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清英,流韵绮靡。前史以为运涉季世,人未尽才,诚哉斯谈,可为叹息!
元皇中兴,披文建学,刘(刀)【刁】礼吏而宠荣,景纯文敏而优擢,逮明帝(东)【秉】哲,雅好文会,升储御极,孳孳讲艺,练情于诰策,振采于辞赋,庾以笔才逾亲,温以文思益厚,揄扬风流,亦彼时之汉武也。及成康促龄,穆哀短祚,简文勃兴,渊乎清峻,微言精理,(凾)【亟】满玄席,澹思醲采,时洒文囿。至孝武不嗣,安恭已矣;其文史则有袁殷之曹,孙(于)【干】之辈,虽才或浅深,珪璋足用。
自中朝贵玄,江左弥盛,因谈余气,流成文体。是以世极迍邅,而辞意夷泰,诗必柱下之旨归,赋乃漆园之义疏。故(治)【知】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原始以要终,虽百世可知也。
自宋武爱文,文帝彬雅,秉文之德,孝武多才,英采云构。自明【帝】以下,文理替矣。尔其缙绅之林,霞蔚而飙起;王袁联宗以龙章,颜谢重叶以凤采,何范张沈之徒,亦不可胜也。盖闻之于世,故略举大较。
暨皇齐驭宝,运集休明:太祖以圣武膺箓,(高)【世】祖以睿文纂业,文帝以贰离含章,(中)【高】宗以上哲兴运,并文明自天,缉(遐)【熙】景祚。今圣历方兴,文思(充)【光】被,海岳降神,才英秀发,驭飞龙于天衢,驾骐骥于万里,经典礼章,跨周轹汉,唐虞之文,(甚)【其】鼎盛乎!鸿风懿采,短笔敢陈;扬言赞时,请寄明哲。
赞曰:蔚映十代,辞采九变。枢中所动,环流无倦。质文沿时,崇替在选。终古虽远,暧焉如面。
集 校:
时序。
《校注》:「按此篇当在《才略》之前,此篇论世,彼篇论人,本密迩相连。《序志》篇云:『崇替于时序,襃贬于才略。』明文可验也。」
政阜民暇。
《校证》:「『暇』疑作『殷』。《法言孝至》篇『殷民阜财』,《文选》张衡《西京赋》『百物殷阜』,皆以『殷』『阜』对文。」《考异》:「政阜民暇,《孟子》有『今国家闲暇』,尧有『击壤之歌』,为民暇之所本,似无可疑。王校据《法言》改定,非是。」《义证》引《缀补》云:「《古诗纪别集一》引『暇』作『安』,『熏』作『南』。」按《史记乐书》:「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夔始作乐,以赏诸侯。故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德盛而教尊,五谷时孰,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级远;其治民佚者,其舞行级短。故观其舞而知其德,闻其谥而知其行。大章,章之也;咸池,备也;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也。」集解:「王肃曰:远以象民行之劳,近以象民行之逸。」正义:「佚音逸。言若诸侯治民暇逸,由君德盛,王赏舞人多,则满,将去缵促近也。庾蔚之云:此为虞夏礼也。虞犹淳,故可随功赐乐;殷周渐浇,易生忿怨,不宜犹有优劣,是以同制。诸侯六佾,故与周礼不同也。」暇通遐,《诗周南汝坟》:「既见君子,不我遐弃。」毛传:「遐,远也。」民暇犹民佚,谓有虞氏治民有暇也。《类聚》:卷三十八引陈阳慎《从驾祀麓山庙诗》曰:「圣德忧民暇。麾旆谒山灵。」可为旁证。《校证》所疑,非是。
熏风诗于元后。
范注:「『诗于元后』,疑当作『咏于元后』。」《补正》:「按范说非是,『诗』字自通。《史记乐书》:『高祖过沛,诗三侯之章。』又《司马相如传》:『(《封禅文》)诗大泽之博。』其『诗』字正作动词用也。《子苑》三二引作『诗』。」《义证》引《注订》云:「『诗于元后』之『诗』字,与下文『歌』字用同,皆动字也。范注疑作『咏』,非。」按下文云「九序咏功」,此不宜作「咏」字明矣,杨说是。
尽其美者何乃心乐而声泰也。
