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时,军政杨仆捃摭遗逸,纪奏兵录。」颜注:「捃摭,谓拾取之。捃音九问反。摭音之石反。」《后汉书蔡邕传》李贤注引《邕别传》邕上书自陈曰:「及经典羣书所宜捃摭。」疑此作「捃摭」为是,与「校练」相俪。《斟诠》:「校练,考校简选也。《三国志魏志锺会传》注:『弼与锺会善,会论议以校练为家。』」(《义证》引)《北史儒林下熊安生传》:「乃讨论图纬,捃摭异闻。先儒所未悟者,皆发明之。」《隋书王劭传》:「劭于是采民间歌谣,引图书谶纬,依约符命,捃摭佛经,撰为《皇隋灵感志》,合三十卷,奏之。」 亦其旁证。
众美辐辏。
《校证》:「『辏』冯本、张之象本、何允中本作『凑』,古通。」《校注》:「『辏』,元本、弘治本、汪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训故本、四库本作『凑』。按『凑』字是,已详《书记》篇『诡丽辐辏』条。」《考异》:「按:凑辏古通,说见前。」
表里发辉。
「辉」,黄本作「挥」。《校证》:「『挥』,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凌本、梅六次本、锺本、梁本、四库本、王谟本、张松孙本作『辉』。徐校作『挥』。」《考异》:「按:从『挥』是,说见前。」《义证》:「元刻本『挥』作『辉』。何焯校『辉』改『挥』。按『辉』字义长。」《汇校》:「辉挥同音而误,作『挥』是。」按《三国志蜀书郄正传》:「(《释讥》)终扬光以发辉也。」《文选》卷五十六潘岳《杨荆州诔并序》:「散璞发辉。」《魏书阳固传》引《演赜赋》:「始楼桑而发辉兮。」辉从光,此不及「发挥」义长。《易干》文言:「六爻发挥,旁通情也。」孔疏:「发,谓发越也;挥,谓挥散也。言六爻发越挥散,旁通万物之情也。」《释文》:「挥本亦作辉。」《说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 韩康伯注:「刚柔发散,变动相和。」《释文》:「发挥,音辉。郑云:扬也。王廙韩云:散也。」《文选》卷七潘岳《藉田赋》:「表朱玄于离坎,飞青缟于震兑。中黄晔以发挥,方彩纷其繁会。」从黄本改。
刘邵赵都赋客云。
「邵」,黄本作「劭」,无「客」字。《义证》:「元刻本、弘治本『劭』作『邵』,『云』上有『客』字。」《校证》:「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凌本『赋』上有『客』字,崇文本『赋』上有『无』字;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梅本、锺本、梁本、谢钞本、日本刊本、四库本『赋』下有『客』字,王谟本『赋』下有『有』字。梅六次本剜去『客』字,冯校云:『客云,客字疑衍。』而黄注本、张松孙本从之,是也。」《校注》:「『劭』,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别解本、尚古本、冈本、王本、郑藏钞本作『邵』。梁本、清谨轩本作『卲』。按《丹铅总录》卷四刘卲之卲从卩不从?:『刘卲,字孔才。宋庠曰:卲,从卩。高也。故字孔才。《扬子》周公之才之卲按今《法言修身篇》文异。是也。《三国志》作劭,或作邵,从邑,皆非,不叶孔才之义;从卩为卲,乃叶。』宋说见《人物志》卷尾。则此当依梁本、清谨轩本改作『卲』。」按《三国志魏书刘劭传》:「刘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也。……尝作《赵都赋》,明帝美之,诏劭作许都、洛都赋。时外兴军旅,内营宫室,劭作二赋,皆讽谏焉。」《文选》卷六左思《魏都赋》李善注:「《冀州图》,邺西北鼓山,山上有石鼓之形,俗言时自鸣。刘邵《赵都赋》曰:神钲发声。俗云:石鼓鸣,则天下有兵革之事。」卷十二木华《海赋》李善注:「刘劭《赵都赋》曰:其东则有天浪水府,百川是理。」卷十四颜延之《赭白马赋》李善注:「刘邵《赵都赋》曰:良马则飞兔、奚斯、常骊、紫燕。」三十四曹植《七启》:「挥袂则九野生风,慷慨则气成虹蜺。」李善注:「刘邵《赵郡(误,应为都)赋》曰:煦气成虹蜺,挥袖起风尘。文与此同,未详其本也。」卷五十五陆机《演连珠》第三十八李善注:「刘邵《赵都赋》曰:巨鳌冠山,陵鱼吞舟,吸潦吐波,气成云雾。」《类聚》卷六十一引魏刘邵《赵都赋》。徧检羣书,无作「刘卲」者,此当以《魏志》为是。又「客」字涉下而衍。均从黄本改正。
