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馬太及日本官數人。詢其柳原公使有信來否?答曰:無信。隨將上海與柳原議定之事交其閱看。問:貴中將所見,是否與柳原相同?答曰:伊不能做主,伊系帶兵之人,柳原系辦事之人,須俟柳原奏知日本朝廷,有信前來,方能定奪。又云:上年副島種臣赴北京,曾問過總理衙門;以生番系屬化外,中國不能辦理,是以伊國方帶兵而來。初到並未進兵。因有人赴山查探,又被牡丹番殺害,沒奈只得進兵。牡丹番又都逃散。又問:貴中將此來,是否專為牡丹社,抑為別社?答曰:不為別社,專為牡丹社之事。問:牡丹社已經打開,殺得生番不少,似已示禁(懲)。答曰:此系兩下拒敵,互有殺傷,不能算問罪。又云:牡丹社之事,數日可以清楚。問:牡丹社辦定,即算了事否?以後尚有話說否?答曰:牡丹社辦完,可算了事,以後有無話說,應俟日本朝廷之示。又問:柳原所訂第三條,立約保護,不准再有剽殺之事,可先辦?答曰:此事將來終須辦理,現在伊不能作主,須候日本朝廷辦法。又問:四月間,閩浙總督有照會一道,現在欽差又有照會一道,能回覆否?答曰:此應奏知朝廷,候朝廷有信與柳原再覆,伊不能覆。又問:臺灣北路蘇澳一帶,常有日本人來往,有劉穆齊者,要在彼做生意,是何意見?答云:不知。並問我劉穆齋系何時在彼,告以上年即常在蘇澳一帶來往。現北路派有官兵駐屯,特為通知。伊又告我:各處人民不可接濟牡丹社火藥。又云:伊營中現在病人須在鄰近蓋柵居住云云。
初九日四點鐘,西鄉從道、佐久間左馬太來回拜。復詢其四事。一、卑南覓地方,貴國有無事故?答曰:無事。一、牡丹社之事,如何謂之清楚?答曰:現已有兵進去,將次可以明白;如何辦法,不便明言。又再三詰問,答曰:現在事已辦至中途,所有辦法,總不便明言。又問此事既專為牡丹社,不為別事,牡丹社辦完,是否即行退兵?抑尚有別的意見?答曰:系專辦牡丹社,前已照會閩浙總督,並無別意。惟以後之事,總須候朝廷示下。又問:現到有馬鞍甚多,以後有馬來否?答曰:無有。
●幫辦潘、臺灣道夏赴南路撫番、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初十日,派縣丞周有基、千總郭占鰲進入番社,於申刻將各社頭目帶到。大者謂之社主,小者謂之社仔,又謂之阿眉,共來一百五、六十人。言語嘈雜莫辦,大致謂日本人到此,分紮各處,將絕其生路,請為保護,令彼設法退兵。當將好言撫慰,令次日前來具結,當為之作主。
十一日早,傳齊各番社頭目出結,共有十五社。惟牡丹社、果乃三社未到,因有日人攻剿,不敢出來也。復以好言慰之,分賞銀牌、衣服,皆欣欣鼓舞,並遞稟請設官經理,以後永隸編氓。當將各社具結事辦妥,即函致西鄉,請約定時刻會晤。西鄉託病不能相見。復將各番社具結情形函知,並以柳原所議第三條業已辦定,牡丹社系中國所屬,應歸中國自行正辦,請其退兵,以便中國派兵前往辦理。伊既病不能見,勢難久待,即日當回府城。該中將旋令花旂人活生克思爾至日監督處,言西鄉實在抱病,不能相會。明日稍愈,即當請見,將柳原所議三事講一的實。
●五月十一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據報臺灣近日情形一摺。日本已分三路進攻番社,生番逃散,遂將牡丹社等處焚燒,並欲攻龜仔角社,是其乘隙尋仇,意圖深入,已可概見。若再不亟籌辦法,則生番更遭荼毒,該國必肆欺凌。沈葆楨與潘霨起程赴臺,邀集各國領事公評曲直,日本興兵,顯背條約,固屬理曲詞窮,若能就我范圍,歛兵回國,自可消弭釁端,倘再肆意妄為,悍然不顧,即當聲罪致討,不得遷就因循,轉誤事機,致將來辦理愈形棘手。沈葆楨與潘霨當相度機宜,悉心籌辦,應如何調撥官兵前往,藉壯聲勢之處,著會商文煜、李鶴年妥速布置,以維大局。本日有旨諭令王凱泰即行起程回任,毋庸來京陛見。該撫回任後,著李鶴年隨時和衷商辦,共濟時艱。