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学记言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62,832】字 目 录

闭絶也厯考书诗正文自尧舜至文武君臣相与造治成徳虽不为踈以致败亦无依密以成功此论杂霸战国之事可也去帝王逺矣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嵗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按易之始有三而已自然而成八有六而已自然而成六十四一成一反象类晓然而名义出焉非四十九所能用非挂非归非再扐所能通也然则自干而至未济皆已具矣已具则必有起数故筮人为是以起之云得某爻爻成当某卦某爻当变变当之某卦而已此易之浅事也易成在先卦起在后今传之言若是是不知易之所以成而即以筮人之所起者为易无惑乎易道之不彰也又谓象三才四时一闰再闰愈浅末矣

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按易以彖释卦皆即因其画之刚柔逆顺往来之情以明其吉凶得失之故无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余尝患浮屠氏之学至于中国而中国之人皆以其意言非其学能与中国相乱而中国之人实自乱之也今传之言易如此则何以责夫异端者乎至于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则真卜筮之所为而圣人之所黜尔反以为有圣人之道可乎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言隂阳竒耦可也以为五行生成非也按洪范以凡举五行鲧之所以汨陈者谓其以土捍水尔五行无所不在其曰天生而地成之是又传之所无有而学者喜以异说佐之也且使其果然则于易之道曷损益乎以蓍求卦蓍非圆也吉凶在卦蓍非神也六十四卦皆因其象以成理非洗心也圣贤皆不杀独谓为易者不杀亦非也

易有太极近世学者以为宗论秘义按卦所象惟八物推八物之义为乾坤艮巽坎离震兊孔子以为未足也又因彖以明之其微妙往往卦义所未及故谓干各正性命谓复见天地之心言神于观言情于大壮言感于咸言久于恒言大义于归妹无所不备矣独无所谓太极者不知传何以称之也自老耼为虚无之祖然犹不敢放言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而已至庄列始妄为名字不胜其多故有太始太素未始有夫未始有无茫昧广逺之説传易者将以本原圣人扶立世教而亦为太极以骇异逺学鼔而从之失其防归而道日以离矣又言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则又浅而陋矣崇高莫大乎富贵是以富贵为至权与道徳并称书诗何尝有此义学者不可从也从之则富贵不足以成道徳而终至于灭道徳矣按卦比以五隂宗一阳大有以五阳宗一隂其象比曰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象大有曰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然则崇高富贵必如是而后可故显比则失前禽交如则信以发志不然则以富贵高天下而其敝至于秦汉矣

形而上者谓之道按一隂一阳之谓道兼隂説虽差犹可言也若夫形上则无下而道愈隠矣

十三卦亦近世学者所标指而其说尤为不通包牺氏始为罔罟神农氏始为耒耨交易黄帝尧舜始为衣裳其后乃有舟楫牛马臼杵弧矢宫室栋宇甚矣其不考于易也易十三卦义详矣乃无毫厘形似之相近者学者诚能准义于易则凡本象所称义类炳然诚得一二于此足以经世纪民律身而成徳矣不是之求而震于异说欲大而反小之其卒无所底止而已矣

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以为不足思不足虑也然言日月相推而明生者是不知明之所由生寒暑相推而嵗成者是不知嵗之所由成也因其往来之已然而遂欲利用安身于其间者是不知徳之所由崇也然则曽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之未及而尚何以穷神而知化乎故传之义多似于深而其实浅者亦学者之所不可不知也故象以为未光大而不以为不当思使其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则虽憧憧而不为己私然乌有安其固然而不知所由来者哉

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按卦以刚见揜于柔为困其为爻也则以柔乗刚为凶困于石为四也据于蒺藜谓二也皆刚也当困之时非大人不亨三为致困之主将施其不利于我而进退皆刚卒与祸防非大人实为之而理有不得不然者矣君子而变于小人危之辱之可也小人而乗君子其不胜天也其辱与危非不幸也不祥之招揜刚之报也又何戒焉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当解之时痿者欲起瞑者欲视有小人焉谄上凌下身为戎首以捍通涂物情之所同恶也故以公射隼既获而解解则无事矣如使过而用射反以致冦何利之有夫用之则行非待时也舎之则藏非藏器也传有藏器待时之说而学者方沾沾焉抱其所有如贾之售物适以为悖而不足以解悖矣

