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绕来绕去令人不耐。
但这五个高手中的高手,一点也不介意,边走边谈毫不象有事在身的人,倒象有闲情逸致走动散心的郊游客。
通过一座小村,五人统村北的小岗而过,岗上生长着一些老槐树,是村落风水林,平时是儿童游乐的地方。
日上三竿,不是童儿要的时光,岗上不见人踪。
李平平愈跟愈乏味,最后不再逐段跟进,远落在里外,背着手信步而行,显得无精打采,长期跟踪塞无变化,感到无聊警觉心便灭弱了许多。
绕到岗北面,五人的背影已远出两里外,地势平坦,没有草木挡住视线,所以可以远眺三里外的景物,附近景物一览无余。
哥地,他听到了不寻常的声息,本能地转身,向槐树林仔细观察。
一无所见,但他的脸、颈、手、汗毛根根竖立,感觉中,肉温暖的太阳失去了热力,身上冻凉地,心头发虚,那先形的压迫感笼罩了他。
他经常装神弄鬼吓人,心目中根本没有鬼神,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种敏锐的感觉非常神奥,可以感觉出无形压力的变异,可以感觉出体内外受到外力波动的变化,本能地自生反应。
很糟!他身上没带有防身兵刃。
摸摸腰间的荷包,里面盛有几锭碎银,和十几文制钱,心中一宽。
碎银,指十两以下的银块,有五、四、二、一两几种。
当时官方禁止用金银作通货,但谁也不当一回事、事实上,大明宝钞早已因通货膨胀而成为废纸,处治违禁的严刑峻法形同具文,官方收税也公然以报两为单位,缴税早已不用宝钞了。
任何物件到了他手中,都何以为成致命的兵刃。
通常,他仅用双手杀人,十个手指比猛兽的巨爪更具致命威力,足以应付武功比他不相上下的对手。
武功相当,兵刃是制胜的重要条件,空手人白刃,仅指有刀剑的人,武功比徒手的人差得太远而言,武功相当,徒手的人除了逃命之外,别无他途。
他不走了,背着手向树林眺望。
他可以一走了之,但对方必定出而追逐。
片刻,又片刻,偶然毫无动静。
张于,他轻咳一声,徐徐向转后,举步慾行。
槐林中也传出一声轻咳,浓密的树上研落两个佩剑青衫人。
他再次转身,不走了。
“前面,还有几位?”他向东面一指,那是他应该走的去向:“何不现身赐教?躲在路旁的草中扮兔子,你们顿不烦呀?”
/果其不然,前面十余步,小径两侧的茂草中,升起三个年约半百的青劲装武林人。
共出来了九个人,有刀、有剑、有刺、有虎头钩、有霸王霸假使他先前不是心生警兆,继续毫无戒心向前走,必定一头闯入三人的埋伏区,结果……
如果心中生疑,人林察看,结果也差不多。
“这小子可能练成了六识,大家小心。”那位留了山羊胡的佩剑人,向九方合围的同伴提出警告。
“呵呵!六识是佛门禅功,在下欠学。”他大笑着说:“在下是守猎人,对兽类的习性有相当了解而已,从一些小声息,可以判断兽类的行动意图,如此而已。”
看不见的危险,才是致命的可怕危险,人已经现身,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所以他心中一定,恢复无畏无惧,胆大心细的豪情风度。
这岂不是骂人吗?把这九人看成兽类了。
“你跟踪前面五个人,有何用意?”
佩剑人不计较他骂人,厉声盘问。
“我抗议你黑口白舌乱栽脏。”他的嗓门特大,在九人合围下居然气大声粗:“这是一条路,人人可以通行,谁也无权指责走在后面的人是跟踪者,没道理,我既不知道走在前面的人有多少,更不知道那些人是老几……”
“你又是老几?”
“你看我象老几?”他拍拍自己的两截村夫青布衣衫,怎么看也不象一个有分地位的爷字号人物,不折不扣的村大庄稼汉,说的话却充满江湖味。
“贵姓?”
