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39 甲戌公牍钞存 - 甲戌公牘鈔存

作者:【暂缺】 【69,661】字 目 录

六百里密諭沈葆楨、瑞麟、李鴻章、文煜、李宗羲、李鶴年、張樹聲、張兆棟,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摘錄另紙探報

五月初一日,日本有輪船一只到琅■〈王喬〉,載來物件,盡龜山營中椅棹百餘付、馬六匹、鞍數百餘個,醫生二名。是日,陸軍林義和、文官彥國華等帶兵百餘名,駕輪船二只回日本。去時云:八月秋風清涼一日來。是日,日兵在牡丹社腳溪中洗浴,被生番銃斃三名,取去首級一顆。

初二日,日兵再攻牡丹社,被生番銃斃一名,受傷數人。日營醫生十餘人。閩、粵男婦老幼多往求醫,不收禮物,俱注姓名,並云日後軍中調遣,不得違令。當時日官安藤定寫詩一首,據云是起程送行詩一首,云:春風三月發京城,花笑鳥歌送我行。前途所期君識否?臺灣欲弔鄭延平。又一首云:大業七辛八苦間,坐劍跋涉幾江山。霸吞瓊埔臺灣景,二十五橋十二灣。

初三日,駐紮牡丹下之日兵移在雙溪口。

初四日,雙溪口日兵挖取蕃薯,被生番偷取洋鎗反擊,日兵斃者二人。

●臺灣道稟總署

敬稟者:伏查自換約以來,本無釁隙,乃忽藉琉球及該國民人兩次遭風被生番鎗殺之案,遽爾稱兵,有美國前領事李讓禮為之主謀,實屬違約妄動。職道忝膺海外重任,責有攸歸,固不敢輕啟釁端,致生枝節,尤不敢諉為番界,稍事苟安。當日本兵船未到之先,即請添派輪船,抽調精勇,以備遣用。及日本兵船抵臺之後,復派員乘坐輪船,馳問理阻。該國帶兵官先則託故不見,迨經晤詰,則稱此次用兵,上年駐京公使副島種臣已與憲署言及。並云伊國現有公使赴京,俟公使信到再說。隨查琅■〈王喬〉雖系番界,終屬隸我版圖。且十八社歸鳳山縣管轄,年納番餉,載在府志,確有可憑。必須坐實此層,與公使辯論,使彼無可飾抵。曾疊請將軍、總督飛章入告,暨請函咨憲署酌辦,諒蒙電察。

四月初旬,生番與日兵互有殺傷,旋有大雨水漲,日兵未動。至十八日,分三路進攻,每路約有五、六百人。生番膽卻逃散。日兵將牡丹等社四處攻破。現在分紮琅■〈王喬〉、大埔、龜山,共二千餘人。聯合各番社,並有日人在臺北之噶瑪蘭一帶,誘結生番。其輪船或已駛回本國,或開赴後山、廈門,似因琅■〈王喬〉洋面湧大,未能停泊之故。以上情形,亦經通稟將軍、總督及欽差大臣鑒核在案。

五月初二日,幫辦潘藩司抵臺,詢悉先在上海及已向日本公使柳原前光辯定馳稟憲署,候示遵行。初四日,沈大臣亦已蒞臺,所有一切事宜,謹當稟商沈大臣,並會同潘藩司妥籌辦理。總之,倭情狡譎,目下固應與之辯論,而備禦又不可少。職道惟有竭盡血忱,力圖報稱,以冀仰紓藎系。

●臺灣道稟總督

頃與沈欽憲籌商,擬辦給照會,交潘藩司及職道日內前赴琅■〈王喬〉與日本中將西鄉理論,一面調羅提督赴北路相機防範。所有辯論情形,俟職道回郡,再當詳細馳稟。

●臺灣鎮、道稟總督

敬稟者:潘藩司於五月初二日、沈欽憲於初四日先後抵臺,所有此間情形,均已詳細稟陳,聽候核示,本職、職道當隨同妥為辦理。現據琅■〈王喬〉坐探委員周有基稟報:倭人自攻破牡丹社後,所有綱率等十一社生番頭目,俱赴倭營投降,給與旂號,許不加罪。二十九日,又分兵一入珠力索社,一入牡丹社搜剿。續到火輪一只,隨即駛往後山。又據淡水廳陳星聚稟稱:有日本兵船一只,船名牧源源吾,載兵一百餘名,由臺灣南路開行,繞後山一帶,過噶瑪蘭洋面,駛進雞籠口,買煤一百五十噸開去。或謂其回日本運糧,或謂其仍回南路等語。

初五日,日兵於雙溪口巡哨,又被生番擊死一名。時降豬朥束等八社,概有日兵在社中擄掠豬雞,姦淫番婦,被其凌辱不堪。各社往營稟告不理,各番目聚集公廳,飲酒議事,欲與拒戰。是日,日營遣官四員、兵百餘名,駕輪船稱往北京理論等語。

