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同花旂官十餘人往豬朥束探看地勢。時豬朥束社番目,轉邀貓仔社、紹貓狸社、龍灣社、賓仔來社、蚊卒社、猴洞社、加諸來社、莿林隔社、共八社頭人,到日營投降。即賞各頭人紅綾二匹、花巾五條、紅氈二床、耳鉤四對。又給紅旗八面,令每社各豎一技為憑,日兵出入,不赴騷擾。並限各番頭人,每四日到營一次,有無事體,均要通報。又傳各莊頭人到營,選擇辦事四人。車城董煥瓊、新街張光清、統領埔林阿九、保力莊楊阿古。惟田中莊林明國自去投效,日營亦即收用。每人每日工銀一元。各人賞給紅綾二匹、手巾六條,即令代議定雇工辛銀,凡搬運軍火,近則日給銀四角,遠則六角。後林明國定無論近遠,每日三角。
二十六日,雇去土人二、三百人,在龜山搭造兵房。均系木板六柱,上蓋茅草,約六十餘所,(每所)五間。其營盤橫直約寬百餘丈,以竹圍插。惟沿海一路,並無竹圍。
是夜,紮牡丹社之日兵,被生番銃傷五名,斃命二人。
●摘錄委員周有基探報
二十五日,所有姑仔律、龍鑾珠、力索、四林角、快仔社、八之慝、八姑律、小麻里、網卒、麻仔社、加之來等十一社生番頭目,俱到日營投降,並送雞、牛等物;而日營亦給與布疋、刀槍、旂號。尚未降者:牡丹社、中社、爾奈、高士佛、八徭、竹社、射不力社等七處之番。
二十六日,生番莊雙溪林內銃殺日兵二人,受傷者三人。
●水師提督李咨臺灣道
四月二十五日,據美國恆領事照會:本領事擋住美國人,不准跟日本人前往臺灣;會同管轄東海提督出示通飭。此公文內有告示數張,請察閱火速寄至臺灣日本營內,俾美國人等知悉。
●委員袁聞柝探報
二十七日午刻,駛至■〈王喬〉琅地方,見該處泊有日本國商船一只,運載木料,用本地漁船搬運上岸。又有英國兵船一只到來。即時盤問到此何事,回答查看情形。
卑職旋即邀同周委員、呂管駕乘坐(杉)板上埠。近岸時,日兵數十人將船圍住,見無軍器,亦不問答,立即上岸,直穿日營之東,走過里許,地名新街,有店舖二十餘家。有興隆店主人,系該處頭人,當探情形。問其兵船何往?據云:二十日開去一只,裝生番首級及傷亡日兵回國;二十二日又去二只,開往廈門;今早又去一只,開往後山。問日兵實有多少?據云:約有二千餘,現刻分紮三處;在大埔角者二百餘人,在琅■〈王喬〉者六百餘人,在龜山後者千餘人。並載有鐵瓦、鐵柱、木料,欲起蓋兵房。裝來牛、羊、豬、雞牲口甚多。並聞近有加濟犁牡社生番頭人,引帶日兵往八猺社後山紮營。據云該處最關緊要。正詳詢間,見有客民三人奔往該店後房,問是何人,店主即不肯說。以好言誘之,即云系代生番說降而來。琅■〈王喬〉十八社,已降數社,惟龜仔角生番不降日本,願降紅毛之說。忽然日營來年輕一人,約二十餘歲,身穿廣東衣服,口說土音,吩咐店家帶去領旂領令。卑職即問,此人答話,回稱:伊系浙江金華府東陽縣人,姓黃名慶,自幼逃入東洋,現在日營傳教土音。問其營中主將在否?云有先鋒福島在營,餘在龜山。即持名片,託其引進拜會。
該先鋒一見,即問來此何事?答以奉憲查看百姓與貴兵相安否。答云費心費心。問其去年曾救該國難民之事,即不復答。問其攻打生番若何?則(云)番子利害,已被我打破三社,割取首級十二顆;我兵受傷五十餘人,斃命二十餘人。二十六夜,又被番子殺傷五人,斃命二人。現因山徑崎嶇,天時炎熱停兵等云。卑職即行辭出,遍行探看,僅有白布篷四十餘領,草篷二十餘領,木柵一座。日兵改服大袖,尚未改裝。日官皆穿紅毛衣服。營中有英鬼三人。營外並無濠溝、圍牆,亦無長矛旗幟。見有牛車數乘,土人數十,紛紛往營作事。問其工價,回稱每日番銀一元。問日前挑擔受苦否?答曰有。近日何如?曰:還好
又到柴城探看。見該莊貼有日本安民告示,禁止百姓帶刀出入。又有先鋒告示一道,當即著人抄錄。又據粵莊客民郭悅翰林稱:近日日營催傳各莊頭人進營諭話,勒令前往各社招降生番,每日給番銀一元以為工食。並云爾國以文章取士做官,我國以能幹做官,將來都有官做。又聞有廈門人名寬來,從前曾作花旗通事,現裝扮鬼子,在水野遵處辦事。又云現在招募讀書識字之人,以為長處之說。又聞英國兵船系日本長雇在此,每月經費一千元。