“老子姓李。”
“混蛋!你……”
“咦!你怎么骂人?玄门人士的祖师爷,就是老子李耳老君,我说老子姓李没错呀!你这老狗自己没学问,会错了意听不懂乱骂人……”
那人勃然大怒,一声怒吼,踏进一步右拳破空,一记黑虎偷心走中宫强攻,劲道可怕,拳风虎虎,速度更是惊人,真有千斤巨锤的威力。
情急暴怒的人抢先动拳头,这是必然的现象。
通常,对手会躲闪,或者自以为了得出手封架,制造机会反击回击,注意力不会分散到旁观者身上。
如果他也采取通常的应敌方法,不论是躲闪或破招,都必需移动马步,而移动马步的刹那间,也就是重心移动不稳,人员脆弱的时候。
他本能地抬左掌封架直攻心口的巨拳,双方都快,反应出乎本能。
掌一抬,他突然心潮汹涌。
这瞬间,人人齐动,同时进步、出手。
这瞬间,他人向下收缩。
“砰碰……膨……”强烈的气爆惊心动魄,激旋的气流形成一股龙卷风,走名飞沙,石破天惊。
尘埃滚滚中,淡淡的青影似流光,从西南两个人的空隙中逸出、隐没在老槐林内。
“咦人呢?”有人怪叫。
尘埃未落定,九人中间的地面,只有沙泥尘土。没有人,没有血肉,没有碎骨,没有碎布帛……
“老天!这家伙会变化。”那位负责打交道的佩剑人骇然叫道。
“一定是那个穿魄双面鬼的真身。”有人用肯定的口吻说:“他如果没有可怕的神通怎能杀死咱们秘站中大半高手?不妙,赶快走,他会回来找我们的。”
九个人全力一击.在预定的信号下同时出手,人却不见了,青天白日,人怎么可能消失的?”
如果不是真的鬼怪,也将时具有变化神通的高人或地行仙。
九个人不约而同打一冷颤,向东急急飞奔。
口口口口口口槐林深处,李平平脸色泛青,气色灰败,默默地用真气疗伤术行功自疗。
九人聚力一击,几乎碎裂了他,一时大意,几乎丢掉老命。
他作梦也没料到,九个高手中的高手,成名的英雄好汉,会用联手聚一击的卑鄙手段对付一个陌生人,毫无武林人的风度。
第一次受伤,在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经验与教训,几乎用生命做代价,好险。
他总算明白了,星斗营的星主,不可能随随便便只带三五个人,无所畏惧地在外公然行走,前后必定有人暗中保护,他上了大当。
这九个人,必定是星斗营的最可怕人物,每一个都是内家高手,掌劲掌风皆可发于体外伤人,他如果晚走一刹那……
他误将一群高手中的高手,当作一些打埋伏的二级走狗,吃亏上当活该。
服下随身携带的保命丹九,足足撑过半个时辰,方能将震伤的经脉顺理停当,吃足了苦头。
刚散去先天真气,倚坐在树干上歇息,全身放松,脸上还没回复红润,浑身冷汗未消,便听到轻柔的脚步声,不由心中一紧。
这时,他如果强提真力与人拼搏,后果极为严重。
深深吸入一口气,闭上他眼睛假寐。
鼻中嗅人淡淡的脂粉香,是一个女人。
“进来看,这里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嬌叫:“看有谁认识地?”
脚步声急骤,来了不少人。
他张开无神的双目,看清了这个美丽的少婦型女人,穿了劲装,隆胸细腰婀娜刚健,美丽的脸蛋以那只流光四射的媚目最为动人,所佩的剑古色斑斓。
人围住了他,共有十二人之多。
为首的人粗眉大眼,勾鼻薄chún,留了威严的大八字胡,穿一袭翠蓝衣衫,饰的剑装饰十分华丽。
“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倒霉?”他心中狂叫。
他不曾见过这个人,但认识这个人。
一个杀手,知已知彼的才于是必要的条件。对目标必须先在知彼上深入了解,聚集有关的一点一滴消息,作为策定行动计划的根本。
行刺铁血门新门主天骄欧良,他订下两个月期限,目标如换了其他的高手名宿,十天半月足够矣!
期限长达两个月,可在他不敢轻估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正是铁血门的新门主天骄欧良,那张粗眉大眼的面孔,与威严的大八字胡。以及装饰华丽的宝剑,都是目标资料中的特微。
目下的他,连一个莽村夫,也可以轻易地把他打个半死。
迄今为止,他花了许多工夫侦察天骄的动静,一无所获,唯一的希望,是借重瞎灿童先,实施引蛇出洞大计,要将天骄引出来解决,费尽心机,希望并不大。
而现在,这个人竟然无意中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说自己倒霉。
同时,他也暗叫侥幸,因为这十二个武功超绝的男女,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这人病得不轻。”走近检查他的面豹狰狞中年人,细察他的眼球,口腔,摇摇头放手,站起宣布:“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问问他。”天骄欧良冷冷地说:“林外小径有恶斗的浪迹,这人也许知道所发生的事n”
“好。”中年人重新蹲下,拍拍他的脸颊:“喂!醒一醒,醒,醒一醒!”
