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道
奉欽差大臣沈照會,募兵前往彰化水沙連、秀姑巒一帶撫番搜匪,開路設防。當即派委熊游擊、古都司就近招募宣義左右兩營勇丁,以備調遣。茲據古都司稟稱,宣義右營已於本年八月十五日招募成軍。
●前南澳鎮吳移臺灣道
本鎮僱定輪船,載勇起程,於十四日開舟,十七日辰刻抵泊臺屬之打狗地方。
●唐軍門移咨
淮軍二起五營,先後馳抵澎湖,即於十四、五、六等日均抵鳳山,擇地出紮。
●委員鄭秉機探報
十九日,大風雨,倭營內兵房吹倒一十五間。至二十一日開晴,倭人即於龜山東南添蓋兵房。
十九日至二十一日,后灣營倭兵死者十四人,其通事彭城中平亦於十七日申刻病故。
二十三日,到倭人輪船一號,內載倭兵七百名左右,於二十四日登岸。遂撥二百名赴楓港,添蓋大小兵房二十六、七間。
●臺灣道稟省憲
臺地自夏秋以來,風臺時作,為往年所未有。本月十九、二十兩日,狂風陡發,海雨橫飛,大雅輪船渡淮軍登岸後,駛來安平,停泊海口,竟被風浪擊沉,舵水人等淹斃十名,餘幸泅水得生。現已飭地方文武,設法救護,多僱駁船竹筏,幫起物件。該船載有例制錢四千串,並飭撈檢。又濟安、安瀾兩號輪船,運載餉銀來臺,甫經起卸,飭令前赴東港,渡載戴鎮德祥一營以赴臺北。詎料十九日颶風作時,該兩船開駛出洋,濟安幸達澎湖,安瀾駛往澎湖,不及收口,被風刮回,於二十日午刻漂至鳳山縣所轄鳳鼻山地方,亦為湧浪擊沉。
臺郡城垣,夏間坍塌一千餘丈,現甫修竣二百餘丈。此次颱風,又塌三十餘丈。
安平砲臺圖式,已由洋將繪好,應俟欽憲核辦。
熊鎮暨澎湖副將吳奇勳所募粵勇,均已到齊。吳鎮光亮昨亦抵臺。黎道先擬前赴南路,現因該處番情已屬安帖,仍當赴彰化辦理搜匪撫番各事。
●欽差大臣沈葆楨等會奏
為淮軍陸續到防,南北開山,恩威並用,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竊臣於七月二十九日,業將倭營動靜,並開路情形奏明在案。八月十六日奉到七月二十五日上諭:軍機處封發寄信諭旨,各省奉到後,自應加意慎密,況系中外交涉事件,豈容稍有漏洩?乃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沈葆楨等諭旨,上海新聞紙內竟行刊刻。究系何人洩漏,著李宗羲嚴密確查。嗣後各將軍、督撫等奉到寄諭,務當格外嚴密,以昭慎重等因,欽此。臣等伏讀之下,無任悚惶,敢弗祗遵,益求慎密。
八月初四日,倭將遣其酋吉利用通等六人,自琅■〈王喬〉來郡,遞公文二件。其一覆臣等詰其兵傷鄉民、阻我驛夫一案,諉諸言語不通,請以後遇有公差,給予執照,以敦和好。其一則覆臣等勸令退兵一節,謂柳原及大久保想能商定,彼兵進退,應須朝命等語。大抵借此一行,以窺我虛實。續據探稱:初六日,倭營給附近奸民數人洋銀七百元,以酬其前日招番及取琉球人首級之勞。而逐日仍復勾致近番,給以旂號、嗶吱、白布等物。該營疫氣流行,死者日四、五人,病者不計其數。其副都督川崎祐、通事官彭城中平、管糧官富田等俱相繼染病。美國人機慎者,自得工銀一千元,為入牡丹社繪圖,亦病危而歸。然內雖多故,外仍示強,買茅草蓋兵房,日練槍砲,且稱大兵萬餘將至,以聳嚇居民。此倭營近日情形也。
淮軍二起五營,於初五日即抵澎湖,以風浪暴作,寄椗守候。十四、十五、十六等日,始盤至旂后,現均抵鳳山擇地駐紮。鎮臣張其光與前南澳鎮吳光亮所招粵勇二千餘人,亦僱輪船於十七日到旂后,雖已登岸,以風濤顧簸,人力饑疲,俟暫息一、二日調來郡城分紮。一時兵勇聚增,聲勢頗壯。臺南開路,經同知袁聞柝親督人夫,由赤山步步為營,披荊斬棘,已跨師頭山,入雞籠坑,離崑崙坳十餘里。崑崙坳,蓋諸山之脊也。卑南番目牙等陳安生等(?)已自率番眾由本社循山闢路,出至崑崙坳相迎。其附近諸番,繳出倭旂多面,以示諭誠。八月初八日,有崑崙坳及內社番目率二百餘人,來袁營請領開路器具,願為前驅,均分別賞賫。詎旁有望祖力社兇番,其目名武甲與卑南社素仇,率眾埋伏菁林,放槍截殺,卑南社番情急抵禦,格殺武甲等三人。袁聞柝馳至曉諭,望祖力社番自知理屈,悔罪求和,尚於大局無礙。