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证》:「『鸮』冯本作『枭』。黄注云云。案《史记鲁仲连传》正义引《鲁连子》:『鲁仲连往请田巴曰:先生之言,有似枭鸣。』彦和盖涉彼而误。」《校注》:「谢钞本『鸮』作『枭』。按『井鼃』与『鸮鸟』之形音不近,恐难致误。以其字形推之,疑『鸟』当作『鸣』,写者偶脱其口旁耳。《说苑谈丛篇》:『枭逢鸠。鸠曰:子将安之?枭曰:我将东徙。鸠曰:何故?枭曰:乡人皆恶我鸣,以故东徙。鸠曰:子能更鸣可矣,不能更鸣,东徙犹恶子之声。』是枭与鸮同之鸣声,固为人所恶已。(《易林蛊之恒》:『枭鸣室北,声丑可恶。』)《鲁连子》:『齐辩士田巴,辩于狙丘,议于稷下,毁五帝,罪三王,訾五伯,离坚白,合同异,一日服千人。有徐劫者,其弟子曰鲁仲连,……往请田巴曰:……国亡在旦夕,先生奈之何!若不能者,先生之言,有似枭鸣,出声而人恶之。愿先生勿复言!田巴曰:谨闻命矣。』《史记鲁仲连传》正义、《御览》四六四又九二七引。彼仲连之讥田巴,儗以枭鸣,则魏牟之比公孙,或亦乃尔。盖皆厌其詹詹多言,不切实用,而方以鸮鸣之可恶也。」《考异》:「按:黄注以《庄子秋水》篇为据是也,『鸮鸟』或为舍人之误引,以《史记》鲁仲连语归之魏牟耳。」按田巴「毁五帝,罪三王,訾五伯」,故鲁仲连以枭鸣比之;若公孙白马孤犊之论,仅辞巧理拙,无益时用而已,类之鸮鸟,不其过乎!疑黄说近是。《庄子秋水》篇:「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吾自以为至达已。今吾闻庄子之言,汒然异之。不知论之不及与?知之弗若与?今吾无所开吾喙,敢问其方。』公子牟隐机太息,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夫埳井之鼃《释文》:「鼃,本又作蛙。」《说文》:「鼃,虾蟆也。」《汉书武帝纪》:「秋,鼃、虾蟆鬬。」颜注:「鼃,黾也,似虾蟆而长脚,其色青。」又《东方朔传》:「水多鼃鱼。」颜注:「鼃,即蛙字也。」乎?谓东海之鳖曰:吾乐与!出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赴水则接腋持颐,蹶泥则没足灭跗。还虷蟹与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峙埳井之乐,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于是逡巡而却,告之海曰: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夫不为顷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埳井之蛙闻之,适适然惊,规规然自失也。且夫知不知是非之竟,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是犹使蚊负山,商蚷驰河也,必不胜任矣。且夫知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埳井之鼃与?且彼方跐黄泉而登大皇,无南无北,奭然四解,沦于不测;无东无西,始于玄冥,反于大通。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子往矣!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今子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公孙龙口呿而不合,舌举而不下,乃逸而走。」(此据中华书局版王先谦《庄子集解》)其辞戏谑意多,与仲连语田巴者不同。依黄说,据《庄子》改。
鬼谷眇眇。
「眇眇」,范校:「铃木云:嘉靖本、王本、冈本作『渺渺』。」《考异》:「按:渺、眇音同。渺训水长,眇训深远。《庄子庚桑楚》:『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与下文『每环奥义』旨合,作『眇』是。」
每环其义。