或微言美事置于闲。
黄本「闲」后有「散」字。《校证》:「张之象本『闲』作『间』。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脱『散』字。王惟俭本作『闲□』。」《义证》:「按元刻本即脱『散』字。」《汇校》:「『散』字当有。」按《宋书孔觊传》:「其后职任闲散。」从黄本补。
奏陶唐之舞。
范注:「《文选》司马相如《上林赋》: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校释》:「『陶唐』乃『阴康』之误。《史记相如传》同。师古注曰:『陶唐当为阴康,传写字误耳。』梁玉绳《史记志疑》卷三十四曰:『人表有阴康氏』,《吕氏春秋》:『阴康作舞。』按梁说是也。今《文选》亦误作陶唐。」《义证》:「陶唐氏即尧。……按《史记》《文选》既作陶唐,则彦和所见亦同,不必据颜师古注改作阴康。」按《义证》是。
乃相如接人。
「接人」,黄校:「疑当作『推之』二字。」纪评:「『接人』二字,疑为『增入』之讹。」范校:「黄云:案冯本『接人』校『推之』。」《补注》:「篇中『接人』乃『接入』之讹。古人引书,据前人引申之说,并为本书,此例多有。」范注:「案似作『推之』为是。」《校证》:「『推之』原作『接人』,梅云:『当作推之二字。』崇文本作『推之』,今据改。徐校作『接之』。」《考异》:「梅本疑作『推之』者,据下文『推三成万』而言也。纪评疑作『增入』者,据上文『唱和千万人』而言也。俱可以通,姑两存之。」按从《校证》改。
庇足同一智,生理合异端。
《校证》:「日本刊本、崇文本『智』误『致』。本集『合异』作『各万』。」范注:「陆机《园葵》诗二首,《文选》载其一首,彦和所引诗本集载之,作『庇足同一智,生理各万端』,『合异』当是『各万』之误。」《《补正》:「『合异端』,《艺文类聚》卷八十二引作『各万端』。按士衡诗多偶句,《类聚》所引是也。作『各万端』,始能与『同一智』相俪。《园葵诗》二首,《文选》载其第一首;《四部丛刊》影印《陆士衡文集》,《小万卷楼丛书》所刻《陆平原集》,亦各祇有第一首。舍人此文所举者,应属第二首。今检《诗纪》卷三十五及《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卷四十九,《园葵诗》二首俱在。其第二首第六句,正作『生理各万端。』与《类聚》所引合。当据改。」汇校》:「按范说是,当据本诗更正。」按据本集及《类聚》改。
则引事为谬。
《义证》:「『引事为谬』,梅本『为』字旁墨注一『实』字。」
斯又不精之患。
《校证》:「《诗纪》别集十一『又』作『文』。」按作「又」是。
曹仁之谬高唐。
范注:「《文选》有陈琳《为曹洪与魏文帝书》。『曹仁』当是『曹洪』之误。书云:『盖闻过高唐者,效王豹之讴。』李善注引《孟子》淳于髡曰:『昔王豹处淇,而河西善讴;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彦和讥曹洪之谬高唐,谓绵驹误作王豹也。文帝答洪书佚(李善注《为曹洪与文帝书》引两条)。其中当有嘲辞。」《校证》:「『曹洪』原作『曹仁』。……案范说是,今改。」校释》:「范文澜注……谓『仁』当作『洪』,然实陈代曹作,彦和未加分别.」《义证》引骆鸿凯《文选学》云:「今按此文本孔璋为曹洪作,故彦和即以为曹洪耳.」《校注》:「按上文明言『夫以子建明练,士衡沈密,而不免于谬』,故此承之曰:『曹仁(当作洪)之谬高唐,又曷足以嘲哉!』意即曹洪非子建士衡之比,其谬绵驹为王豹,固无足嘲也.似与曹丕答洪书之是否有嘲辞无关.」《考异》「按:范注是。」按从《校证》改。
文梓共采。
「采」,黄本作「采」。范校:「顾校作『采』。」《校证》:「『采』顾本作『采』。」《考异》「按:从『采』是。」
