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也而儒者争言古税法必出于十一又有贡助彻之异而其实皆不过十一夫以司徒教养其民起居饮食待官而具吉凶生死无不与偕则取之虽或不止于十一固非为过也后世刍狗百姓不教不养贫富忧乐茫然不知真因其自有而遂取之则就能止于十一而已不胜其过矣亦岂得为正中哉况合天下以奉一君地大税广上无前代封建之烦下无近世养兵之众则虽二十而一可也三十而一可也岂得以孟子貉道之言为断耶
司徒建邦国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又职方氏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两言自五百里至百里此成周分土之定制也诸侯之国三五相因周之特封者可数齐晋鲁衞陈蔡宋郑往往皆自五百里以下而诸家之论谓诸侯必百里者妄説也孟子言周公封鲁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太公封齐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孟子何得不知齐鲁之始封而以百里限之乎封疆多而食者少地势则然而郑众谓包以附庸郑又谓一易再易必足其国之用而后贡其余者尤妄説也且虽王畿千里亦不过举封疆言安得尽可食之地哉
仪礼所记有司之事以其所存逆其所不存当时举一礼必有仪仪不胜记则何止于此【顾命可见叔孙通朝十月仪后世有司亦皆如此只为不及古人然亦不可不知也】文多而义少事浅而防深虽周召立制与后世共由之而儒者为学固宜有烦要愽约之异故孔子谓子夏无为小人儒子贡不幸言而中曾子亦言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而已学者之患在于不明统纪翫此忘彼守粗遗实或荒陋不知忽畧不讲既已失之其细碎太甚者又以为先王一微一小皆有精义错陈午割必中法程然则官司所传厯世所行圣人亦何由尽以为一己所纷更乎韩愈又言惜吾不及其时进退揖譲于其间以余观仪礼所记与周官礼记左氏相出入诗书亦互见郑最通愽矣盖春秋时周及鲁行之尤详而他诸侯国亦无不遵用不知者以相病不能者以相耻下至战国尚存秦虽扫灭汉有诸博士所记乡射乡饮雅歌骊驹犹时见一二董卓败曹操兴始尽亡之矣刘表亦颇欲收拾而智计之士以为笑相率去之诸葛亮尤惩艾虽号名续汉统而不复考寻矣是愈之所欲进退揖譲者特衰周春秋诸侯事非文王周公盛时也椒举曰夏啓有钧台之飨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鄷宫之朝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楚子曰吾用齐桓如此等大朝防殷国徧巡天下记之至战国固在也仪礼者士之礼通记大夫诸侯而天子无考焉何能及三代之弥文缛典乎
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以期也不二斩也何以不二斩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欧阳氏濮议据此谓一世之人茍徇俚俗讳称其父母按此传专明大宗则固有昵比本亲疎薄正统之防矣欧阳氏既以知礼自许则当明降诏防言濮安懿王朕本生父大宗至重靡敢顾私敬不并隆义有由起濮国子孙世世嗣王奉祀之礼务极恭肃无有慢逺以称朕念亲亲本之意然则士大夫岂有异论乎司马氏亦不肯自谓不知礼欲救一时之失则当建议言濮安懿王宜称皇帝本生亲【本生则降于为后矣】爵命之隆子不加父宜于濮国建园立庙王其子孙世一人主奉祭祀极于严敬所须并有司为给如此则上无违背礼经之过下无蹈袭衰汉之失然则朝廷岂有不从乎今各以末世之行相猜互以鄙野之事相诋激成大誖贻讥百世犹为有君子乎且王珪戒吏以光草议为抵是名从同列而实畏宰相也曾巩语脩且无以其所议示人是内惧众哗而外姑以謟脩尔嗟夫茍且之弊如此欲礼教之明可得哉
习学记言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习学记言卷八宋 叶适 撰礼记
曲礼中三百余条人情物理的然不违余篇如此要切言语可并集为上下篇使初学者由之而入岂惟初入固当终其身守而不畔盖一言行则有一事之益如鉴覩像不得相离也古人治仪因仪以知事曾子所谓笾豆之事今仪礼所遗与周官戴氏杂记者是也然孔子教顔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盖必欲此身常行于度数折旋之中而曾子告孟敬子乃以为所贵者动容貌出辞气正顔色三事而已是则度数折旋皆可忽畧而不省有司徒具其文而礼因以废矣故余以为一贯之语虽唯而不悟也今世度数折旋既已无复可考则曾子之告孟敬子者宜若可以遵用然必有致于中有格于外使人情物理不相逾越而后其道庶几可存若他无所用力而惟三者之求则厚者以株守为固而薄者以揵出为伪矣