「其」,黄本作「奥」。《校证》:「冯本、汪本、畲本、王惟俭本、《古论大观》『奥』作『其』。」《校证》:「冯本、汪本、畲本、《古论大观》『奥』作『其』。」《义证》:「元刻本、冯舒校本、两京本、张之象本,『奥』均作『其』。」《汇校》:「按作『奥』是,与上『眇眇』相承。」按作「奥义」义长,与上「深言」相俪。《晋书潘尼传》:「(尼)上《释奠颂》。其辞曰:微言奥义。」微言即深言也。从黄本改。
吕氏鉴远而体周,淮南泛采而文丽。
《校注》:「按『泛采』二字当乙,始能与上句之『鉴远』相俪。采泛,谓淮南王书采摭广泛也。」《考异》:「按,杨校云云,殊误。」《汇校》:「按杨说有理,从其乙。」按《文心》遣辞,有句与句对者,有句中自相对者,其微妙处,恨难逢解人耳。此乃句中相对。又《后汉书律历志中》:「议者不以成数相参,考真求实,而泛采妄说。」其用「泛采」与此同。毋需改。
而辞气文之大略也。
黄校:「(气下)疑脱。」范校:「铃木云:梅本『气』字下空二格。」《义证》:「按梅本『气』字下空二格,无『文』字。」范注:「『文』疑是衍字。《论语泰伯》篇『曾子曰:出辞气,斯远鄙倍矣。』郑玄注曰:『出辞气能顺而说之,则无恶戾之言入于耳。』彦和谓循此则得诸子之顺说,不至为鄙倍之言所误也。」《校证》:「『气』下原有『文』字。……案范说是。『文』盖『之』字之误衍,《章表》篇『原夫文章之为用也』,『之』原作『文』,是其证。《明诗》篇『此其大略也』、《杂文》篇『此立体之大要也』、《诏策》篇『此诏策之大略也』、《奏启》篇『亦启之大略也』、《议对》篇『此纲领之大要也』、《体性》篇『才气之大略哉』,与此句法正相同,今据删。」《校注》:「『气』下,黄校云:『疑脱。』此沿梅校。徐围去『文』字。《古论大观》无『文』字。范文澜云:『文,疑是衍字。』按无『文』字是。『文』盖『之』之误,《章表》篇『原夫章表之为用也』,元本等误『之』为『文』,是其例。而原有『之』字亦复书出,遂致辞语晦涩。《诏策》篇『此诏策之大略也』,《体性》篇『才气之大略哉』,句法与此相同,可证。」《考异》:「按:『文』字衍。」按据范说从《校证》删。
若夫陆贾典语。
《札迻》十二:「案『典』当作『新』。《新语》十二篇,今书具存。《史记》贾本传及《正义》引《七录》并同,皆不云『典语』。《隋书经籍志》儒家云:『梁有《典语》十卷,吴中夏督陆景撰。』(亦见马总《意林》)与陆贾书别。彦和盖偶误记也。」《校证》:「『新』原作『典』,今据王惟俭本改。」《校注》:「按『典』孙诒让谓当作『新』是也。训故本正作『新』。文溯本剜改为『新』。」《考异》:「按:『典语』非误,下有『新书』字,故上称『典语』。」按《史记陆贾列传》:「高帝谓陆生曰:『试为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败之国。』陆生乃粗述存亡之征,凡着十二篇。每奏一篇,高帝未尝不称善,左右呼万岁,号其书曰《新语》。」正义:「《七録》云『《新语》二卷,陆贾撰』也。」《汉书艺文志》:「《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所记。」又「《陆贾》二十三篇。」「陆贾赋三篇。」无《新语》。《隋书经籍志三》:「《新语》二卷,陆贾撰。」又:「《顾子新语》十二卷吴太常顾谭撰。」「《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并吴中夏督陆景撰。」《文选》卷二十二颜延年《应诏观北湖田收诗》李善注:「陆景《典语》曰:飞车策马,横腾超进。」卷二十六王僧达《答颜延年诗》李善注:「陆景《典语》曰:清气漂于青云之上。」则此应作「新语」,然彦和论诸子成篇,其误不应如是,《考异》甚有理。然易与《典语》淆,从《校证》改。
崔寔正论。
「正」,黄本作「政」。《校证》:「『政』,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梅六次本、陈本、锺本、梁本、王谟本、张松孙本、崇文本作『正』。何校作『政』。严可均《铁桥漫稿》五《崔氏政论叙》曰:『各书引见,或作政论,或作正论,或作本论,止是一书。』」按范注引《铁桥漫稿》五《崔氏政论叙》曰:「隋志法家《正论》五卷。汉大尚书崔实撰。旧唐志《政论》五卷。《意林》亦五卷。新唐志作六卷。各书引见或作政论,或作正论,又作本论,止是一书。……其本北宋时已佚失,故《崇文总目》不著录,《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亦无之。《通志略》载有六卷,虚列书名,不足据。余从《群书治要》写出七篇,本传及《通典》各写出一篇,凡九篇。」《后汉书崔寔传》:「寔字子真,一名台,字符始。……桓帝初,……除为郎。明于政体,吏才有余,论当世便事数十条,名曰《政论》。指切时要,言辩而确,当世称之。」传论:「寔之《政论》,言当世理乱,虽鼌错之徒不能过也。」可知作《政论》是,然据颜铁桥所言,则亦有著录《正论》者,或肇始于彦和欤!从黄本、据《后汉书》、《隋书经籍志》卷三改。
