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执 - 声执

作者: 陈匪石24,303】字 目 录

按。金据中原之地,郝经 所谓歌谣跌宕,挟幽并之气者,迥异南方之文弱。国势新造,无禾油麦秀之感, 故与南宋之柔丽者不同。而亦无辛、刘慷慨愤懑之气。流风馀韵,直至有元刘秉 忠、程文海诸人,雄阔而不失之伧楚,蕴藉而不流於侧媚,卓然成自金迄元之一 派,实即东坡之流衍也。此选虽兼收绵丽之作,而气象实以代表北方者为多。去 取颇严,无一篇不可读。或谓其不无挂漏,如Т庵、菊轩之未与。或以梅花引城 下路一首见宋刊东山词,疑於失考。然存一代之词,并见北方之流别,不能以小 疵掩之也。

○元草堂诗馀

元草堂诗馀三卷,秦恩覆以读画斋丛书本用厉樊榭手校本校刊,并录樊榭四 跋。樊榭之治是书,借钞吴尺凫藏本,以朱竹钞本及元刊本校勘。又以翰墨大 全及天下同文集辑补,可谓勤矣。樊榭谓其采撷精妙,无一语凡近。绝妙好词外, 渺焉寡匹。盖辑者名虽不传,而必为元代一大作手。且渐染南宋之风,其辑为是 书,则别有深意在。上卷十四人,六十二首。中卷二十五人,六十八首。下卷二 十四人,七十三首。其确为元人者,只刘藏春、许鲁斋两家,馀皆南宋遗民。其 词皆樊榭所谓凄恻伤感,不忘故国者。是名虽属元,实乃南宋馀韵。盖草窗、碧 山、玉田、山村之所倡导,如张翥、张雨、邵亨贞等,皆属此派。在元代词学为 南方之一流别,与北人平博疏快者迥乎不同。而所录之人,又多无别集,实可继 绝妙好词之後,於南宋为补遗。︹村宋词三百首,列入彭元逊、姚云文,即据此 也。元人又有天下同文集,其四十八至五十卷为词二十馀首,然庐挚以外,皆与 此同。

○花草粹编

花草粹编,明陈耀文馔。今海内传本,不过四五部。南京钵山书舍以善本书 室藏本影印,始有流传。明人辑刊之书,多无足取。如杨慎词林万选、卓人月词 统、茅映词的及草堂续集之类,等诸自郐。独陈氏此书,有特色焉。

一、所录皆唐五代宋元之词,不羼明词,不杂元曲,足见矜严之处。

二、取材以花间草堂为主,益以乐府雅词、花庵词选、梅苑、古今词话、天 机馀锦、翰墨大全及名家词集,旁采说部词话,间附本事,虽无甚抉择,然今已 绝版之书,藉以存者不少。

三、依原书┢录,缺名者不补。名字亦先後参差,并无校改。所据旧籍, 可以推见。校勘辑佚,资以取材,故颇为前人所称。至其以小令、中调、长调分 类,则仍草堂之旧尔。清咸丰间,有金氏活字本,以陈氏体例为未善,擅加改窜, 转失其真。今金氏本亦罕见。全书十二卷,库本分为二十四卷,金氏仍之。实当 明末,有伪为元人所撰者,四库成书时为所误也。

○词综

词综三十八卷,清初朱彝尊选。体例仿花庵词选,而卷帙殆将倍之。所录之 词,自唐迄元,一以雅正为鹄。盖朱氏当有明之後,为词专宗玉田,一洗明代纤 巧靡曼之习,遂开浙西一派,垂二百年。简练揣摩,在清代颇占地位。且朱氏搜 求佚书,不遗馀力。凡明人未见之本,多经朱氏发见。例如专集之山中白云,总 集之绝妙好词、元草堂诗馀皆是。读其例言,凡所已见之本及旁求而未获之本, 一一罗列。後人按图索骥,藉以觅获久佚之籍,其功为多。至所录之词,虽宗玉 田,而门户实不过严。非如绝妙好词有然之垠Ф。或者准诸其诗,以贪多诮 之,非笃论也。附录各家评语,应有尽有。较花庵词选为周备,足资学者之参证。 其後王兰泉续词综、陶凫芗词综补遗,则就晚出之书为朱氏所未见者,从而补之 耳。

