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不受这些法令的约束。
但是这种民族歧视的政策对于某些投靠蒙古统治者的汉族大地主是不适用的。元朝的法令禁止汉人执弓矢,元世祖却对汉官汪惟和说:“汝家不与它汉人比,弓矢不汝禁也,任汝执之。” 有些很早就投靠蒙古统治者的汉族地主,如大兴史氏、易州张氏、真定董氏等,在元朝的地位和待遇都与蒙古贵族相差无几。相反的,许多蒙古族的下层人民也没有享受到所谓统治民族的特权。草原上的蒙古牧民,在繁重的军役和租赋剥削之下日趋贫困,甚至破产流亡。到了元朝中叶,常有大批蒙古族贫民流亡到大都、通州、漷州等地,有的被卖到汉、回之家作奴婢 。
元世祖在即位之前,即在开平金莲川设立幕府,笼络原来金朝的地主士大夫。当时著名的学者刘秉忠、赵璧、姚枢、许衡等人,都向他介绍了一套儒家治国平天下的经验和理论。到世祖即位后,更积极标榜文治,学习汉法,任用刘秉忠、姚枢、许衡、郭守敬等定朝仪、治礼乐、设学校、建官制、奖励农桑、兴修水利,又命令一批蒙古国子生跟从许衡等学习程朱的理学。元世祖的这些政策,曾经遭受到一部分蒙古王公贵族的反对,认为他违背了蒙古的“旧俗” 。但是既要统治汉地,就不能不任用汉人,接受汉法,这是当时某些蒙古贵族所不能理解的。
元世祖也笼络了一批汉人和女真将领,如张弘范、李庭、刘国杰等人,帮助他进攻南宋和镇压各族人民的反抗。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蒙古贵族乃颜的叛乱就是在汉将领导下,用汉人组成的步军平定的 。在出征南宋的过程中,他又先后招降了南宋的将领刘整、吕文焕、范文虎等人,使他们成为蒙古军作战的前锋。为了进一步得到汉族地主的支持和拥护,元世祖更采用了招抚和“安业力农”的政策,使更多的汉族官僚地主归附了元朝。
元朝的统治机构虽然也用汉人,但政权主要掌握在蒙古贵族的手中。蒙古贵族信任回回人,派他们经商理财,又信任上层的喇嘛僧,这些人与蒙古贵族和汉族地主,共同加强了对各族人民的统治。在元朝,蒙汉统治阶级之间的民族隔阂始终是存在的,但他们在阶级的利害上取得了一致性。有些汉族地主在蒙古贵族的保护之下,“广占农地,驱役佃户,无爵邑而有封君之贵,无印节而有官府之权:恣纵妄为,靡所不至” 。有的人投充在蒙古王公帐下,成为王府的帮闲,有的人更摇身为佐贰杂职或蒙古官吏的幕僚。在元朝官僚地主吕师孟等人的墓葬中,有大量精巧的金玉饰物出土,吕墓中还埋有金条7根、金器3件、金带12条,这些豪华的随葬品,反映了他们生前的奢侈生活和对人民残酷的剥削。
在元朝的统治下,各族人民受到民族和阶级的双重压迫,不断起来反抗。
在北方,蒙古的统治比较巩固,汉人以秘密组织形式进行反抗活动。世祖至元十九年(1282年),大都人民在千户王著和高和尚的领导下,锤死残酷害民的回回官僚阿合马,并声称要杀蒙古人和回回人。这次事件就是在秘密结社的组织下发动起来的 。
元朝政府曾一度把一些秘密结社改变为公开的组织,使他们的活动符合统治者的利益。成宗大德时,平阴女子刘金莲宣传所谓“妖术”,“所至官为建立神堂” 。但不久元朝政府又对农民结社采取镇压的办法。武宗至大时,赵万儿在黄州、南阳、归德、汝州、汴州各地以“妖言”聚众,元朝政府派人严行搜捕,万儿被害。史载万儿的基本群众都是农民和小商人 。武宗以后,元朝政府对秘密会社更加强了镇压,但农民始终利用秘密结社的组织在各地坚持反元的斗争。
在南方,反元的武装起义更是前仆后继。从至元十七年(1280年)到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之间,漳州陈吊眼、许夫人,福州林天成,南康杜可用,廉州霍公明、郑仲龙以及福建的黄华,四川的赵和尚都先后起兵,建号称王。起义的主力最初聚集在福建,以后蔓延到各行省,以至“荆湖闽广之间,兵兴无宁岁” 。