咸叙经典。
「咸」,黄校:「一作『或』。」范注:「『咸』一作『或』,作『或』者是。」《校证》:「案王惟俭本作『或』。」《校注》:「按当从一本作『或』,始与下句一例。《训故》本正作『或』。天启梅本已改作『或』,张松孙本从之。」《考异》:「按:梅校作『或』是,余篇不一其例。」按从黄校改。
虽摽论名。
「摽」,黄本作「标」。《汇校》:「『摽』,《义证》作『标』。按作『标』是。」按《后汉书党锢传》:「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摽搒,指天下名士,为之称号。」李贤注:「摽搒犹相称扬也。『搒』与『牓』同,古字通。」摽字虽未注,而其通于标固不待言矣。下「摽心于万古之上」,黄本亦作「标」,毋需改。
适辨一理为论。
范注:「适,疑当作『述』。《论说》篇云:『述经叙理曰论。』」《校注》:「按『适』字未误。『适辨一理』与上句『博明万事』相对成文,以明子与论之研讨范围有所不同。『适』字读为『敌』,主也。见《诗卫风伯兮》毛传。」《义证》引斯波六郎:「案『适辨』与上句『博明』相对成文,不应妄改为『述辨』。」按《伯兮》:「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毛传:「适,主也。」又「适,都歴反。」杨说是。
体势浸弱。
「浸」,黄本作「漫」。范校:「谭校作『浸』;黄云:活字本、汪本作『浸』。」范注:「谭献校本改『漫』作『浸』,案谭改是也。」《校证》:「『漫』,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天中记》三七作『浸』。黄丕烈引活字本作『浸』,谭校作『浸』。」《补正》:「按谭校是。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训故本、四库本正作『浸』。《子苑》、《天中记》三七、《茹古略集》十五引,亦并作『浸』。《文选》陆倕《石阙铭》:『晋氏浸弱。』是『浸弱』连文之证。《乐府》篇亦有『自雅声浸微』语。」《考异》:「按:杨说可从。」按《汉书地理志下》:「周公始封,太公问:『何以治鲁?』周公曰:『尊尊而亲亲。』太公曰:『后世浸弱矣。』故鲁自文公以后,禄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四世而为楚所灭。」又《北齐书》帝纪第八《后主幼主》论:「始见浸弱之萌,俄观土崩之势。」作「浸弱」是,盖自陆贾、贾谊,迄仲长、杜夷,两汉诸子,确现浸弱之势。
难明于坦途。
黄本作「虽明乎坦途」,黄校:「『虽』『乎』二字符作『难』『于』,朱改。」《校证》:「『虽』『乎』二字,原作『难』『于』,梅据朱改。徐校同。王惟俭本、《诸子合雅》作『虽』『于』二字。」《校注》:「按朱改是也。《庄子秋水篇》篇:『明乎坦涂。』涂与途通。即此语之所自出。训故本、谢钞本、《茹古略集》作『虽明于』;别解本、清谨轩本、冈本作『虽明乎』。」《考异》:「按:朱改是,此本《庄子秋水》篇:明乎坦途。」按「难」乃「虽」之形误,用于此不合。从黄本改。
大夫处世。
「大」,黄本同。范校:「铃木云:当作『丈』。」《校证》:「『丈』原作『大』,王惟俭本,梅六次本作『丈』。锺本、梁本、日本刊本、张松孙本、崇文本俱从之。今据改。《程器》篇有『丈夫学文』语。」《校注》:「『大』,何本、训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天启梅本、秘书本、别解本、尚古本、冈本、王本、张松孙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丈』。张绍仁校作『丈』。按『丈』字是。《程器》篇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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