○历代诗馀

历代诗馀,康熙四十六年沈辰垣等所编。为清代官书之一,为词一百卷,列 调一千五百四十,词九千零九首。附词人姓氏十卷,历代词话十卷,洋洋乎大观 也。其体例分调收词,以字之多寡为次。调同字数同,又以句读分体。凡前调下 所称又一体是也。昔人谓欲比较各名家句读平仄,当观此书,盖兼有谱律之用矣。 凡例谓“广搜名作,注明各体,故不另立图谱”。盖编纂初意,原欲兼谱律而一 之。然嗣知不能相代,故五十四年王奕清等另成语谱一书。然以此之故,遂有缺 点。九张机本为九首,且有次第,如选词,则不可缺一。而此以备体之故,只录 第一首。又所据本有夺文,致少一字,则另列於字数相同之卷。例如清真解连环, “谩记得当日音书”句,夺一谩字,乃有百零五字之体。梦窗风入松,“玉佩冷 丁东”句,夺一佩字,乃有七十五字之体。如此之类,触目皆是。盖当时既无善 本可校,而编者又草率从事,不能如万树之审详,是官书不可信之处。今之治词 者多知之矣。至於图卷帙之多,而抉择不精。且遍收明人之作,则皆编者无专门 之学,不足以举之也。

○张惠言词选

张惠言词选,四十四家,百十六首,陈锐称为最约。其旨趣见於自叙中,无 一首不可读,无一首有流弊。加圈之句,为词之筋节处,须细心体会,始能得之。 指发幽隐,在所加之注,虽有时不免穿凿,然较诸明人清初人之评点,陈义为高。 盖所取在比兴。比兴之义,上通诗骚,此为前所未有者,张氏实创之。词体既因 之而尊,开後人之门径亦复不少。常州派之善於浙西派者以此。其说相承至今, 而莫之能易亦以此。学者入门,由此取径,绝不至误入歧趋。此最善之选本,宜 先玩索者也。然於屯田、梦窗之佳处,未能知之。序中且有不满之语。其外孙董 毅作续词选,一守其家法,柳、吴各选数首,而仍非两家物色所在,则仍不能知 柳、吴也。又续选中,玉田独多,至二十三首。则玉田之寄,显而易知。董氏 初好玉田,旋亦厌之,见周济词辨序,乃作於好玉田时耳。

○周济词辨

周济於嘉庆间作词辨十卷,今所存者前二卷。一卷起温庭筠为正,二卷起李 後主为变。谭复堂谓为解人难索。实则古文家阴柔与阳刚之说,而托体风骚,取 义比兴,犹是张惠言之法。道光十二年撰宋四家词选,以周、辛、王、吴四家领 袖一代。荦荦馀子,以方附庸。其言曰:“问途碧山,历梦窗、稼轩,以还清真 之浑化。”则刚柔兼备,无所谓正变矣。盖周氏友董毅,而私淑张氏。张氏之说, 本无所谓刚柔正变,观其所选,可以概见。而周氏之造述,更有进於张氏者。词 辩所附之论词杂箸,宋四家词选之叙与论及眉评,皆指示作词之法,并评论两宋 各家之得失,示人以入手之门,及深造之道。清季王半塘为一代宗匠,即有得於 周氏之途迳者。其非寄不入,专寄不出二语,尤为不二之法门。自周氏书出, 而张氏之学益显。百馀年来词径之开辟,可谓周氏导之。至其能识屯田、梦窗, 评论确当,则不仅弥张氏之缺憾,且开後此之风气矣。四家所附各家,未必铢两 悉称,然大体近是者为多。至其纠弹姜、张,刂刺陈、史,芟夷卢、高,在举 世竞尚南宋之时,实独抒己见,义各有当。惟其评论白石,似有失当之处。所指 为俗滥、寒酸、补凑、敷衍、重复者,仍南宋末季之眼光,未必即白石之败笔。 且或合於北宋之拙朴。又谓白石脱胎稼轩,则愚尤不敢苟同。野云孤飞冲澹飘逸 之致,决非稼轩所有。而稼轩苍凉悲壮之音,权奇倜傥之气,亦非白石所能。未 可相附也。又其退苏进辛,而目东坡为韶秀,亦非真知东坡者。

○宋七家词选

戈顺卿宋七家词选,作於清道光间。其时比兴说创於常州,戈氏为吴中七子 之一,虽仍衍浙西之绪,求南宋之雅音,然已知所谓骚雅遗意,且已知尊清真。 特其论清真者,仍不免隔靴搔痒,不如周济谓之集大成为有真知灼见尔。然戈氏 之论梦窗,则已能知之,所谓“运意深远,用笔幽邃,貌观之雕缋满眼,而实有 灵气存乎其间”,固与周济之说,如桴鼓之相应也。彼自谓欲求正轨,以合雅音, 则惟周、史、姜、吴、周、王、张,允称无憾。盖於北宋虽未能深窥,而於南宋 已得奥■,故其言多中肯綮也。戈氏於词,辨律审音,均极精粹。故其所选,无 律不叶、韵不合者。然所选之词,与他本不同之字,多无根据,且有擅改之迹。 杜文澜曾言之,後人率以此相诋。然而“律不乖迕,韵不杂,句择精工,篇取 完善”,王敬之所以称之者,确非过情之誉。则其为世推重,非无故矣。