臣等恐該同知孤軍深入,後援無資,劄副將李光帶勇三哨進紮雙溪口,游擊鄭榮帶勇一營進紮內埔莊,節節相銜,庶入山日深,後顧無慮。頃接報:十一、十二、十三等日,內山風雨大作,棚帳皆飛,為之停工數日。然一過崑崙坳,則近卑南地界,業經諸番墾荒闢穢,雖所開未必合法,然從而擴之,沿途尚易施功。北路准提臣羅大春函稱:自七月二十四日由東澳起工,至八月初一日開到大南澳嶺頂,計程二十餘里而遙,大半縋幽鑿險,苦費人功。初三日,有不知社名之凶番百餘,出沒灌莽間,窺我有備而退。初四日,正在刊木踰山,勇夫手口交瘁之際,突有兇番數百,各持刀標鳥槍,從林際前來撲犯。守備黃朋厚、千總王得凱、都司陳光華、軍功陳輝煌等,率勇上前接仗,斃其一人,傷其數人,始獸駭而散。我兵亦被傷五人。自此以下為大南澳平埔,約廣長四、五十里,中有竹圍。聞兇番約計四十餘社,丁壯數千,思截我前途,剷削巨木,創為望臺,以憑高下瞰。羅大春現復遣人加意招徠,一面添募勇四旂,夫千名,以助士功,兼防不測。恐一時兵勇未齊,眾寡懸絕,請臣撥臺南一營赴之。現調東港總兵戴德祥一營前往。咨淮軍總統唐定奎分營填紮東港,以為枋寮後援。近聞北路自初六日後,亦風雨交作,溪流四溢,途逕不通,一切工程,想難措手。大抵臺南番社,經倭人肆虐,知朝廷寬大之恩,故稍易招致。且山後番目,真心受撫,兵至則荷鍤相迎,雖有伏莽狙擊之徒,搜之即遁。北路則天荒未破,各社言語互異,官無從曲通其情,不得不諉諸通事。為通事者,向以欺番為利,號曰「番割」。生番積受其欺,無所控訴,憤不自勝,時報以殺。故通事亦以入番社為惴惴。其零星番社名目,通事且不能周知,進一步即紮一哨,以勇丁護夫役,即須以碉堡護勇丁,非刊除草萊即堪收效也。
臺郡城垣,以灰磚必來諸內地,輾轉需時,現只修成二百餘丈。而風雨飄搖,舊者又塌數十丈。安平洋式砲臺,繪圖剛就。現已派候補知府凌定國會同洋匠督速。所呈圖說,深合機宜。惟費鉅工煩,非一時可竣。臣霨以月初親往鳳山巡視諸軍,稽核練丁人數,清查番社戶口,發給印牌,以固人心。該民番等均鼓舞歡欣,一律遵辦。於本月二十六日始歸郡城。茲謹將淮、粵兩軍到臺及南北開路情形,合詞恭摺,附輪船到滬,交上海道由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遵行。再此摺由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委員鄭秉機探報
琅■〈王喬〉探稱:二十七日到倭人輪船一號,內載長夫、工人共三百餘名。二十三日所到之輪船,於二十八日未刻開去,內載倭兵及病兵共三百餘名,又長夫、工人三百餘名。美國人機慎因病亦由此船而去。
二十七日所到之輪船,於初三日丑刻開去,內載倭兵及病兵共四百餘名。
初七日,后灣倭營移布篷一架紮於新街後溪擺渡頭。莊人張光清致信與其理論,並布告溪南各莊,每戶出壯丁二人,隨帶鳥槍、軍器,前赴新街防護。倭人即將布篷撤去。云紮此篷,本為看守晒(?)人,別無他意。
后灣倭營於初八日將大銅砲八尊、鐵飛輪一尊、又二三百觔銅砲十餘尊,分布路口,並添兵六十餘名巡探,以防莊民。
初十日,后灣倭兵張貼告示,略云:頃我兵之新來者,瓜期為交替耳,並無他意。爾各莊人民,其安堵如故。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
為日本國續派使臣來京,與臣等屢次晤論臺灣番社用兵一事,迄今仍未議有端倪,謹將大概情形,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竊查日本國兵船,前赴臺灣屯紮番社,曾經臣等於本年春夏間歷次奏明,嗣因該國使臣柳原前光到京,與臣等往來辯論,該使臣多方狡辯,於本年七月二十四日將持論大略,並抄錄往來照會信函,專摺密陳在案。八月初一日,准柳原前光照會稱,本國所派全權辦理大臣大久保利通由津來京,請定日期拜晤。當即照覆,令該使臣於八月初四日來臣衙門會晤。是日,大久保利通偕柳原前光及鄭永甯來見。該使臣面遞條說二紙,大旨謂生番不服教化,地非中國所屬;又生番屢害漂民,不曾懲辦。並呈出領事福島與番地土人筆話。經臣反覆詰駁,談論逾時,毫無歸宿。嗣後彼此晤論數次,並互給照會節略,再三剖辯。該使臣狃定前見,詞氣之間,竟似番土非中國所轄。復以別有兩便辦法為請。且以數日間如無辦法,即欲回國等語,希圖要挾。臣等隨覆以照會,將所辯各節,逐層駁覆,仍以如真欲求兩便辦法,自可詳細熟商,函達去後,該使臣能否悔悟,尚未可定。而前來使臣柳原前光,於當日辯論時,復以稽擱國書為辭,照會備辦展覯。臣等當以臺事議定,即為奏請覲見答之。
