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云阁 - 第六十六回

作者: 魏文中3,972】字 目 录

相认不迟。”因起而揖之曰:“老道何往?”乐道曰:“闲游山巅,不期壮士先在。已知壮士非等寻常,自不相谅,有惊清睡,望祈恕之!”西山曰:“吾见尔乐道士也。修道之功,谅已习熟,可以服食去灾,长生不老矣。”乐道曰:“吾从师日浅,兼之碧玉山前,师徒分散至今,未近几席。若论大道,止进一步二步,尚属门外人耳。”西山曰:“尔师为谁?”乐道曰:“代天阐道仙官,道号三缄者是。”西山曰:“若云三缄,吾曾晤之。”乐道喜曰:“壮士晤于何处耶?”西山曰:“前日在途,忘其地名,曾一晤。”乐道曰:“不知此际所走何方?”西山曰:“吾向后途而来,彼向前途而去,不知所往。”乐道泣曰:“师踪不得,心实难甘。如得一道弟道兄相晤目前,此心亦可庶了。”西山曰:“欲会尔师,或恐不易。欲晤尔同学道友,这又何难?”乐道曰:“尔知吾师之弟乎?”西山曰:“略知一二。”乐道曰:“尔所知者何人?”西山曰:“三缄仙官弟子,知弃海、三服、狐惑、狐疑以及西山道人、善成、护道、野马、蛛龙、蛛虎、椒花子、蜻飞子,皆男也;女徒有金光道姑、凤春、紫花娘、翠华、翠盖、紫玉等等。吾所知者,此数人也。是耶,否耶?”乐道曰:“尔言不差。祈速导吾与诸人一晤。”西山曰:“以下皆分散异方,惟西山道人与同狐惑现在朱郭,吾常晤之。”乐道曰:“如此,吾正欲晤西山道人及狐惑焉。”西山曰:“尔欲晤狐惑,朱郭地面,历此尚遥。若西山道人,即在咫尺耳。”乐道曰:“在何处?”西山曰:“那旁来矣。”乐道回顾无人,掉面视之,西山即在当前。二人执手洒泪,半晌始言。乐道曰:“不知兄化壮士,息于松荫。何弗早早言明,慰吾渴想?”西山曰:“吾先试尔习道之心何若,然后与尔相见也。”乐道曰:“止尔一人耶?”西山曰:“吾与狐惑在朱郭之地,冒充土神,奉享四方。今日念切师尊,驾风闲游,来到是山,暂息于此。不料与道兄相遇,何幸如之。至于狐惑,与吾同游片刻,业已先归。吾二人不如一同归郭,以话离情。”乐道欣然,挽手乘风,望朱郭而去。

狐惑自别西山道人,欲回祠中,以享四方牲酒,殊意风车愈起愈高,扭之不转。久之,风车摇摇,倏然坠下。细视所在,乃一江也。问诸居民,居民告曰:“此江名【武库】,江头一观,名【玄天观】。观内前日来一道姑,年纪不过廿龄,道法颇好。

近村男女,凡有疾苦,彼能倾药疗之;或遇妖邪,彼能纵符驱之。村人得其实惠,老幼男女,无不敬奉如神。”言之未已,狐惑曰:“彼在观中作甚?”居民曰:“炼道。”狐惑曰:“所炼何道?”居民曰:“不知。”狐惑曰:“尔知彼之道号乎?”居民曰:“彼名【金光道姑】耳。”狐惑问毕,化一幼年道士,向观而投。观内老尼接入客舍,茗罢,询曰:“道士何来?”狐惑曰:“云游访道,偶来是地,欲借贵观暂息征鞭,未审女道兄肯容纳否?”老尼曰:“吾观中概属女尼,杂得男儿,恐山邻不乐。”狐惑曰:“男子其不正耶,固不可留;若吾习道之士,谅亦无妨。”老尼曰:“是观去留,吾不能主。待吾入内,禀及道姑。”狐惑曰:“尔速去禀之。”老尼入,片时出告曰:“吾禀道姑,言此观中不容男子。”狐惑曰:“尔去告禀尔道姑,容得固要容之,容不得亦须容之!”老尼依言入告。道姑怒曰:“尔去嘱彼自寻方便,或到他庙息足,此地休想栖身!”老尼恐起争端,忙出客堂,嘱狐惑行。

