,直扫而过,不禁暗暗吃了一惊,忖道:“此人外号隂阳手,果然名下无虚!”
他因园中已有黑石岛的人埋伏好了,故意惊啊一声,脚下一绊,装作被掌风扫中,踉踉跄跄的跌撞了四五步,一手掩胸,只是喘息!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那四个黑衣大汉,一路朝西首小楼奔去,刚到半途,突听其中一个汉子,口中“咦”了一声,叫道:“有蛇!”
原来他在奔行之际,瞥见草丛中窜起一条青蛇,张口朝他小腿咬来!那汉子身手相当矫健,飞起一脚,朝青蛇要害上踢去!
他这一脚,用力甚猛,但见一条六尺长的青蛇,应腿飞起,踢出七八尺远。就在他喊声出口,第二条青蛇又从草丛中窜出!
不、刹那之间,两边草丛中一阵献籁响动,同时游出十几条青蛇,向四人窜了上来!
四个黑衣汉子心头一惊,口中喝了声:“快走!”
同时提气纵起,但这些青蛇久经训练,动作奇快,先前那个汉子,身形纵起,却已被一条青蛇咬中,惊慌中急急用力一扯,也不觉得疼痛。
四条人影提气跃出四丈之外,堪堪落到地上,但听四面草丛之间,簌簌有声,成百条的青蛇,争先恐后的窜了出来。
转眼工夫,前后左右,已被蛇群围住。那被青蛇咬中的汉子,突然双目一黑,倒了下去!
其余三黑衣汉子睹状大惊,心知这种青蛇剧毒无比,只要被它们咬一口,转眼就会毒发身死。慌忙掣出兵刃,连砍带挑,把窜上来的青蛇,有的砍死,有的挑了出去,一时蛇血四溅,腥秽触鼻。怎奈蛇群愈来愈多,四周一人来高的草丛间,宛如麦浪一般,涌了出来,不知里面还有多少毒蛇?
三人中有人大喝道:“咱们快上树去!”
嗖的一声,一条人影直拔而起,当先朝附近一棵大树飞去,紧接着“拍”的一声,从树上直摔下来,仰面向天,手足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剩下两人,那里还敢再朝树上纵去,只是站在当地,把一柄单刀护住身子上下,舞的风雨不透。只怕一动就踏上毒蛇,被蛇咬一口,那是空有一身武功,也是无能为力了。
这一段话,说来话长,其实前后只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等到隂阳手马飞虹大步赶到,眼看手下两人,业已暗地不起,不由怒哼一声,双手连续劈出。
一阵强劲掌风,挟着轻啸,卷扫而过,首当其冲的十几条青蛇,宛如风扫落叶一般,立时被摔出一丈开外!
就在此时,只听三丈外一处灌木丛中,忽然响起一缕尖细的吹竹之声!
说也奇怪,那蛇群听到哨音,立时就停了下来,数百颗蛇头,红信吞吐,只是围着三人,不再乱窜乱咬。
隂阳手马飞虹身上一袭黑衫,鼓满了风,双目炯炯,盯住那丛灌木,却不见有人,不觉沉声喝道:“是黑石岛那一位朋友在此?”
只听灌木丛中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道:“姓马的,你落在咱们包围之中,还是束手就缚吧!”
两名黑衣汉子齐声怒喝,各挺兵刃,正待纵身向灌木丛中扑去!
隂阳手马飞虹大袖一拂,发出一股隂阳柔劲风,将两人一齐挡住。仰首隂笑一声道:“朋友好大的口气,你再不出来,老夫要不客气了!”
话声方落,双手突然向前一伸,两双袍袖中登时鼓起一股劲风,向前推去!
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巨响,数十株灌木,登时从中折断,枝叶纷飞,附近的过人长草,更是一下偃了下去!
这时正当已牌时分,日光斜照,灌木丛中要是隐藏着人,应该无所遁形,隂阳手马飞虹目shè[jīng]芒,凝注不霎,但却依然不见有人!心头暗暗惊疑不止,忖道:“什么人有这等快速身法,能够躲过自己掌风,瞒过自己双目?”
那尖细声音又从折断的灌木丛中传了过来,道:“姓马的,你可是不相信吧?我从一数到三,你手下两个蠢材,又有一个要倒了下去!”
马飞虹心头大感惊骇,这数十株灌木丛,已被自己掌风全数折断,没有人可以隐藏得住,但这尖细声音,明明是折断后的灌木丛中发出来的!