练字第三十九
夫文象列而结绳移,鸟迹明而书契作,斯乃言语之体貌,而文章之宅宇也。苍颉造之,鬼哭粟飞;黄帝用之,官治民察。先王声教,书必同文,輶轩之使,纪言殊俗,所以一字体,总异音。《周礼》保(章)氏,掌教六书。秦灭旧章,以吏为师。及李斯删籀而秦篆兴,程邈造隶而古文废。
汉初章律,明着厥法,太史学童,教试六体;又吏民上书,字谬辄劾;是以马字缺画,而石建惧死,虽云性慎,亦时重文也。至孝武之世,则相如譔篇。及宣成二帝,征集小学,张敞以正读传业,扬雄以奇字纂训,并贯练《雅》《(颂)【颉】》,总阅音义,鸣笔之徒,莫不洞晓。且多赋京苑,假借形声;是以前汉小学,率多玮字,非独制异,乃共晓难也。暨乎后汉,小学转踈,复文隐训,臧【否】太半。
及魏代缀藻,则字有常检,追观汉作,翻成阻奥。故陈思称:「扬马之作,趣幽旨深,读者非师传不能析其辞,非博学不能综其理。」岂直才悬,抑亦字隐。自晋来用字,率从简易;时并习易,人谁取难。今一字诡异,则群句震惊;三人弗识,则将成字妖矣。后世所同晓者,虽难斯易;时所共废,虽易斯难;趣舍之间,不可不察。
夫《尔雅》者,孔徒之所(慕)【纂】,而诗书之襟带也;《苍颉》者,李斯之所辑,而鸟籀之遗体也;《雅》以渊(渊诰)【源诂】训,《颉》以苑囿奇文,异体相资,如左右肩股,该旧而知新,亦可以属文。若夫义训古今,兴废殊用,字形单复,妍蚩异体,心既托声于言,言亦寄形于字,讽诵则(续)【绩】在宫商,临文则能归字形矣。
是以缀字属篇,必须练择:一避诡异,二省联边,三权重(幽)【出】,四调单复。诡异者,字体瓌怪者也。曹摅诗称「岂不愿斯游,褊心恶(?)【?】呶」。两字诡异,大疵美篇,况乃过此,其可观乎!联边者,半字同文者也。状貌山川,古今咸用,施于常文,则鉏铦为瑕,如不获免,可至三接,三接之外,其字林乎!重出者,同字相犯者也。《诗》《(验)【骚】》适会,而近世忌同,若两字俱要,则宁在相犯。故善为文者,富于万篇,贫于一字,一字非少,相避为难也。单复者,字形肥瘠者也。瘠字累句,则纤踈而行劣;肥字积文,则黯(默)【黕】而篇闇;善酌字者,(叁)【参】伍单复,磊落如珠矣。凡此四条:虽文不必有,而体例不无。若值而莫悟,则非精解。
至于经典隐暧,方册纷纶,简蠹帛裂,三写易字,或以音讹,或以文变。子思弟子,于穆不(祀)【似】者,音讹之异也。晋之史记,三豕渡河,文变之谬也。《尚书大传》有「别风淮(两)【雨】」,《帝王世纪》云「列风淫雨」。别列淮淫,字似潜移。淫列义当而不奇,淮别理乖而新异。傅毅制诔,已用「淮雨」;【元长作序,亦用「别风」】;固知爱奇之心,古今一也。史之阙文,圣人所慎,若依义弃奇,则可与正文字矣。
赞曰:篆隶相镕,苍雅品训。古今殊迹,妍蚩异分。字靡(异)【易】流,文阻难运。声画昭精,墨采腾奋。
集 校
练字第三十九。
范注:「《章句》篇以下,《丽辞》《比兴》《夸饰》《事类》四篇所论,皆属于句之事。而四篇之中,《事类》属于《丽辞》,以《丽辞》所重在于事对也。《夸饰》属于《比兴》,以比之语味加重则成夸饰也。《练字》篇与上四篇不相联接,当直属于《章句》篇。《章句》篇云『积字而成句;』又云『句之清英,字不妄也;』练训简,训选,训择,用字而出于简择精切,则句自清英矣。」
夫文象列而结绳移。
「文象」,《校释》:「按各本皆如此,疑当作『爻象』。《易系辞下》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此言圣人因八卦象可治民事,故以易结绳。下句始及造文字之事,疑『文』乃『爻』字形误。」《校注》:「按许慎《说文解字序》:『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文者,物象之本。』(此六字原脱,段依《左传》宣公十五年孔疏补)『文象』二字,盖出于此。」《义证》:「按全文均与爻象无关,且『爻』字亦于板本无据,不当改。『文象』,文字形象,即最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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