●摘抄另紙探報

初六日,龜山又添搭大茅房七座,每(座)長有十餘丈,內堆積五穀種子及耕耘器具,不計其數。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奏

為恭報微臣等到臺日期,並分別緩急,粗籌大概情形,先行馳奏,仰祈聖鑒事。竊臣葆楨於五月初一日由馬尾乘安瀾輪船,臣霨乘伏波輪船,洋將日意格、斯恭塞格乘飛雲輪船,俱於辰刻展輪。臣霨船直放大洋,臣葆楨暨日意格兩船沿各口而行,晚抵興化之南日,適海壇鎮總兵黃聯開巡洋到此,接詢洋面情形,諸尚安謐。初二日,抵泉州之深滬。初三日,抵澎湖,登岸踩勘砲臺水口形勢。初四日,抵臺之安平。臣霨已先二日到矣。接見鎮、道,據稱:四月二十五日,倭船一只,裝生番首級及傷亡倭兵回國。二十五日開兩只赴廈門。二十七日開一只赴後山。琅■〈王喬〉遂無兵船。二十九日,又有輪船運軍裝糧食而來。此水路情形也。岸上倭兵約二千餘人,一紮大埔角,一紮琅■〈王喬〉,一紮龜山,時以甘言財利說降各社。牡丹社在下者已為攻破,餘數百人逃往山頂,倭人未能仰攻。龜仔角生番亦不肯降。其降者綱索等十一社,倭給一旂為憑。有加錐來社生番頭人引倭人往拔瑤駐紮,則已轉過琅■〈王喬〉山嘴,屬後山界址矣。二十八日,倭兵添二百餘名從石門入,八百餘名從風港入,殺生番三名、擒五名。此陸路情形也。探員晤倭先鋒福島,據稱破生番三社,取首級十二顆,伊兵傷者五十餘人,死者二十餘人。二十六夜,又被其殺傷五人,死者二人。官民所報生番死者,多於倭兵。而倭將則稱倭兵死者多於生番,或者留為索償地步,未可知也。又據淡水廳陳星聚稟報:近有日兵船名牧源源吾載兵百餘名,由臺南繞後山一帶過噶瑪蘭,入雞籠口買煤一百五十噸而去等語。

臣等悉心籌度,辰下所宜行者三:一曰理諭,一曰設防,一曰開禁。開禁非旦夕所能猝辦,必外侮稍定,方可節節圖之。理諭一節,則臣霨過滬時業與彼國公使柳原前光往復辯論,該酋始則一味推諉,繼忽自陳追悔,為西人所賣,商允退兵,有手書可憑。乃到臺後,察其情狀,恐未足信。臣葆楨先發照會一道,破其狂愚。臣霨擬於初八日同臺灣道夏獻綸及洋將日意格、斯恭塞格等,帶該公使手書,親赴琅■〈王喬〉面詰其中將西鄉從道。彼族狡詐性成,即果弭首無詞,難保不旋萌覬志,設防之事,萬不容緩。臺地亙千餘里,固屬防不勝防,要以郡城為根本。城去海十里而近,洋船砲力,及之有餘。海口安平,沙水交錯,望之坦然。然其中一小阜突出,俗呼紅毛臺,蓋明季荷蘭國揆一王踞臺灣時所築也,為地震所傾圮,而磚石堅厚,遺址尚存,砲亦鏽而不適用。近日西洋砲火猛烈,磚石砲臺雖堅不足恃,臣擬仿西洋新法,於是處築三合土火砲臺一座,安放西洋巨砲,使海口又得停泊兵船,而後郡城可守。臺地精華,又在北路,淡水、噶瑪蘭、雞籠一帶,物產殷阜,蘇澳民番關鍵,尤他族所垂涎。故日意格謂急須派兵駐紮,且去郡千里,有事鞭長莫及。臣等商派靖遠輪船迎陸路提督羅大春鎮之,並飭長勝輪船同通曉算法之藝生轉入後山周圍,量水淺深,探其形勢。鎮道添招勁勇,著力訓練,多籌子藥煤炭,以備不虞。臣霨到琅■〈王喬〉後,再將辯論事體據實上陳外,謹先將到臺日期並分籌緩急情形,合詞派輪船遞天津,由驛六百里飛奏,並錄照會日本國中將西鄉原稿一件,恭呈御覽,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施行。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欽奉諭旨,籲懇准交大學士直隸督臣李鴻章轉發輪船遞回,以期迅速。謹奏。

謹將照會日本國中將西鄉原稿錄呈御覺:

為照會事。照得生番土地,隸中國者二百餘年,雖其人頑蠢無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逮繩以法,欲其漸仁摩義,默化潛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所以仰體仁愛之天心也。至於殺人者死,律有明條,雖生番亦豈能輕縱?然此中國分內應辦之事,不當轉煩他國勞師糜餉而來。乃聞貴中將忽然以船載兵,由不通商之琅■〈王喬〉登岸。臺民惶惑,謂不知開罪何端,使貴國置和約於不顧。即西洋曾經換約各國,亦群以為駭人聽聞!及觀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方知為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國難民而起。無論琉球雖弱,亦儼然一國,儘可自鳴不平。即貴國專意恤憐,亦何妨照會總理衙門商辦。倘中國袒護生番,以不肯懲辦回覆,抑或以兵力不及,藉助貴國,則貴國甚為有辭。乃積累年之舊案,而不能候數日之回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難逃洞鑒。

今牡丹社已殘毀矣,而又波及於無辜之高士佛等社。來文所稱殛其兇首者謂何也?所稱往攻其心者謂何也?幫辦潘布政使自上海面晤貴國柳原公使,已商允退兵,以為必非虛語;乃聞貴中將仍紮營牡丹社,且有將攻卑南社之謠。夫牡丹社戕琉球難民者也,卑南社救貴國難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為怨,想貴中將必不其然。第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之公文,有佐藤利八至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語,誠恐謠傳未必無因。夫鳧水逃生,何有餘貲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財,肯養其人數日不受值者耶?即謂地方官所報難民口供不足據,貴國謝函具在,並未涉及劫掠一言。貴國所賞之陳安生,即卑南社生番頭目也。所賞之人,即所誅之人,貴國未必有此政體。或謂貴國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積年精練之良將勁兵,逞志於蠢蠢無知之生番,似未足以示武。即操全勝之勢,亦必互有殺傷。生番即不見憐,貴國之人民亦不足恤也耶?或謂貴國既波及無辜各社,可知意不在復仇。無論中國版圖尺寸不敢以與人,即通商諸邦豈甘心貴國獨享其利?日來南風司令,琅■〈王喬〉口岸資糧轉運益難。中國與貴國和誼載在盟府,永矢弗諼。本大臣心有所危,何敢不開誠布公,以效愚者之一得?維高明裁察見覆,幸甚。須至照會者。

再臺灣之用內地班兵也,當時新入版圖,民情浮動,若用在地之兵,恐其聯為一氣,計弭內變,非計禦外侮也。積久弊生,班兵視為畏途,往往僱倩而來,伍藉且不符,何有於技勇?臣昨到澎湖踩勘,陂陀周回數十里,無一山、無一田、並無一樹,為向來未有之瘠壤,然臺颶時作,臺南數百里舍此更無泊船之所,地則極要,守則極難。守將吳奇勳謂此地班兵七百餘人,皆疲弱不可用。該處不生五穀,民以捕魚為業,自少至老,衽席風濤,誠招此輩以易班兵,民間既開生途,防務尤為得力。臣等商諸鎮、道,咸謂全臺均宜照此辦理。否則,弁兵缺額,候內地募補而來,動淹累月,於防務大有窒礙。且臺地閩、粵兩籍,互相箝制,可無意外之虞。即使弊端踵生,事平之後,不難改歸舊制。可否將臺灣班兵疲弱者先行撤之歸伍,其曠餉招在地精壯充補,以固邊防,伏乞聖鑒訓示遵行。謹奏。

正繕摺間,奉四月十六日上諭:現在日本兵船登岸,各國船隻復駛往福建洋面,據李鶴年所奏情形,尤為喫緊。著沈葆楨凜遵前旨,與潘霨慎密籌畫,隨時會商文煜、李鶴年等悉心布置,毋令日本侵越,並預杜各國覬覦,方為妥善。著文煜、李鶴年將撥餉撥兵事妥速籌辦,毋誤事機。日本是否回兵?臺灣鎮、道如何與之理論?即著據實奏聞等因,欽此。既機宜之詳授,復兵餉之寬籌,臣等敢不激發天良,上紓宸慮。

查西洋各國,在通商口岸,兵船來往,本無虛日,遇兩國搆釁,尤必確探風聲,至交戰時,且作壁上觀,將其勝負關鍵,飛報本國,筆之於書,其結習然也。使倭人得志於生番,西人必不令獨享其利。若就目前而論,則必不冒不韙之名,為倭分謗。

同知袁聞柝在琅■〈王喬〉面晤副島,與談他事,皆隨問隨答,獨提及上年救出日本難民利八等護送回國一節,再三問之,默無一語。可見倭奴亦難自泯其羞惡之心。

臣等方慮番民為其甘言財利所誘,旋得夏獻綸呈縣丞周有基報;各社番目託粵莊頭人籲乞歸化,謂沐皇上深恩,向由伊等居山,自作自食,今日本肆虐,心實不甘,乞垂憐作主,保全數千生命。用兵之日,各願先行等語。似此驅倭撫番,機勢愈順。臣等斷不敢喜事以圖戰功,亦不敢畏事而傷政體。合再附片聲覆,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幫辦潘、臺灣道夏赴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初九日八點鐘,往拜日本陸軍中將西鄉從道。先派洋槍兵站隊迎接。至其帳篷會晤。在座並有陸軍中佐佐久間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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