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枕葆楨、文煜、李鶴年,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幫辦潘、臺灣道夏赴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十二日早,復派其通事彭城中平來約,因其並無復函,告以須有函來,方能往晤。是日已刻,仍派通事持函前來,約於本日下午三點鐘在龜山營盤相見。當即往晤西鄉。因其通事說話不甚明白,改用筆談。先詢以柳原信內三條,即貴將奉敕限辦之事,如能照辦,可以商定。該中將回答:欲辦三條,到此臺灣生番之地,將照柳原所云施行處分。又詢以柳原第一條所云捕前殺害我人民者誅之,查牡丹社雖害琉球國人,惟該處系中國所屬,應由中國派兵辦理,現在本幫辦來議此事,先請貴中將按兵勿動。西鄉答云:第一條辦議,其理不能解。何則?如前日面晤,本中將到此,及將施行處分,牡丹人埋伏於菁間,擅自狙擊我斥候殺之,故不得已舉兵進擊,剿其巢窟,親視此地光景,況實非中國版圖明矣。今云貴國派兵辦理,是何云謂?當告以牡丹社實系中國版圖,載在志書,歲完番餉,可以為憑。因系中國所管,故應由中國辦理。西鄉答云:我聞謂版圖者,保護其人民,施其政教,俟其民知為人之道也。然未聞貴國二百年來保護番人,施其政教,況於歲完番餉乎?所以奉敕航海遠來,不憚艱險,將施處分也。又告以中國版圖甚廣,如湖南之猺、貴州之苗、四川雲南之猓,皆與生番相類,不得不謂之中國版圖。因其性與人殊,難施政教,我朝廷寬大之仁,聽其生聚。現在既有戕害琉球國人之案,以致貴國勞師遠來,中國不得不出來辦理,以期解釋而敦和好。言至此,天色已晚,不能再議,約定次日八點再談。
●幫辦潘、臺灣道夏赴日營會晤情形節略
十三日辰刻,又往龜山營盤晤西鄉。復云:昨日見教,貴國版圖甚廣,如湖南之猺、貴州之苗、四川雲南之猓,皆與此生番相類;其性與人殊,難施政教,然不得不謂中國版圖。似此生番者,現今致勞我師,貴國不得不出為辦理。若猺、苗、猓之屬,則我不知,如此番者,我久聞非貴國之版圖,所憑甚多,不遑枚舉。雖此番地以接近貴國所屬地,本中將到此,以書報知閩浙總督部堂,是為敦和好也。又告以琅■〈王喬〉十八社歸化為中國所管,載在臺灣府志,最為可憑。貴中將謂久聞非中國版圖,所憑甚多,不遑枚舉,請略舉一二見示。並將帶去臺灣府志一本,內開琅■〈王喬〉十八社系屬歸化生番,交其閱看。西鄉答云:生番非中國所管,中外各國書中,俱有記載,即英國、花旂、荷蘭諸國人,亦皆有此說,並有地圖。當問其地圖及各書所載交出一看。該中將又復支吾,不能交出。並云:此話說來甚長,恐一二日尚說不完,只講(應)議之事可也。
我即與其論柳原所議三條。一、牡丹社究竟應若何辦理?西鄉云:事已辦至半途,現派兵進山駐紮,牡丹番俱已逃散,擬俟其能否悔過請罪,再見機行事。當告以中國官員如令牡丹社番出來謝罪,可省貴國兵力,願意辦否?西鄉云:此等辦法甚好。三年前如能似此辦理,中國官員可不必管問。其第二條抗拒為敵者殺之,現在各社均無此事,可毋庸議。惟貴國此來,系專辦牡丹社,其高士佛社因何剿辦?西鄉云:因初到時有斥候者二人被牡丹、高士佛、里乃三社生番殺害,故往剿辦。續又有兵經過竹社內,有番暗放鳥銃,被他打死四人。又問其第三條番俗反復難治,應立約使永遠誓不剽殺,現已傳各社番頭出具切結,以後永遠保護,不敢再有欺凌殺害搶奪情事,此事已照柳原公使所云信內辦妥,應將番頭各結由本幫辦寄與柳原公使查核。該中將意甚不悅,謂中國官員未到之前,所有未與相拒各番社已商議明白,似中國可不必管。我告以此事系關中外保護,中國應行辦理。西鄉云:如何不與其相商?似以此事中國不必與聞,意將決裂。我即答云:此系中國應辦之事,乃云我中國不必管,大不近理。舍中國有憑之志書,謂不足信,而硬派生番各社非我所管,譬如長崎系日本所管,我硬派非貴國轄境,有是理乎?聲色亦厲。並云:只得另議,即當回臺灣府城。西鄉復婉請再商。並云:此三事辦定,即可永歸和好。我又告以第三條所議立約,如能辦到,以後永遠保護,不敢再有欺凌殺害搶奪情事,即中外各國,均沾利益。貴中將自辦,亦不過如此。請各國公評,亦必均以為是矣。即柳原信內之意,故不必再商。現在辦定,即可告知柳原,並通知各國也。西鄉云:此事亦理所應辦,伊亦望此三事早為辦定,即可完結。隨邀同早餐。
