釁而伐敵謀,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竊臣等前聞日本國兵船停泊廈門,奏請簡派大員前往查看。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諭:著沈葆楨帶領輪船兵弁,以巡閱為名,前往臺灣生番一帶察看,不動聲色,相機籌辦等因,欽此。四月初六日,復奉上諭:福建布政使潘霨,即著馳赴臺灣,幫同沈葆楨將一切事宜妥為籌畫等因,欽此。旬日以來,臣等復據英國使臣威妥瑪、總稅務司赫德暨直隸總督李鴻章、兩江總督李宗羲咨函,內稱日本國兵船,於三月下旬,有駛進廈門海口者,有前往臺灣者,船內兵弁砲位俱備。由琅■〈王喬〉地方登岸,並無阻問之人。英國水師提督亦選兵船往臺灣迤南巡查。並據新聞紙內敘及日本在長崎購買輪船,租雇商船,裝載軍裝、糧餉。廈門來信,法國兵船及日本兵船兩只均已抵廈。探得日本兵共八營,俱在臺灣東海旁起岸,欲攻生番各等語。四月初五日,始准閩浙總督李鶴年三月十三日函稱:據臺灣道稟報,二月初十日云云至來臺打仗等情(見前)。並據聲稱,牡丹社原系屬番界,彼自尋釁,在我勢難禁止等因。臣等伏查生番地方,久隸中國版圖之內,又與臺灣唇齒相依。各國通商以後,覬覦已久,日本相距尤近,難保不意圖侵佔。且各國均有兵船駛往,以巡查為名,未始無因利乘便之意。李鶴年遠駐省垣,事難遙制;而臺灣道視為番界尋釁,勢難禁止,殊屬意存推諉,不知緩急。臣等已函達李鶴年,嚴劄臺灣道,務須統籌全局,毋誤事機。
因思日本國兵船既赴臺灣,且有登岸情事,必須沈葆楨迅籌辦法,或諭以情理或示以兵威,使彼無隙可乘,庶幾潛消隱患。惟沈葆楨系船政大臣,恐彼族以非辦理各國事務官員,置之不理,且遇有調遣輪船、酌撥官弁等事,亦慮呼應不靈。臣等公同商酌,可否派船政大臣沈葆楨為欽差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大臣,福建省鎮道以下各官均歸節制,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准其調遣,俾得與日本及各國按約辯論,而於征調兵弁、船隻事宜亦臻便捷?如蒙俞允,仍請飭下該大臣,不動聲色,與潘霨隨時酌量情形,慎密籌畫。一面會商文煜、李鶴年等督飭鎮道妥為布置,一面將目前辦法及臺灣如何光景先期奏報,上慰宸廑。所有日本國兵船已赴臺灣,請責成前派大員妥速籌策緣由,理合恭摺密陳。
●四月十四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國兵船已赴臺灣,各國船隻亦有駛往福建洋面情事,請旨責成前派大員妥速籌策一摺。據稱:接李宗羲咨函,內稱日本國兵船,於三月中旬,有駛進廈門海口者,有前往臺灣者,由琅■〈王喬〉地方登岸,並無阻問之人。英國水師提督亦選兵船往臺灣迆南巡查。並聞日本購買輪船,裝載軍裝、糧餉。法國及日本兵船,均已抵廈。日本兵共八營,俱在臺灣東海旁起岸,欲攻生番。本月初間始據李鶴年函稱,臺灣道稟報,二月間,日本水師官同夥一人抵琅■〈王喬〉柴城一帶,查看牡丹社等處形勢繪圖。並聲稱牡丹社系屬番界,彼自尋釁,在我勢難禁止等語。生番地方,久隸中國版圖,與臺灣唇齒相依,各國覬覦已久,日本相距尤近,難保不意圖侵佔。且各國均有兵船駛往,以查巡為名,因利乘便,心存叵側。臺灣道視為番界尋釁,勢難禁止,實屬不知緩急。現在日本兵船已赴臺灣,且有登岸情事,亟宜迅籌辦法,使彼族無隙可乘。沈葆楨著授為欽差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大臣,以重事權;所有福建鎮道等官,均歸節制,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准其調遣,俾得與日本及各國按約辯論,而於徵調兵弁、船隻事宜,亦臻便捷。該大臣接奉前旨,計已馳赴臺灣一帶,著即體察情形,或諭以情理,或示以兵威,悉心酌度,妥速辦理,並與潘霨隨時慎密籌辦。一面會商文煜、李鶴年等督飭鎮道妥為布置,期於消患方萌,不得稍涉大意;一面將現在辦法及臺灣如何情形迅速奏聞,以慰廑系。除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用款仍由各該省撥給外,所有該大臣需用餉銀,著文煜、李鶴年籌款源源接濟,毋任缺乏。應調官兵,並著李鶴年速迅派撥,毋誤事機。將此六百里密諭沈葆楨、瑞麟、李鴻章、文煜、李鶴年、張樹聲、張兆棟、傳諭潘霨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摘抄另紙探報