伏查日本兵紮番社,已逾數月。柳原前光既經狡執於先,自大久保利通到京後,又復游移矯飾,百計強辯,以護其興兵占地之非。臣等揣測該使臣用意,總執定面遞條說為辭。其加兵生番,始終不肯認錯,而或想踞地,或冀貼費,一時未能啟口。此中譎計陰謀,殊難逆料。前接李鴻章信,謂閩省設防,非必欲與用武。沈葆楨來信,亦有兵端未開,宜防而未宜阻。沈葆楨等奏,又有聯外交等語。而英國使臣威妥瑪曾於臺事初起之日,頻來臣衙門傳述日本派兵赴臺信息,復呈遞籌辦略節。現法國使臣熱福理自煙臺回京,與臣等會晤,亦有願為調處之意。臣等思兵端不可遽開,既與沈葆楨、李鴻章用意相符,而聯外交一節,臣等亦早於六月間抄錄臣衙門與日本來往各文函,通行照會各國使臣查照,刻下英、法兩國使臣願為調停,雖不無利人而兼利己之心,惟彼既願代為斡旋,臣等亦只能一面密與委蛇,以免從中簸弄是非,一面諭以正理,使知非空詞所能恫喝。縱將來如何收束,大局能否不至決裂,非臣等所能臆度,而理之所在,不敢曲徇,亦即從前沈葆楨等所奏堅持定見之意。至臺灣各處海口,現俱分兵駐守,防務漸臻周密,彼或能知難而退,亦未可定。除由臣等向該使臣辯論,並密致沈葆楨等妥商籌備外,謹將日本續派使臣來京,與臣等晤論大概情形,繕摺密陳,並抄錄往來照會十六件,恭呈御覽,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委員鄭秉機探報
近日倭營令粵莊奸民賴加禮入內山,邀約各社生番,於十八日,射麻里、網率等社男女十餘名,到后灣倭營會飲。倭人共給食鹽、白米各五擔。
●臺灣道稟省憲
夏秋以來,疫氣流行,倭人患病載回者固有一半,現來輪船所載之兵,多系換班補(缺)。淮軍之紮鳳山者,亦患病甚多。職道所部兩營,病者竟有四成。至王開俊、李學祥均病甚危險,未知能否轉機。淮軍三起四營,本月十五日已抵澎湖,因連日風浪甚大,想未進旂后。
●浙江補用道劉照會臺灣道
敝道於九月十六日逕抵臺郡。
●九月十九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九月十九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淮、粵兩軍到臺,及南北開路情形一摺。倭人勾到近番,並蓋兵房,練鎗砲,中雖怯弱,外仍示強,沈葆楨等惟當慎密防範,嚴申儆備,不得稍涉疏虞。現在淮、粵兩軍陸續到臺,即著分別布置,擇要扼紮,以壯聲威。臺南生番,尚易招致,北路各社,率多頑梗之徒。大南澳、平埔等處,有凶番糾集壯丁數千,意在抗違,沈葆楨等務宜悉心籌度,恩威並用,會同羅大春加意招徠,妥慎辦理,不可輕易進紮,致為番族所乘,轉礙招撫大局。臺垣關繫緊要,著督飭該地方官速行修葺,務期鞏固。
沈葆楨另片奏大雅、安瀾輪船遭風損壞,自請議處等語,此次損壞船隻,即著分別設法修理,沈葆楨未能先事預防,殊屬疏忽,著交部議處。製造輪船,工鉅費繁,嗣後務當飭令該管駕等隨時加慎。又片奏訊結屯番槍傷生番一案,即著照所議辦理。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並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
為日本國兵擾臺灣番社一案,謹將近日辯論情形,並與該國使臣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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