按臧孙纥为季氏废公鉏坐以出亡仲尼谓作不顺施不恕叔孙婼言婼有家祸杀适立庶诛竪牛与季氏讼仲尼称其不劳不可能皆有本末后世可以考信檀弓记公仪仲子舍孙立子乃不叙所由又记子游问孔子孔子亦直云立孙而已辞简而事畧经传体杂义类不通恐不足以诏后学也
季武子夷人之墓以成寝而许其葬又许其哭由前则不应有后由后则不应有前殆若狂者使其妄闻自不当记就其果然亦不足记合葬非古也以人墓为宫古乎
徒欲记古不坟而谓孔子自称为东西南北之人将教人以舍其国而游岂圣人之言乎【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矣谓不懐居则可谓东西南北之人则不可】
无有司而用门人可也徒欲记古不脩墓甫窆而崩门人之慢且不材至此乎先反而虞礼也知墓崩而不言其徃视可乎疑此亦非也【丧服四制苴壊不补坟墓不培若雨甚至漂流棺椁不问岂通义哉】
左氏载子路之死甚详孔子闻衞乱曰噫柴也其来由也其死矣如是足矣言醢之无义言遂命覆醢尤无义申生之死或以为檀弓叙载简严非左氏可及此余所不晓只如檀弓之言何足以周事情立世教也
朝祥而暮歌野人之事也子路何必笑孔子何必辩又谓逾月则其善亦非也
易箦一义极当商量据本曾子之学坚定明笃虽神已离形而不变异死生若一致然且改过甚勇以正为终是后学鉴照凖程处也然君子所贵乎道者烛分审义缉熈积实虽不以此身为讳过之地亦不止一生为改过之用季氏之行于鲁国垂三百年自孔子事之敢亡而不敢絶也彼之有赐未知应受与否若童子以为大夫之箦而曾子不能知若童子以为不冝居而曾子居之至死曾子之智曾童子之不如则奚取于学若曾子疾不暇察而曾元以非所当养者养其亲使殁不得其正则奚取于子然则师友分义之论未定缉熈积实之功不加而以隅坐过人之识为足以断曾子将亡之是非必有传闻之误后学未可从也
能执干戈衞社稷而不生可以勿殇畏厌溺而死不可以勿吊
曾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自言之乎曾子方以朋友之义吊子夏之丧明俄奋而名之数其三罪皆人理之所不容者其暴至此乎梦奠之言是时孔子七十三嵗犹叹天下之莫已宗耶公羊又以为反袂拭面涕泣沾袍盖陋儒多若是矣
问丧亦大节自曾子遽言丧欲速贫有子又言夫子失鲁司防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鄙俚若此盖未尝接闻鲁人师友辩论也孟子谓三月无君则吊而以不待父母媒妁为贱者之所为以此处丧其庶几
蟜固不知何如人乃能以齐衰问疾于季氏记者要当有警于后世虽然国有命役非君赐则无以丧服得免而士居丧则亦无以问疾于人徃嵗与杨氏遇于执政私第服大功服坐客皆怪讶杨问余此义且言执政私第又非公门比衰功虽于今法不废从政然若以公事召服而徃可也非公事而为谒而曰不舍服以为礼无怪乎人之不己安也
左氏于韩之战载秦穆公多雅言则爱义逺利之语宜若有之然夷吾重耳入国先后各有死党卒相残戮而后快则天下固皆知之而此篇所记则似文公君臣真无意于得晋者于事殊为阔逺或者以禹益伊尹皆簒弑与今言重耳能逊国畧同盖毁誉过实常出于儒生之浮文持是以入徳难矣
惟祭祀之礼主人自尽其敬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今世亦多有此论虞练之主其亲犹在而未神也其为神矣祭必尸以安之尸之所飨神之所飨也诗曰神具醉止皇尸载起皷钟送尸神保聿归焉有飨而不知者乎使其果然则主人有时而不敬矣
按书称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恊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徳升闻乃命以位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皆先自身始而施之于民然后其民以和报之周丰乃言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夫墟墓则固己施哀而社稷宗庙则因己施敬不啻谆谆然矣岂为末哉书又称克寛克仁彰信兆民而诸诰言文王之徳为尤详然则丰谓无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可乎圣人之道一也谓虞夏有余而殷周不足俗儒之浅説也余记陆氏兄弟从朱吕氏于鹅湖寺争此甚切其诗云墟墓生哀宗庙钦斯人千古最明心大抵有基方作室未闻无址可成岑噫徇末以病本而自谓知本不明乎徳而欲议徳误后生深矣