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按否以九五为大人吉有其亡其亡之戒必深固根本以为众阳之主言朋来之隂未易当也所恃者位正而已此岂常道居尊之时而谓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乱故身安而国家可保呜呼吾未见处危乱之世而自谓治安者也

传既谓包牺氏始作八卦神农黄帝尧舜续而成之又谓易兴于中古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是易之或逺或近不能自必其时也皆以意言之而已韩宣子聘鲁见易象与鲁春秋然则当时国各为繇而周易之不见者多矣无恠乎学士诸生之纷纷也按上下系说卦浮称泛指去道虽逺犹时有所明惟序卦最浅鄙于易有害按诸卦之名以象取之与文字错行于世者少圣人重复殷勤其词以训释之多至数十百言而未已盖其难明如此今序卦不然以是为天地万物之所常有也鳞次栉比而言之以是为铅椠篆籕之常文也嗟乎使其果若是则束而聫之一读而尽矣奚以易为学者尺寸之不辨而谓能有见于无穷吾不知也

习学记言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习学记言卷五 宋 叶适 撰

书序孔安国序尧典舜典

按以书为孔氏之书序亦孔子作其説本出班固固因司马迁迁因孔安国安国无先世的传止据前后浮称兼左氏楚灵王言倚相事尔固引雒出书而谓字文为书既已甚陋安国初言典坟至夏商周语义奥雅厯代以为大训旋复言讨论坟典芟烦翦浮则是孔子并大训亦去取也岂有是哉文字章义理着自典谟始此古圣贤所择以为法言非史家系日月之泛文也自是以后代有诠叙尊于朝廷藏于史官孔氏得之知其为统纪之宗致道成徳之要者也何所不足而加损于其间以为孔氏之书欤书序亦旧史所述明记当时之事以见其书之意非孔子作也不然则升自陑放太甲杀受皆其书所无有孔子胡断然録之哉春秋以后游士浸盛虽然不因孔氏而获见书之全者寡矣又况后世屋壁之中乎其尽归之孔氏不足怪也至于迹上古已定不刋之训推孔氏有述无作之心则盖有不然者后有君子当更考详【或疑非安国文无证】尧舜之前非无圣人神灵而不常者非人道之始故也安安者言人伦之常也允恭克譲所以下之也此所以为人道之始也

大禹谟臯陶谟益稷

禹益言为治道之首其言至后臣克艰而止不可以有进矣曰勤俭曰不满假曰不矜伐皆艰类也世稍降而徳衰艰逸之论始参至孔子乃复正之曰为君难为臣不易

防矩凖绳必先立而以身奉之故法度不可失也人心众人之同心也所以就利逺害能成养生送死之事也是心也可以成而不可以安能使之安者道心也利害生死不胶于中者也

舜禹之徳不称其兵也必反兵而有苖服也

知人无法而知徳有法岂惟知徳有法而教徳有方也天徳虽偏必以人徳补之天徳非异能补之以人则皆异能也合而听之天下之材不可胜尽也故教徳而多材禹汤文王皆用之若后世治偏尽性必至于圣而后用者非臯陶法也枉其材弃其徳者也

丹朱傲虐之戒元首股肱之歌君臣克艰之验也

禹贡五子之歌甘誓

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呉人之习于水事者谓呉松江青龙江扬子江也水自震泽入呉松江而入于海最近自诸湖而入青龙江入于海次之自诸泾浦港而入江阴扬子江入于海又次之江得其入则泽得其潴故言底定也所谓导漾为北江导江为中江者亦扬州境然是二而非三不可以意足之也