十四日,日本輪船四只回國。
●閩浙總督李奏
為日本國兵船已抵臺灣番境,現在密籌防範情形,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竊臣於三月二十七日將日本師船圖入臺灣番社,經臣據約辯駁,阻令回兵,並飭臺灣鎮道相機防範各緣由,據實馳奏在案。茲據臺灣夏獻綸、飭據枋寮巡檢等、探得三月二十二、二十三等日,有日本火輪船兩號駛至琅■〈王喬〉社寮港口停泊,人數約八、九百名,先遣洋人二十餘名至柴城番界看紮營地勢各等情,稟由該道轉稟前來。臣查日本中將在廈門呈遞照會後,並不候臣照覆,即行開駛赴臺;又不往晤臺灣鎮、道,遽行登岸,擅自紮營,居心殊為叵側。使得志於生番,必將藐視中國。倘以山深瘴重,失利喪師,難保不別生枝節。事關臺灣全局,自宜先事預籌。現已密飭候補參將李學祥、游擊王開俊督帶營勇屯駐鳳山一帶,以資鎮壓。臺地民情強果可用,並已密飭鎮、道,號召閩、粵聯莊,整頓團練,督飭地方文武,嚴密防範。一面選派干員,馳赴琅■〈王喬〉,面見該國兵官,按約理論,阻令回兵。臺灣口岸,原有長勝、福星輪船駐泊,茲又劄派參將貝錦泉管駕揚武兵船駛泊澎湖一帶,以通聲息。廈門為臺灣入省咽喉,已派靖遠輪船駐彼,並飭水師提督李新燕召募精勇,選調精兵,嚴加防範。又會商船政大臣沈葆楨飛調安瀾、飛雲各輪船來閩,以壯聲勢。
惟念邊釁易開不易弭,番地、腹地究有區分。如果倭擾入臺灣腹地,自當督飭鎮、道,鼓勵兵團,合力堵剿。若僅以戕殺琉球難民為名,與生番復仇,惟當按約理論,不遽聲罪致討,以免釁開自我。臣受任封圻,不敢過事張皇,亦不敢稍存大意。除俟該中將接到臣照覆後,如何情形,再行奏報外,合將密籌防範情形,恭摺由驛密陳。
再伏查臺灣一島,周袤三千餘里,孤嶼環瀛,土壤肥沃,禾稻不糞而長,物產繁滋,礦煤、樟腦、水藤、糖蔗靡不充餘。其土番所居內山,未闢境地尚十之七,其內材木連山,傳聞五金、晶玉之礦,油煤之井,遍地皆有,物產饒富,更勝於已闢之地。且內外山地俱宜栽茶,自西洋各國通商以來,無不涎貪其地。特以歐洲公法有守平均勢之例,互相鈐制,莫敢先發難端。日本倭人,在明天啟間曾踞其地,其後為荷蘭所奪,鄭成功又奪之於荷蘭。迨康熙中,鄭氏滅而臺灣遂入版圖。此日本所以尤為耽耽也。按之明人鄭若曾日本圖纂,倭人入犯中國,必至小琉球分■〈舟宗〉。小琉球者,即臺灣之小島也。蓋其國薩摩州及五島皆與臺灣密邇,聞輪舟一日可至,故為入犯必由之路。該國在明代三百年間,屢寇閩、廣、江、浙海濱一帶,大為中國之患。自國朝定鼎以來,始震懾帖息,海不揚波,皆由臺灣隸入版圖屏蔽之力。從前中國與該國互市,惟商船前往,無倭船西來。及各國通商,而倭人始入內地。乃議和未久,遽爾稱兵,或者謂有西人從中勾引,固難保其必無。總由該國心艷富饒,藉口報復生番,意圖覬覦,顯然可睹。查倭性狡黠,好事勇狠。明洪武間命使往諭,甫經入貢,旋與胡惟庸通謀不軌。永樂朝遄使招諭,又首先納款而仍事寇抄。其後旋款旋叛,史記昭然。是狙詐狼貪是其故習,非西洋各國效信守約之比。
臣近接總理衙門來函,內開上海抄送長崎電報,只云前年人民在臺灣生番地界遭風船隻,遣員查問確情,並有誠恐偽詐之徒,擅行謠言等云。又另抄英國使臣威妥瑪呈送節略,亦有日本並無出有向中國稱兵明文之語。是該國於興兵內犯之舉,故作隱約之詞,其心尤為陰譎。雖該國中將西鄉照會,於中國救護難民殷殷道謝,即於生番亦似有不遽用兵之意,然既不商之總理衙門,又不候臣照覆,經行統眾赴臺,復不往晤臺灣鎮、道,直抵琅■〈王喬〉登岸紮營;或震於番地路險瘴重、山深箐密之說,預留為將就退兵之計,或為潛相勾結、徐圖佔踞之謀,均不可測。總之臺灣為沿海各省門戶,且又土衍物阜,乘隙窺伺者不一。即使目前不致成釁,日後之隱憂方大。臣惟有竭盡愚誠,隨時度勢,筆舌兵戎,互相為用。務使理屈在彼,不致釁開自我。一面選練兵勇,購製器械,儲備餉糈,延攬人才,以期有備無患,仰副皇上委任封疆之至意。