起义的首领大都是南宋抗战将领张世杰的旧部,有的与文天祥有过联系,他们多以恢复南宋为号召。起义的群众除农民外,还有一部分“豪富”以及被元朝改编的新附军,除汉族外,还有畲族和其他各民族,他们主要是在民族压迫下举起反抗旗帜的。
元朝政府一面派兵镇压各支起义军,一面更加强了对江南人民的搜括。为了发动对日本、安南、爪哇的战争,先后在江南括马、造船、拘水手,而回回官吏的暴敛,蒙古驻军的劫掠,更引起人民的愤恨。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起义的地区共达四百余处,湖广、云贵等地的彝、壮、瑶、苗各族都起来反抗。其中福建循州钟明亮的起义军,较之过去黄华的声势更为壮大 。
由于这些起义军过于分散,彼此缺乏联系,又没有有力的领导,所以,终于被元统治者分别镇压下去。但是他们使元朝在南方的统治极不稳定,同时也牵掣了元朝政府的兵力,使得元统治者奴役安南、日本人民的愿望不能得逞。
元朝后期,土地高度集中,许多蒙古贵族已成为大地主,各自占有大量的田土。泰定帝也孙铁木儿在其即位以前,曾献给政府7000顷土地。顺帝时,公主奴伦陪嫁的土地由政府转拨给大臣伯颜的也有5000顷。献纳和拨给的土地尚如此之多,占田的实际数量当然更多。元朝皇帝为了笼络蒙古王公,一登帝位,就把金银和田土分赐给他们。元世祖时,政府赐给大臣田一次不过百顷,以后增至千顷、万顷。以前赐田多在北方,后来更转向江南苏州等膏腴之区了。
大部分蒙古贵族把从农民那里收夺来的土地,再以苛刻的条件租给农民,用租佃的方法进行剥削。武宗时,“近幸”为人请田1230顷,每年收租50万石,平均每亩要收4石 ,这样苛重的剥削,必然要陷农民于死地。淮南王的家人也在扬州广占田土,时常派人纵骑至各乡“索债征租,驱迫农民,剽掠麦禾” 。文宗时,大臣燕帖木儿请求皇帝把苏州一带的官田包租给他的兄弟和女婿,再由他们转租给农民。
汉族地主兼并之风与日俱增。福建崇安县有田税人户共450家,纳粮6000石,其中50大家即纳粮5000石,占全县纳税户1/9的地主大户,竟占有5/6的土地 。在江南地区,田主除向佃户征租外,还随意向佃户征收丝料,勒派附加粮,甚至迫使佃户代服差徭。有的地主还用飞洒、诡寄等办法躲避差役,赋役不均的现象非常严重,其结果是“大家收谷岁至数百万斛,而小民皆无盖藏” 。在北方地区,由于赋役不均,也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
元朝初年,政府曾屡次命令地主减租,以后这种禁令也废止了。仁宗延祐二年(1315年),又下令在两淮、江南“核实田亩”,但地主买通官府,隐匿田产,而官吏又欲借此以“多括为功”,结果把两淮地区由农民耕作的沙碱土地,也作熟地充数。“苛急烦扰”,民不堪命,激起了江西等地农民反对括田增租的斗争。
武宗(1308—1311年)以后,历仁宗(1312—1320年)、英宗(1321—1323年)以至泰定帝(1324—1328年),元朝的政治日趋腐朽。从武宗至大元年(1308年)至顺帝元统元年(1333年)二十五年间,换了八个皇帝。由于争夺帝位,蒙古贵族之间长期相互倾轧,往往演成内战。这时,国家军政大权已经转移到握有实力的蒙古、色目大臣之手。
在最高统治集团中,奢侈腐化成为风气。蒙古皇室和元朝政府把每年搜括来的民脂民膏,大部分用于无节制的岁赐和“作佛事”。武宗时,政府年入钞280万锭,但他即位不到一年就用掉820余万锭。仁宗即位后支出更达2000万锭,其中大部分用于赏赐蒙古贵族 。武宗时,用在敬神、修寺等宗教活动上的开支,一度高达政府全部收入的2/3。据仁宗延祐四年(1317年)宣徽院统计,仅供佛饮食一项,该年共用面43.95万斤,油7.9万斤,蜜2.73万斤,每日宰羊至万头。英宗以后诸帝更是贪财好货,掠夺无厌。在这种情况下,财政经常支绌,以致“朝廷未尝有一日之储”。元朝统治者要弥补亏空,只有加重税收,滥发纸币,而人民所受的剥削也愈重。