○心日斋词录

心日斋十六家词录,周之琦所选。时在道光二十三年,所录为温庭筠、李煜、 韦庄、李、孙光宪、晏几道、秦观、贺铸、周邦彦、姜夔、史达祖、吴文英、 王沂孙、蒋捷、张炎、张翥十六家。自言为平生得力所自,故辑而录之。末各缀 一绝句,皆能得其真诠。清真以降,不录令曲,而其旨则於贺铸下发之。愚以为 宋人令曲,每以慢词做法为之。即有合於令曲者,仍不能出五代之范围,而自辟 蹊径。周氏之论至当,惟未必无抑扬抗坠之音而已。对於梦窗,特加论断,虽不 能如周、戈之深粹,而所言颇中肯綮。且与戈氏不谋而合者,则取史、吴两家也。 殿以蜕岩,且元人只此一家。而於苏、辛一派,均无所取,则仍浙西家法耳。此 书只家刻本,流传不多,然所选颇精,足与戈选同资诵习。盖限定家数之总集, 只戈选、周录。而周之异於戈者,则上起唐玳,下迄於元。北宋增小晏、秦、贺, 虽似不出温柔敦厚之范围,而门户加宽,且已知崇北宋矣。

○宋六十一家词选

宋六十一家词选,冯煦就汲古刻六十一家选录者。成於光绪十三年,为免 近传诵之本。冯氏此选,限於汲古已刻者,曾於例言中述之。其时汲古本除原刻 外,只汪氏振绮堂翻印本,而皆不易得也。至选录之旨趣,则序中有云:“诸家 所诣,短长高下周疏不尽同,而皆嶷然有以自见。”故务存诸家之本来面目,别 其尤者,写为一编,而不以己意为取舍。然择词尤雅,诽谑之作,则所无也。诸 家卷帙多寡不同,多者至一卷,少者或数首,不泛滥也。前冠例言,只最後八条, 义属发凡,为选录校雠之事。馀皆评骘各家,而论其长短高下周疏之实,盖不啻 六十一家之提要与六十一家之评论。与其所选之词参互观之,即可了然於何者当 学,及如何学步,而仍非有宗派之见存,可谓能见其大者矣。

○宋词三百首

民国十三年,宋词三百首始问世。词之总集,以此为最後。结衔称上︹村民, 即朱孝臧也。况周颐作序,谓於体格神致求之,以浑成为宗旨。此言也,在初学 或未易解,强为之说,亦非易事。唯︹村在清光宣之际,即致力东坡,晚年所造, 且有神合。冯煦叙东坡乐府,指陈四端:一曰独往独来,一空羁勒,如列子御风, 如貌姑仙人,吸风吹露。二曰刚亦不茹,柔亦不吐,缠绵悱恻,空灵动荡。三曰 忠爱幽忧,时一流露,若有意若无意,若可知若不可知。四曰涉乐必笑,言哀已 叹,虽属寓言,无惭大雅。盖空灵变幻,不可捉摸,以东坡为至极。朱氏所选, 以此为鹄。而於宋词求之,有合者或相近者则入选。读者试以冯氏之言,读宋词 三百首,庶乎得其崖略。此固朱氏一家之言,然实前此选词者所未有也。盖词之 总集,前此已多。朱氏有作,决不肯蹈袭故常。而以自身所致力者,示人以矩范。 且见若干家中,皆有类此之境界。或以为在选政中,实为别墨,然不能不认为超 超元著,在宋、清各总集之外,独开生面也。朱氏又有词,选清词十五家, 各举数首,其旨趣亦同。

○宋词举

距今二十五年至三十年以前,愚授词北京,有宋词举之作。时方有宋十二家 之拟议,此为缩本,编法用逆溯。并以校记、考律、论词三事,分段说明。词仅 五十二首,盖用为讲贯之资。且与时间相配,非十二家词选体制也。徐仲可见之, 遽谓为创作,深加赞许。卷端论选录之旨,兹录如次:

论南宋六家

选南宋词者,戈顺卿取史、姜、吴、周、王、张六家,周稚圭取姜、史、吴、 王、蒋、张六家,周止庵则以辛、王、吴为领袖。夫张炎之妥溜,王沂孙之沉郁, 吴文英极沉博绝丽之观,擅潜气内转之妙。姜夔野云孤飞,语淡意远。辛弃疾气 魄雄大,意味深厚,皆於南宋自树一帜。流风所被与之化者,各若干人。然蒋捷 身世之感,同於王、张。雕琢之工,导源吴氏。周密,附庸於吴,尤为世所同认。 姑舍蒋、周,而录张、王、吴、姜、辛,意实在此。至此五家者,相因相成,往 往可见。然各有千古,不能相掩也。史达祖步趋清真,几於笑颦悉合,虽非戛戛 独造,然南渡以降,专为此种格调者,实无其匹。故效戈、周之选,不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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