●枋寮巡檢、千總會稟臺灣道
茲千總占鰲於本月二十四日早晨束裝親抵琅■〈王喬〉,不動聲色查探,頃回枋寮會商。卑職緣抵■〈王喬〉後,見該洋人二十五日又到輪船兩只,一由西邊而來,並前二只,共計四只,統約人數二千餘名,業已先後登岸,俱在清港浦一帶駐紮大營一座,其營壘周圍五、六里,左右二、三里。千總佔鰲又親至營中,詢其貴國火船,所來何事?該洋人言語不通,回字聲稱,未用事之前,不敢說分明矣。又寫仔細聞■〈禾上月下〉(?)者再說等因。千總觀其行止,營中各自備帶做成木屋、磚瓦、食糧、鹽菜等件,以圖久計。並與閩、粵莊人言稱,欲造洋樓,似非專剿生番之勢,另有別情,亦未敢逆料。在琅■〈王喬〉一帶居民,人心惶惶。以後如何情形,容俟探報。
●南路參將文咨臺灣道
據坐旂探丁稟稱:二十五日下午,又有日本火輪船一號駛往琅■〈王喬〉。並聞後幫兵船,陸續可到。其二十二日由旗開往琅■〈王喬〉之師船,本日下午已回旗,額領事坐船同回。又據琅■〈王喬〉探丁稟稱:日本人已在清浦安營十一座,搭蓋木帳房多架,每架各守洋兵,不知數目。別無動靜。現在琅■〈王喬〉閩、粵人相安無事各等情。
●摘抄另紙探報
二十五日福島九同三員日官入內山,賞豬朥束社頭人小卓杞篤銃三枝、刀一把、紅綾花手巾等物。
●閩浙總督李照會日本國中將並劄行臺灣道
照得本年三月二十三日,接准二月二十七日日本國中將照會,內開:臺灣土番之俗云云至稍示膺懲之勢耳(見前)。本部堂查臺灣全地,久隸我國版圖。雖其土著有生熟番之別,然同為食毛踐土已二百餘年,猶之粵、楚、雲、貴邊界猺、獞、苗、黎之屬,皆古所謂我中國荒服羈縻之地也。雖土番散處深山,獉狉成性,文教或有未通,政令偶有未及,但居我疆土之內,總屬管轄之人。查萬國公法云:凡疆內植物、動物、居民,無論生斯土者、自外來者,按理皆當歸地方律法管轄。又載發得耳云:各國之屬物所在,即為其土地。又云:各國屬地,或由尋覓,或由征服遷居,既經諸國立約認之,即使其間或有來歷不明,人皆以此為掌管既久,他國即不應過問。又云:各國自主其事,自任其責。據此各條,則臺灣為中國疆土,生番定歸中國隸屬,當以中國律法管轄,不得任聽別國越俎代謀。茲日本國中將照會,以臺灣生番戕殺遭風難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殛其兇首,以示懲戒。在生番迭逞悍暴,殺害無辜,即按以中國之法律,亦所必誅,惟是臺灣全地素屬中國,日本國政府並未與總理衙門商允作何辦理,逕行命將統兵前赴,既與萬國公法違背,又與同治十年所換和約內第一、第二兩條不合。然詳閱來文,先云招彼酋長百般開導,使無再踏前轍;復云雖率兵前往,惟備土番抗抵,不得已稍示膺懲;是日本國中將之意,但在懲辦首凶,以杜後患,並非必欲用兵。所開兩案首兇,其備中州遭風難民,前由生番運出,並未戕害一人,當經本部堂派員送滬,交領事官送還。自枋寮至琅■〈王喬〉一帶,早經本部堂飭令臺灣道委員建造隘寮,選舉隘丁隘首,遇有外國遭風船隻,以便隨時救護。此後日本國商民來往該地,當不至有劫殺之患。去歲中州難民並未被害,即其明證。其琉球島即我屬國中山國疆土,該國世守外藩,甚為恭順,本部堂一視同仁,已嚴檄該地方官責成生番頭人,趕緊勒限交出首凶議抵。總之,臺灣屬在中國,應由中國自辦,毋庸日本國代謀。各國公使俱在京師,必以本部堂為理直。除照覆日本國中將,請其撤兵回國,以符條約外,合行飭知。
●摘抄另紙探報
二十六日,小卓杞篤送牛二只赴日營答謝。
●臺灣道劄枋寮巡檢
照得琅■〈王喬〉系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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