《补正》:「按范注以『何』字属上句读,非是。《史记蒙恬传赞》:『何乃罪地脉哉!』又《陆贾传》:『王何乃比于汉。』又《李将军传》:『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又《汲黯传》:『黯数质责(张)汤于上(武帝)前,曰:……何乃取高皇帝约束纷更之为?』《汉书霍光传》:『(昌邑)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三国志魏书陈琳传》:『太祖谓曰:……何乃上及父祖邪?』《说苑建本》篇:『何乃独思若火之明也。』《风俗通义愆礼》篇:『何乃若兹者乎?』《中论智行篇》:『俱谓贤者耳,何乃以圣人论之?』《世说新语轻诋》篇:『周(伯仁)曰:何乃刻画无盐,唐突西子也!』并『何乃』连文之证。如范注断句,摇曳语气,便索然无味矣。」按中华书局点校本《南史王僧达传》:「后孝武独召见,慠然了不陈逊,唯张目而视。及出,帝叹曰:王僧达非狂如何?乃戴面向天子。」句读与范注本同,疑《校注》所言近是,从之。
大王之化淳。
《义证》:「『大王』元刻本、弘治本均作『太王』。」《补正》:「按『大』,读为『泰』(《子苑》三二引作太)。王批本作太。」按据《汇校》元本作「大王」,大通太。《说文》大部:「大,天大,地大,人亦大,故大象人形,古文大也。」《广雅释诂一》:「太,大也。」段玉裁《说文》泰字注:「凡言大而以为形容未尽,则作太。如大宰俗作太宰,大子俗作太子,周大王俗作太王是也。」
而波震于下者。
范注:「『而波震于下者』,『者』下当有『也』字。」《校证》:「『也』字原无。范云:『者下当有也字。』案范说是,今据补。」《校注》:「郝懿行云:『按者下疑有也字。』范注袭之。按郝说是。当据增。」《补正》:「《子苑》同今本。」《考异》:「按:范注是。」按从《校证》补「也」字。
五蠹六风。
「风」,黄本作「虱」。《汇校》:「按:『风』乃『虱』之形误,作『虱』是。《诸子》篇『至如商韩,六虱五蠹,弃孝废仁,轘药之祸』可证。」按从黄本改。
严于奏令。
「奏」,黄本作「秦」。《校证》:「汪本、畲本、两京本、王惟俭本『秦』作『奏』,《诗纪》别集一同。」《义证》:「按元刻本、弘治本均作『严于奏令』。何批秦改奏。按『秦』字是。秦尚法制,用商鞅、韩非,所以说严于秦令。」(《汇校》引此文误为《校证》)按上文云「韩魏力政,燕赵任权」,下文云「唯齐楚两国,颇有文学」,战国七雄,此不应独遗秦而不言,作「秦」是。从黄本改。
柏梁展朝燕之诗。
《校证》:「《玉海》九『燕』作『燕』。」按《说文》无燕字。《战国策齐策三》:「孟尝君燕坐。」鲍彪注:「燕,合语也。正曰:燕即燕。」
叹儿宽之凝奏。
「凝」,黄本作「拟」,范校:「铃木云:当作『疑』。」《校证》「『倪』原作『儿』,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凌本、梅六次本、陈本、日本刊本、王谟本、张松孙本、崇文本、《诗纪》作『倪』,《附会》篇亦作『倪』,今改。」又:「冯本、、汪本、畲本、《诗纪》『拟』作『凝』,误;王惟俭本作『疑』。」《补正》:「『拟』,元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文津本作『凝』;《诗纪》别集一、《汉魏诗乘总录》、《子苑》、汤氏《续文选》二七同。王批本、训故本、谢钞本作『疑』。冯舒校作『拟』。铃木云:『(拟)当作疑。』按『凝』、『疑』并误。此云『拟奏』,明指宽所为奏,其非『已再见却』之『疑奏』可知。不然,汉武何为称叹耶?且『拟奏』始能与上句之『对策』相对。」按此当以《汉书》本传作「疑奏」为是,从王惟俭本改。又按《校证》改「儿」为「倪」者,非是。
实继武绩。
《义证》引徐复《文心雕龙正字》云:「按『绩』疑当作『迹』,继迹犹继踵矣。」郭注:「《汉书王褒传》:『宣帝时,修武帝故事,讲论《六艺》群书,博尽奇异之好。』故云『实继武绩』。」按《左传》昭公元年:「刘子曰:美哉禹功,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杜预注:「劝赵孟使纂禹功。」孔颖达疏:「绩亦功也,重其言耳。远绩禹功者,劝之为大功,使远及后世,若大禹也。谓劝(赵)武何不远慕大禹之绩而立大功以庇民也。」杨伯峻注:「《尔雅释诂》:绩,继也。」实继武绩犹实绩武功也,通,毋需改。
底禄待诏。