飯後,復問其有話說否?如有話說,應簡明直言,明日當回府城。西鄉云:牡丹社出來謝罪,究系如何辦法?我告以牡丹番如能悔過,以後誓不剽殺,並將前年戕害琉球人屍身交出,即算謝罪。西鄉云:此事容易辦理,惟該國興兵來此,費用已多,請我代為想以後如何是了。我復問其究是何意見,不妨明言。西鄉云:須貼補,牡丹社能辦否?我告以牡丹社俱系窮番,從何貼補?西鄉復請我有何高見。又問其究竟花費若干?意將何為?西鄉云:原共籌銀二百一十萬元,現已用去一百二十萬元,如何貼補,則以前所議三條皆屬易辦,伊授有全權退兵,可以作主,貼項未為設法。我告以貼補兵費,是不體面之事,中國不能辦理。既系貴國擅行興兵前來,更無貼補之理。貴中將進退為難,只可寫信與柳原商酌。貴中將應先將各社之兵調回勿動,並知照貴國以後不必添兵前來。西鄉應允,並云:伊亦當致書柳原,一面由廈門電報寄信回國,止住以後不必調兵,我又問其此舉非貴國朝廷之意,前柳原曾告我系受美國人唆使,有諸?我與貴國系屬鄰邦,彼此相顧。自我朝以來,二百餘年,從未與貴國失好。上年又新換和約,豈可為生番一事致傷和誼?我不難帶兵前來,貴國派軍深入,恐未勝算,其所以不帶兵前來者,系為顧全兩國和好之意。貴中將請細思之。西鄉云:亦知為西洋人所欺弄,使伊國與中國不和,惟事已至此,無可如何,總願及早了結。我又告以西洋英、法兩國,並未預謀,惟美國李讓禮從中唆使,不可聽其說話。西鄉不能辯,但云伊欲派人寄信與柳原,可否附搭中國輪船前往?我告以系屬兵船,是否便搭,應再商酌。西鄉云:亦知兵船規矩,不敢相強。現有人前往府城,如准搭船更佳。我旋起作辭,西鄉欲親送,辭之。晚間,復派其陸軍大尉小川長利前來送行,並持名條兩紙,一搭船前赴上海,一搭船前赴天津,求為招呼。
●委員周有基探報
十五、六、七等日,日人雇用牛車二、三十架,將清港口營移在龜山下並紮。又土名后灣仔,現在已撥十分之六,刻因農忙莊民收割榖子、人夫未暇之故。其餘大港口、雙溪口、風港等處之營如常。昨風聞有奸民與加之來社番朱遂,引誘牡丹番出降,而該番等多疑,恐未的確。
十七晚戌刻,日營通事彭城中平到卑職寓所,稱述伊營都督現派員役往廈門公幹,由路至旂后搭船,惟風港以上人地生疏,託為函達前途照應。
十八日下午,日營挑運布篷六頂入雙溪口。
十八日,牡丹、高士佛二社番,在保力莊與日人見面。前年被殺之人,有向而不返(?),則給旂為記。且該番不到伊營。如是草草,恐其別有情節。日人云,改日傳齊社內人等到營領賞,但不許帶刀鎗等語。該番等要楊天保擔保,方敢到營,而天保不肯,因系陳阿三、潘天來、林阿九等欲謀其利,如幸成後,丹、佛二社每社出銀一元,又共湊水牛六十只以謝奸民等之勞。
十九日,風港之兵調換百餘名,雙溪口、大港口兩處均有更換,而清港之兵尚存十分之三。
●臺灣鎮、道稟省憲
現據袁丞稟稱:於五月十五日馳抵卑南,傳集各社頭人,剴切開導,宣布皇仁,共到二十五社頭人五十一名,散番二、三百名,均願剃髮歸誠,出具切結,以後遇有遭難船隻,永遠保護,不敢戕害。並帶頭人五名來郡。本職、職道等復加曉諭,並賞功牌、銀牌、衣物,該頭人等更覺鼓舞歡欣,願聽使令。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奏
為理諭倭將,稍有端倪,仍遵旨加緊籌防,以消其貪鷙之心,而速我撫緩之局,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竊臣等於五月初七日,業將到臺大略情形奏明在案。是時,各輪船先已派赴雞籠、淡水、琅■〈王喬〉等處。十一日,濟安船到,臣葆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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