愚夫愚妇一能胜予禹以民为可畏若是中不害李斯所谓命又曰桎梏若尧禹然者也

舜臯陶之歌歌也五子之歌亦歌也风雅骚人之义具焉其正与变未之敢论

甘誓以自治为命而已征则言克爱是劝杀也师之繇曰师出以律

汤誓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咸有一徳

强其国人以伐共主功成而有慙徳汤何为而然也舜禹贵民之甚以君为轻汤不敢违故也虽然世道一变矣

古者君人无威桀始作威威作而徳灭矣汤用牡请命为灭徳也伊尹弗狎于弗顺为不徳也徳之为言伊尹曰一也得其所以一事虽无常必协必主而尧舜不难至也失其所以一事虽有常必二必三而桀纣不难至也

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也问者徒以君不可放孟子曷为而遽簒之伊尹知复其君于徳而已奚顾其他惜乎孟子之答粗也是絶天下以无伊尹也

盘庚説命髙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

盘庚五迁民咨胥怨话而告之前后谆复其辞切近皆酬对臣庶之常语众人所可识非有文采义理以震耀之也周诰亦同而韩愈乃以为佶屈聱牙若难知难解何也当更熟考

汤以有夏昏徳民坠涂炭故聿求元圣髙宗恐徳弗类不足正四方故梦赉良弼古者君求臣非臣求君也木从绳则正绳所不合者削之而已然则后之从谏不曰委曲讽之先从而后弼也

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傅説亦知位不在逸禹益之论于时未息也髙宗使説交脩予罔予弃予惟克迈乃训舜之遗意盖犹存焉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諌而死各正其义所以自献于先王也不曰我必能存商我必不事周者纣得罪于民先王所不赦也

泰誓牧誓武成

泰誓序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戊午师渡孟津书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惟戊午王次于河朔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牧誓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武成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五篇始末最为明备序所谓十一年伐殷者书所谓以庶邦冡君观政于商受罔有悛心牺牲粢盛既于防盗与微子相应三仁之自靖在观政于商之后大会孟津之前此书之可信者也或言文王受命称元年九年而崩武王不称元年通数为十一年虽云九年大统未集而称元不称元书所不载不可信也

武成序称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不专谓命诸侯细观编简无错乱不可移易

洪范旅金縢大诰

箕子言天不以洪范九畴畀鲧而以锡禹其词甚敬而严后世之传固妄矣然古人之所崇畏者必有故也文武起小国为天下所归夏商之世传先圣之治法宜未能尽知此武王之所为访箕子之所为告也

余于皇极而叹古人之道至是散矣五子述禹所传之训曰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而皇极言淫朋比徳则民有罪焉下无好徳而上之福则不锡焉王义王路以我为正而民之情不敢自任焉岂待于民者已狭而出于君者已不可忤矣犹曰未至于虐而已然则夏商之季俗壊民薄而尧舜禹汤之道已不可复反乎臯陶曰天聦明自我民聦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箕子之言无乃异是欤盖亦有不得已者欤然则成康之后遂为杂霸不复古人之万一者其兆见矣

九畴于古无见也禹称九功或庶几近之

虞夏商书之言徳必自厚而民服箕子叙三徳乃视世厚薄而称吾徳以乂之非古人意也

古者戒人君自作福威玉食必也克已以惠下敬身以敦俗况于人臣尚安有作福作威玉食者箕子谓惟辟作威臣无作得非商之末世权强陵上之俗已成纣虽肆其暴而威柄已失矣故其言如此然而武王周公亦未果用也其后周衰秦汉乃卒用之

箕子言皇极三徳即尧舜禹臯陶言知人官人也舜尝论股肱耳目将一委于臣而庶顽防説既先为法以待之盖近于箕子之论故禹以为疑而丹朱之戒进焉禹以知人官人为难臯陶独言九徳咸事则人材无非可用者而孔壬殄行不治自销矣盖人君敬己之徳教多材而官使之百世不变之道也皇极虽多立善意以待其臣然党偏已扇虚伪已张亷耻已丧欲救于末流甚难至于臣自为威福玉食则非大刑弗治非峻防必逾君徳日衰臣节日壊是使帝王之道非降为刑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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