他不知丁灵是个身高不满三尺的小人,别人躲不下的地方,他只要身躯一缩,就躲了下去。
马飞虹双掌蓄势,怒哼一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丁灵活声出口,人早已缩头一钻,换了一个地方,说道:“你莫要间我是谁,你只要听我数就是了。”接着数道:“一……二……三……”
尖细声音刚刚数到“三字”,但听一声大叫,两名黑衣汉子果然又有一人,扑的栽倒地上,手足一阵抽搐,便自死去。
隂阳手马飞虹终究是久经大敌,耳目何待灵敏,此刻在全神贯注之下,业已发现那暗算之人,实是躲在身后不远的一株大树之上,对面灌木丛中的尖细声音,只是引人注意的誘敌之计!他脸上肌肉僵硬,一无表情,口中依然朝灌木丛中厉声说道:“暗箭伤人,老夫饶你不得!”
喝声出口,身形电转,掌力敛聚,有如一道激射的水柱,匹练直撞,那浓密的树叶,吃他强猛掌风,撞击得四分五裂,纷纷折断!但听蓬然大震,那比海碗还粗的树干,竟被生生震作两段!
就在树干断折声中,只见一条灰影,迅疾无伦的飞纵而起!
隂阳手马飞虹长笑一声道:“那里走?”
身形电射,宛如一头黑鹰,凌空追击而至,左手轻飘飘的一掌,朝那灰影拍下。
那灰影敢情识得厉害,身形未落,悬空一连翻了两个筋斗,避过隂阳手的掌风,跃落地上。
隂阳手马飞虹同时在他面前泻落,口中隂沉喝道:“此刻该是你拿命来的时候了!”
注目瞧去,但见这人身穿一套补补缀缀的灰衣布褂,左肩挂一个布袋,蓬着一头乱发,面貌清瘦英俊,看去不过二十出头,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那灰衣人似是对隂阳手马飞虹十分忌惮,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目光闪烁,忽然微微一笑,低沉的道:“是么?”
马飞虹出身魔教,自然看的出此人笑得古怪,突见从他身上飞出一蓬黄烟,直向自己扑来,耳中同是听到一阵嗡嗡之声。
那蓬黄烟,原来竟是一群苍蝇大小的黄蜂,为数不下数十双,迅快的振翅飞扑过来。心头不觉一动,暗道:“方才杀死自己手下的,也准是黄蜂无疑,黑石岛专饲各种奇毒之物,这些黄蜂,体积虽小,自然是剧毒无比!”
心念动转之际,扬手一掌,迎空劈去!他外号隂阳手,掌力奇猛,当先七八双只黄蜂,立即纷纷堕地死去,但这一来,其余的黄蜂,却陡然散了开去,上下飞舞,四面八方的朝马飞虹身上扑来。
这些黄蜂似是受过训练一般,展翅盘旋,嗡嗡不绝!
马飞虹暗暗一皱眉头,双手交旋,连环劈出,脚下缓缓后退。他掌上功力,何等凌厉,强大的潜力,在身前涌起一片旋风,逼住了交织飞扑的黄蜂,突然转过身去,左手一把抓起跟在身后的黑衣汉子,右手紧接着连劈两掌。
“潜阳掌”一股炙热的掌风,势如潮涌,把黄蜂冲开,左手一抖,黑衣人一个身子,呼的一声,凌空朝相距五丈来远的围墙外丢去。
那知这群黄蜂,平素久经训练,惯于抵隙施袭,你出手虽快,下面的黄蜂,固然被掌风逼开,但左右飞舞的黄蜂,就有几只舍了隂阳手,朝那黑衣汉子追扑而去。但听黑衣汉子闷哼一声,直飞出去的身子,刚到墙边,就拍的跌落地上,一动不动。
这下当真把马飞虹激怒得黑衫猎猎狂飞,厉笑道:“好小子,你当者夫真的怕了区区几只黄蜂么?”
右乎倏扬,呼呼两掌,劈了过去。这两掌,他在愤怒中发出,“潜阳掌”潜力激蕩,掌风如啸,那上下盘旋飞舞的黄蜂,被他掌风扫中,震死了不少,纷纷跌下。
马飞虹隂嘿一笑,双掌抡动,又是两掌,分向左右劈扫而出,但这群毒蜂,生性甚是灵异,识得厉害!同伴吃了亏,它们就学乖了,看到马飞虹的手势举起,还没等掌风出手,就纷纷飞开去,掌风扫过,又一阵风似的飞了拢来,乘隙而入,动作灵活,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毒蜂螫上!
马飞虹久经大敌,也几乎为这些小东西所乘,心头怒恼已极,大喝一声,右掌直劈,左掌横扫双掌交互劈出。”阵风,他凝足了十成功力,一寒一热,两道浑然不同的气流,有如狂飚陡起,激蕩呼啸。
那盘旋四周的黄蜂,纷纷四散飞开,逼出一丈之外,但旋散旋聚,任你掌力最猛,也只是把蜂逼退,再也伤不到它们。
隂阳手马飞虹眼看自己全力一击,依然无法把毒蜂悉数震死,心头也不禁暗暗凛骇!
只听身后尖细的声音又道:“姓马的,你带来的四个手下,全已死去,你也陷入了毒蜂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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