《补正》:「按《左传》昭公元年:『厎禄以德。』杜注:『厎,致也。』《释文》:『厎音旨。是『底』为『厎』之误,当据改。」按《尔雅释言》:「厎,致也。」郭璞注:「见《诗传》。」邢昺疏:「释曰:……昭(公)元年《左传》叔向曰:厎禄以德。《周颂武》篇云:耆定尔功。《毛传》曰:耆,致也。王肃云:致定其大功。谓诛纣定天下。是毛读耆为厎,故注云见《诗传》。」阮元《挍勘记》:「厎,释文、唐石经、雪窗本同,注疏本作底,非。单疏本经误底,疏中作厎。五经文字厂部:厎音指,致也。」今《十三经注疏》本《春秋左传正义》昭公元年:「叔向曰:底禄以德。」杜预注:「底,致也。」《释文》:「底音旨。」《挍勘记》:「底禄以德,石经、宋本、明翻岳本底作厎,不误。」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作「厎」,云:「杜注本『厎』本作『底』。今从阮元《校勘记》及金泽文库本正。」此作「厎」是,据《左传》改。
笑玉屑之谏。
黄本作「美玉屑之谭」,黄校:「(美)元作『笑』,(谭)元作『谏』。」《校证》:「『美』原作『笑』,黄据梅改。」又:「『谭』原作『谏』,黄据梅改。」《义证》:「『美玉屑之谭』,元刻本以下俱作『笑玉屑之谏』。梅本于『笑』字下注云:『当作美。』『谏』字下注云:『当作谈。』黄叔琳据改。」《考异》:「按:从美是。」《汇校》:「按:『美』、『谭』并是。」按《论衡书解》篇:「或曰:古今作书者非一,各穿凿失经之实,故谓之蕞残,比之玉屑。故曰:蕞残满车,不成为道;玉屑满箧,不成为宝。前人近圣,犹为蕞残,况远圣从后复重为者乎?其作必为妄,其言必不明,安可采用而施行?」《盐铁论相刺》篇:「大夫曰:文学言治尚于唐、虞,言义高于秋天,有华言矣,未见其实也。……夫仲尼之门,七十子之徒,去父母,捐室家,负荷而随孔子,不耕而学,乱乃愈滋。故玉屑满箧,不为有宝;诗书负笈,不为有道。要在安国家,利人民,不苟繁文众辞而已。」《弘明集》卷一引《牟子理惑》:「问曰。……佛经说不指其事,徒广取譬喻。譬喻非道之要,合异为同,非事之妙。虽辞多语博,犹玉屑一车,不以为宝矣。」其所问略同,后反其义而答之,明「玉屑」亦可为宝也,文繁不录。又按《周礼天官》玉府:「王齐,则共食玉。」郑玄注:「玉是阳精之纯者,食之以御水气。郑司农云:王齐当食玉屑。」贾公彦疏:「其玉屑研之乃可食,故云当食玉屑也。」《楚辞离騒》:「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王逸注:「羞,脯。精,凿也。爢,屑也。粻,粮也。《诗》云:乃裹糇粮。言我将行,乃折取琼枝,以为脯腊,精凿玉屑,以为储粮,饮食香洁,冀以延年也。」五臣注:「精,捣也。取其清洁而延寿。」洪兴祖补注:「张揖云:琼树生昆仑西,流沙滨,大三百围,高万仞,其华食之长生。羞、修,二物也,见《周礼》。羞致滋味,修,则脯也。王逸、五臣以羞为修,误矣。爢音糜。《文选》音靡。《反离騒》云:精琼爢与秋菊芳,将以延夫天年。应劭云:精,细也。琼,玉之华也。《周礼》有食玉。注云:玉,阳精之纯者,食之以御水气。郑司农云:王齐当食玉屑。」《史记孝武本纪》:「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承露僊人掌之属矣。」集解:「苏林曰:仙人以手掌擎盘承甘露也。」索隐:「《三辅故事》曰:『建章宫承露盘高三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饮之。』故张衡赋曰『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是也。」《三国志魏书卫觊传》:「明帝即位,……觊奏曰:……昔汉武信求神仙之道,谓当得云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仙掌以承高露。」《世说新语赏誉》:「胡毋彦国吐佳言如屑,后进领袖。」刘孝标注:「言谈之流,靡靡如解木出屑也。」《晋书胡毋辅之传》:「澄尝与人书曰:胡毋彦国吐佳言如锯木屑,霏霏不绝,诚为后进领袖也。」明「玉屑」亦帝王所不弃,贤士所乐承,有其可美者也。俱从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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