“嗯……唉……”他虚脱的茫然声音令人侧然,似乎不知道身侧有人。
“醒一醒……”中年人又拍他的脸颊,力道渐增。
“嘎……”他头向下一措,象是昏厥了。
“门主,这人快死了。”中年人苦笑。
“什么病?”门主问。
“心跳秘弱,手脚冰冷,肌无血色,口中有黏涎,象是虚废,拖不了多久。”
“算了,再在附近找找着。”门生说:“千手功曹那些人,从这里返城,这里发现恶斗的痕迹,可知这里必定有人向他们攻击,最好能查出一些线索,以便了解这些人的来路,看是不是咱们可以争取的人!”
“说不定是瞎子童先的人呢!”美丽的少婦说,立即离去搜索附近。
人都离开了,他斜躺在树下象个死人。
不久,又有三个人到了他左近。
“这人一定是西南村落里的人。”一个大马脸中年人说:“也许把人带给村民,能救这人的命呢!”
“你算了吧广另一个人说:“说不定这人得了可怕的病症,村民怕传染,所以把他摆在这里等死,你如果大发善心把人送回去,保证挨骂。”
有人走近,摸摸他的脉门。
“真的快死了。”这人说:“脉息几乎无法察觉了,还真可怜呢!”
“总比被杀幸运些。”大马脸中年人说:“毕竟这人仍可算是善终,做一个平凡的老百姓,至少不必挨刀凶死,不必……”
“别发牢騒了,门主在打手式呢!走!”
不久,林空寂寂。
半个时辰之后,李乎乎找到一家农舍,给了农舍主人一锭碎钱,弄了些吃食,借些房休息调养。
口口口口口口燕京老店有好几进客院,夺魄魔女所住的这一进,有七间上房,五婢五人住了并列的三间。
如果外出奔走打听,三间客房都上锁由店伙照料,返店之后,门外必定有一名侍女在外留意动静,绝不容许旅客接近。
这天午后不久,房外的院子里剑拔夸张。
来客是天龙会的青狮洪毅,带了地府鬼判夏长江,站在院子里怒容满脸。
夺魄魔女站在门廊上,四侍女挟剑旁立。
“燕宫主,席会主的警告,你最好不要置之不理。”青狮洪毅大概曾经挨骂,所以怒气冲冲:“假使你再不识相,仍然不断地打龙爪翻江的主意,休怪咱们反脸不认人,将你逐出境。”
“原来你答应合作,其实志在重新劫持龙爪翻江;咱们的弟兄很不高兴呢!这是最后一次警吉,你最好见机早离疆界,哼!”
“姓洪的,我也最后一次警告你。”魔女脸色不豫;火气也大:“你们天龙地虎,少管我们闲事,是否打龙爪翻江的主意,没凭没据你们又能怎样!我还没有早离疆界的打算,谁也休想赶我走,现在,你再不走……”
“你想怎样?”
“本宫主会有效地赶你走。”
青狮洪毅哼了一声,手搭上刀柄。
“洪兄,交给我。”
地府鬼判拉住了青狮:“这泼婦可恶,软硬不吃,我给她一枚问心针,女人是应该用针做女红的。”
“你这狗都不吃的下三滥混混,竟然狗仗人势,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魔女怒不可遏,地府鬼判的名头身份,比她差得太远.难怪她火冒三千丈:“我让你全力施展,再夺你的魂魄。
声落人飞升,飞越栏折向院子飘落。
地府鬼判还真有点心虚,倒退丈外不敢发射问心针。
“算了,话已经传到,咱们走吧!”青狮识趣地打退堂鼓,拉了地府鬼判溜走。
奔过院门,几乎撞翻了一个匆匆奔入的大汉。
“抱歉抱歉,小的不是有意的。”大汉看清两人的相貌,吃了一惊赶忙赔礼。
“混蛋!你替魔女跑腿,得了多少好处?哼!”地府鬼判问大汉叱骂,几乎想伸手揍耳光,却又忍住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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