●摘抄另紙探報
二十七日,上下快社社主潘巴仔、幫辦潘光成到日營投降,各賞紅綾二匹、氈二條、耳鉤四雙、花毛巾五條、紅旂一枝,令其插豎社中,限令社主四日亦來營一次。
●摘抄委員周有基探報
二十七日,分兵二百餘名,用火船載至大港口(駐)紮,內即姑仔律、珠力索兩社。又到日火船一只,所載米糧夥飲木板等物。
●沈、文、李三銜會奏
為據報臺地近日情形,並臣葆楨起程日期,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竊臣等於本年十九日,業將會籌大概情形奏明在案,二十三日奉上諭:福建布政使潘霨,著馳赴臺灣,幫同沈葆楨妥為籌畫,會商文煜、李鶴年及提督羅大春等相機辦理等因,欽此。二十五日,臣文煜、臣鶴年按據臺灣鎮、道稟稱:委員華廷錫報,倭人於十八日分三路進攻番社。一由楓港,一由石門,一由四重溪;每路約五、六百人。生番不敢拒敵,紛紛逃散。倭人即將牡丹社、高士佛社、加芝來社、竹仔社焚燒。刻尚屯踞牡丹社。聞有攻龜仔角社之說。岸上約倭兵二千餘名。海口尚有輪船三只。噶瑪蘭通判洪熙恬報,該轄蘇澳一帶,自上年以來,常有倭人來往。本月初三日,有日本船一號,駛往後山沿海而去;船內備有糖、酒、嗶吱等物,聲稱欲與生番聯和,在後山起馬頭,做生理。月內尚有輪船要來。其倭人劉穆齊久住艋舺,船主必荖系美國人,所僱水手均於後山一帶港路頗熟等語。查倭人垂涎臺地,成竹在胸。鶴年按照條約阻其進兵,置之不覆。據理而論,不能不張撻伐之威;然目前之取勝非難,而事後則兼籌匪易。彼尚有利器以圖再舉,我更無奇策以善將來。兵端一開,則購備諸西洋者,均為窒礙。只得俟臣葆楨抵臺後,邀集各國領事,使之公評曲直。
現在安瀾、飛雲、伏波、萬年清、濟安各輪船陸續到閩,臣葆楨定於五月初一日先帶安瀾、飛雲東渡,留伏波以待臣霨,萬年清留閩防守海口,濟安尚須略加修理,聽候調撥。謹合詞由驛六百里密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陳明。謹奏。
再據洋將日意格稟稱:水雷如奉旨准購,其裝配安置以及發放事宜,請僱洋教習四人前來,以資教導。添辦里明東槍一萬五千桿,飛輪砲十尊,並僱外國水陸將弁各十人以為教習。臣等極知所費甚鉅,重款難籌,然際此時艱,萬不容束手坐待。可否如所議辦理之處,謹附片密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再正繕摺間,福建布政使潘霨由上海乘輪船於二十七日到福州馬尾,與臣葆楨晤商,約於五月初一日聯舟東渡。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臺灣道稟閩浙總督
敬稟者:昨奉憲臺照會日本陸軍中將西鄉一件,令其撤兵回國,剖論極為剴切詳明,本應遵照派員送交該中將西鄉收閱,候取回文,惟職道先行拆閱,照會內有「如當時立有憑約,請將彼此原議文約抄示,當聽照約辦理;如當時未立有憑約,應撤兵回國,以符條約」等語。職道核查檔案,六年間合眾國羅妹商船遭風被琅■〈王喬〉生番戕害一案,前臺灣鎮劉明燈、前臺灣道吳大廷,曾有「琅■〈王喬〉不隸版圖、為王化所不及」之奏。前憲臺吳、撫憲李亦即據以(入)告,劉前鎮、吳前道等並以此言照會合眾國領事李讓禮及該國水師總兵官費來日。原文兩件,抄呈察閱。現李讓禮為日本主謀,彼如藉前說以為執憑,恐反添枝節。管見:查萬國公法內開:人皆以此國掌管既久,他國即不應過問,此為定例;是無論生番入版圖與否,皆為我所掌管,況琅■〈王喬〉十八社歸我所轄確有可憑耶!憲臺前曾援引及此,最為切現,似可仍將此條與其辯論。即其初次照會,亦謂不過稍示懲膺;刻下牡丹社既已攻破,則已示懲,尤應撤兵回國,以符條約。應請憲臺酌核,再行照會。至南北路理番同知入內山賞犒生番鹽、布等物,雖系舊例,久未舉行;此層可否免提。又琅■〈王喬〉十八社年完番餉五十一兩零,職道前稟謂二十兩有奇,未查明晰。鳳山縣正供錢糧,管至港東下里北勢寮莊三里為止,此外均系番界,僅完番餉,合併聲明。謹將憲文一道繳還,伏乞察收。