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此语甚害理既称即位而已为椑安得既崩而方斩木所斩不已多乎不然所废几祀所刎几人其祸若是烈耶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以席孔子虽贫何至于无盖而师友所讲亦何必在狗马之间学者因是谓圣人之道微贱不遗而传袭讹谬至使人主近臣而以狗马自比乞怜惟盖之余希恩簮履之敝孟子所谓妾妇之道又其下者盖从昔鄙夫皆若是也
君在诸臣之家非其所从而欲以客吊不辟非礼也阍人为君在弗内礼也入廏脩容以外饰求胜非礼也使卿大夫皆辟位礼欤使君降等揖己非礼也且容当何脩饰当何尽进趍不当伪衣冠不当改也子贡方人曾子三省非如战国之士卑屈其君以为名者其非二子所为决也
按论语原壌夷俟孔子绳之甚严使其丧母而歌乃为弗闻而过之可乎且壌何至逆人理若此亦传者过也曾子既以七日不入水浆自言而乐正子春又以五日不食为悔师弟子之学矫情而求名若此使其果然则礼之壊必自是始其不然也
世之学者于檀弓有三好古明变推三代有虞一也本其义理与中庸大学相出入二也习于文词谓他书笔墨皆不足进三也以余考之则多妄意于古初肤率于义理而謇缩于文词后有君子必能辨之
王制一篇当时盖欲施用而博士诸生考论之所成异于各以见闻记録者故比诸篇颇为斟酌亦有次第然孔子时周衰而未亡圣人之力尚能合一以接唐虞夏殷之统故其所述皆三代之旧至孟子时六国并雄则周已亡但未灭耳其所欲行于当世与孔子已稍异不惟孟子虽孔子复出亦不得同矣秦灭汉兴郦食其请立六国后而张良以为非及文帝初贾谊所言者正朔官名色上黄数用五而已中年谊已死新垣平得用始有作王制封禅巡狩之説夫尧舜三代以礼譲守天下而类禋封禅巡狩皆为实治汉以兵取以力守而儒生学士欲以虚文追还帝王之道耶然则治后世之天下而求无失于古人之意盖必有説非区区陈迹所能干也
以五帝五神五行十日分配四时不知何所起盖吕不韦之妄也土无所见而附于夏秋之中尤无义夫天地之功用见于五行微而性命粗而事物无所不在若四时各得其一机缄不运块然穷独何名造化其谬无足言者而防纬隂阳转相资佐异説滋章道降政厐因以下及矣
以曾子问礼及杂记诸礼与仪礼考之益知其所谓笾豆之事则有司存者盖曾子之所厌而不讲也虽然笾豆数也数所以出义也古称孔子与其徒未尝不习礼虽逆旅茇舍犹不忘是时礼文犹班班然行于上下知者将弃之矣贯而为一孔氏之所守也执精畧粗得末失本皆其所惧也
又据礼运称仲尼言偃所论与孔子在时言礼全不合孔子之言甚简直下不立冐子治乱只在目前何尝有道行道隐之别大同小康之辨盖后学不能以身行礼浮辞泛説而已犂弥谓孔丘知礼而无勇请以兵刼之末俗之病礼者皆如此又曰鲁人之臯数年不觉使我髙蹈唯其儒书以为二国忧后世之病儒者皆如此要是礼一日不行即一日壊惟义数之在书册者尚可传义礼之在人心者犹不泯故顔曾欲反而求之于心子贡游夏之徒欲求之于书孔子皆指其偏失处至明至切然终以分散而不可复合者礼已壊而不行行之又无所因故也
郑解经礼三百谓周官三百六十曲礼三千谓今礼所谓今礼者指言礼之时非汉时也然则周官安得皆以经礼言而着礼器者安得别称今礼经礼者五礼之条目也曲礼者条目中之曲折也孔子尝言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而此篇乃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孔子告伯鱼学诗与礼各有时其学各有业责专对于诗则可责一献于诗非所责也后人失孔子之意又以传闻言之在记礼中如此类极多学者不能察诵説既深自成障碍于道难矣
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按孔子言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初不及政刑然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则前于孔子固已纯任政刑矣今以礼乐刑政融防并称而谓其不二则论治之浅莫甚于此其舍礼乐不用而以刑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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