狐惑不复言,亦不他去,独坐观内。

未几,天色已晚,道姑询及老尼曰:“道士去否?”老尼曰:“未也。”道姑曰:“道士欺人太甚,占据观内,待吾逐之。”遂持文麈,出见道士而言曰:“吾观尽属女尼,早已告尔另寻宿所。而今天晚,何得尚居此间?”狐惑曰:“访道之士,凡属观剎,皆可宿之。纵贵观中尽系女流,尔居内室,吾居外室,不啻风马牛不相及也,何妨之有?”金光道姑曰:“道士类有邪有正,如其正也,即容彼宿,亦属无害。吾观尔轻轻年纪,不在家庭奉养双亲,徒以习道为名,遍游市镇。尔固快乐矣,抚躬自问,于心安乎?”狐惑曰:“吾有父母,理宜侍奉在家。

因父母早亡,又无妻儿缠绕,不习大道,将何事可为?”金光道姑曰:“尔既习道,可知瓜田李下,嫌疑宜避乎?”狐惑曰:“吾虽少年,颇近老成,即与女流同榻而眠,亦属无碍。何况偌大庙宇,各居一室哉?”金光道姑曰:“尔年尚轻,如此好辩,可恶。吾不念尔以【习道】二字为口实,定不尔容。”狐惑曰:“吾见尔小小年纪,嫩柳鲜花,不在闺门女贞谨守,来此观内,为众人所睹,卖尔风流,吾之面颜,代尔发赤矣。”金光道姑曰:“尔敢以羞辱之言,来相赠答耶?吾今宵断断不容也。”遂趋入内,手提双剑出,向狐惑怒目言曰:“尔加速去则罢,否则吾剑一下,取尔首级,休怪道姑无情?”狐惑曰:“尔动辄以霸道骇人,吾岂尔能骇者?”金光道姑曰:“尔言不畏,必有法术,可与试之。如尔胜吾,此观让尔。尔如不胜,又待如何?”狐惑曰:“吾弗能胜,另修一观赔尔,决不食言!”金光道姑曰:“还是尔来耶,吾来耶?”狐惑曰:“且慢。尔我相争,恐伤尔嫩翠娇容,殊为可惜,不如不争之为愈。”道姑被言语所激,怒不能忍,举起双剑,向狐惑劈头砍之。

狐惑闪过一旁,手执双刀,与金光道姑战在观内。合观尼女见二人力斗,各潜秘室,无敢出者。酣战良久,道姑恐不能胜,妖风吹起,腾在空际。狐惑亦起妖风,与之对战云端。金光道姑吐出红珠一粒,其大如斗,向狐惑头上打来。狐惑亦吐红珠,向道姑打去。道姑暗计:“此道士道法不浅,吾不如且斗且走,走在北风山上,搬诸道妹助吾一阵,擒得道士,以好诛之。”于是假为败下,直投北凤。

刚到山半,正遇二翠闲游洞外,见道姑而询其何往,道姑曰:“吾被道士所逐,特来祈妹助吾。”二翠曰:“如是,尔隐吾后,吾且战之。”狐惑提起双刀,追到山前,见了二翠,假意大声吼曰:“吾正要诛一假道女子,尔二丫结自来寻死耶?”二翠曰:“尔系年幼道士,男女不可同居,道姑之言,未为不是。尔何辄恃道法,欺吾女流?吾二道姑心抱不平,故来助伊一阵。”狐惑曰:“尔有何道术,只管施出,吾不畏之。”二翠闻言,各逞妖风,各吐宝珠,与狐惑战于空中。战不片时,凤春、紫花娘齐齐出战。狐惑东敌西挡,混杀一阵。战到数十回合,狐惑曰:“杀了许久,尚未闻尔名姓。且把战斗暂息,询明来历,再战不迟。”二翠曰:“小道士莫非胆小乎?”狐惑曰:“是尔这些女娃,岂吾所畏?但吾不杀无名之卒。尔且将名报上,当容者吾自容下。不然,吾法一展,必化尔翠为水飞!”二翠恐彼果有大大道法,乃通名曰:“吾乃北凤山中翠华、翠盖便是。”狐惑曰:“左右二女为谁?”左女子曰:“吾乃凤春。”右女子曰:“吾乃紫花娘。皆是三缄仙官门下弟子。”狐惑曰:“如是,与尔四人无涉,吾专杀此位道姑。”二翠曰:“是道姑也师事仙官焉。”狐惑曰:“这就无杀处矣。”二翠曰:“如何?”狐惑曰:“吾亦三缄弟子耳。”二翠曰:“尔系何人?”狐惑笑曰:“尔细视之。”言已,扭身一化。二翠视而惊曰:“原是狐惑道兄,快快入洞,以叙兄妹离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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