●臺灣鎮、道稟閩浙總督、將軍、船政大臣
敬稟者:四月二十二日,福星輪船回省,肅遞寸稟,諒邀鈞鑑。揚武輪船抵臺,接奉諭函,並抄摺一件,敬悉一切。二十六日,經本職、職道派委候補同知袁聞拆稱:候補縣丞周有基乘坐長勝輪船,前赴琅■〈王喬〉查探,據稟:二十日,日本兵船開去一只,系裝生番首級及傷亡兵丁回國;二十二日,開兩只赴廈門;二十七日,又開一只赴后山。其旂后口,時有輪船來往。刻下琅■〈王喬〉並無兵船,或系湧大未停泊之故。查探倭兵不滿二千餘人,一紮大埔角,即緊迫牡丹社,有二、三百人;一紮琅■〈王喬〉,有六、七百人;一紮龜山,有千餘人。該酋時以甘言財利誘脅土民,令說降各社。聞琅■〈王喬〉十八社,已降數社,而牡丹社在下者為倭兵攻破,尚有生番數百逃往山頂,乘間下山伺殺,倭人未能往攻。其龜仔角生番,亦不肯降。近有如錐來社生番頭人,引倭人往拔瑤社駐紮,此處地勢已轉過琅■〈王喬〉山嘴,系屬後山。該委員並晤日本先鋒福島,據稱番子利害,已被伊打破三社,割取首級十二顆,伊兵受傷五十餘人、斃命二十餘人;二十六夜,又被番子殺傷五人、斃命二人。現因天時炎熱暫停,尚未進兵等語。
本職、職道伏查倭人分駐琅■〈王喬〉地方,日久不退,於土民番社,全以威脅利誘,意圖佔踞,顯然可見。本職、職道等惟有督飭在事文武,於腹地嚴加防範,一面勤探信息,隨時飛報察核。憲節、欽憲即日蒞臺,當將一切情形稟陳商辦。
至北路生番,設法預籌、杜彼族窺伺一節,固為要著,然難倉猝辦理。管見番情酗酒嗜殺,毫無倫理,是以歷來治臺者但期相安無事,以化外置之。現在倭人既圖佔踞,今昔情形不同,又未可再執前說,以貽後患。惟刻下倭人方有事南路,已見兵端,似須將外患驅除,方可再籌辦理。否則,人力、兵力,均有不及兼顧之勢。即前蒙抄示總署來函,亦籌慮及此也。本職、職道智慮短淺,究竟如何措置,仍俟憲節、欽差到後,統籌酌辦。肅此,恭請勛安。
●摘抄另紙探報
二十九日,日兵同花旂人攻龜仔角社,將到大埔角地方交戰。小卓杞篤勸和,即往番社中相會。
●五月初一日上諭
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奉上諭:文煜、李鶴年、沈葆楨奏,遵旨會籌臺灣防務大概情形一摺,覽奏均屬妥協。日本上年遭風難民,經臺灣商民與熟番救出交回,該國轉藉他國積年舊案越境稱兵,其為妄生覬覦,自不待問。該國此舉,為中外之所共惡,沈葆楨等擬將迭次洋船遭風各案,摘要照會各國領事,其不候照覆即舉兵入境與生番開仗各情形,亦分次照會,令其公評曲直,並擬購置鐵甲船、水雷及各項軍火器械,均著照所議依行,並准其將閩省存款、移緩就急、酌量動用,如有不敷,即著照所請、暫借洋款、以應急需。調赴浙江之伏波等輪船,著沈葆楨迅速調回。直隸、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應如何調撥之處,著沈葆楨等與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瑞麟、張兆棟咨商妥辦。前署臺灣道黎兆棠,據沈葆楨奏稱該員洞悉洋情,著瑞麟、張兆棟飭令即行起程赴閩,以資得力。所請設電線以通消息,亦著沈葆楨等迅速辦理。該大臣此時計已起程前赴臺灣,著即察看情形,妥速籌辦,一面詳悉具奏,以慰廑系。羅大春、潘霨到臺灣後,沈葆楨即日與該員等隨時會商辦理。該省防務,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當統籌全局,妥為布置。
另片奏請派員稽查船政等語,沈葆楨現在赴臺,著文煜等傳諭前陝西布政使林壽圖前往船廠,認真稽查,隨時察看海口情形;如有緊要事宜,與文煜、李鶴年妥為備禦,並著會銜具奏。將此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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