元朝末期,贪污剥削愈来愈严重。政府卖官鬻爵,贿赂公行。官吏敛括的花样无奇不有。“所属始参曰拜见钱,无事白要曰撒花钱,逢节曰追节钱,生辰曰生日钱,管事而索曰常例钱,送迎曰人情钱,勾追曰赍发钱,论诉曰公事钱。觅得钱多曰得手,除得州美曰好地分,补得职近曰好窠窟” ,甚至连肃政廉访官吏也是“所至州县,各带库子检钞秤银,殆同市道” 。
到了顺帝时,一切腐败现象达到极点,蒙古贵族和喇嘛僧的跋扈,官吏的贪污,地主豪强的专横,与日俱增。以顺帝为首的蒙古王室,也是“丑声秽行,著闻于外”。元朝的统治已经走上了崩溃的道路。
和残酷的贪污剥削平行,又接连出现严重的天灾。元统元年(1333年)京畿大雨,饥民达40余万。二年江浙被灾,饥民多至59万,至元三年(1337年) ,江浙又灾,饥民40余万。至正四年(1344年)黄河连决3次,饥民遍野。在天灾人祸的迫害下,农民成群地离开土地,武装起义相挺而起。
早在泰定二年(1325年),河南息州赵丑厮、郭菩萨的起义,提出了“弥勒佛当有天下”的口号,揭开了元末农民起义的序幕。顺帝至元三年(1337年),又有广东朱光卿、聂秀卿的起义,称“定光佛出世”。同年又有河南棒胡的起义,棒胡烧香聚众,起义者“举弥勒小旗”。至元四年,彭和尚、周子旺在袁州起义,起义农民五千余人,“背心皆书佛字”。到了至正初,小规模起义已遍及全国,仅京南一带的起义即达三百余起 。
举行起义的农民多是汉人、南人,因此蒙古统治者对汉人、南人更加仇视。伯颜等人曾提出了要杀绝汉人张、王、刘、李、赵五姓的主张,同时又重申汉人不得执兵器,不得执寸铁,并且下今北人殴打南人不许还报等。这些禁令的实施,更激发了反抗的火焰。
反抗蒙古统治者的各种各样的民谣到处传播。刘福通以“贫极江南,富夸塞北”为号召。当时有人说:“塔儿白,北人是主南是客。塔儿红,南人来做主人翁。”又说:“天雨线,民起怨,中原地,事必变。” 这些民谣都强烈地反映了当时日益激化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元末红巾军大起义正是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的总爆发,而更主要是阶级矛盾。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这是至正十年(1350年)普遍流行于黄河灾区的一个民谣 。到顺帝至正十一年,果然因为挑动黄河,天下反了。这一年,元朝政府命工部尚书贾鲁发汴梁、大名等13路农民共15万人修治黄河,同时又派兵沿黄河镇压。就是这些黄河工地上服役的农民,点燃了红巾军起义的导火线。红巾起义爆发以后,一时“贫者从乱如归”,不出数月,黄河长江两淮之间,到处揭起起义的旗帜。
至正十一年(1351年)爆发的红巾军大起义,主要分为两支,一支起于颍州,领导人是刘福通,一支起于蕲、黄,领导人是徐寿辉、彭莹玉(即彭和尚)。
同年五月,刘福通率领农民军攻下颍州。刘福通长期以来即以白莲教组织农民进行反元斗争。他最初在永年推韩山童为首,称韩为宋徽宗八世孙,“河、淮、襄、陕之民,翕然从之”。不料事机泄露,韩山童被捕,其子韩林儿逃至武安,刘福通即来颍州,攻下朱皋,在朱皋开仓赈济贫民,“从者数十万”。以后又相继占领罗山、真阳、确山、汝宁、息州、光州等地。
八月,徐寿辉、彭莹玉攻下蕲州。彭莹玉是袁州“庄民家子”,自幼出家,以清泉为人治病,袁民“事之如神”。他长期利用白莲教组织农民起义。至元四年(1338年)起义失败,逃匿淮西,淮民“争庇之” 。至此彭莹玉又推布贩徐寿辉为首,在蕲、黄起义,建元治平,国号天完,很快便占领了武昌、安陆、沔阳、江州、饶州各地。
这两支农民军头裹红巾,称为红巾军或红军,他们都信奉弥勒佛,烧香聚众,又称“香军”。此外,以红军为号的还有萧县芝麻李,南阳布王三,荆、樊孟海马,濠州郭子兴,“两淮、丰、沛、许、汝、荆、汉”的农民都起来响应。
红巾军的基本群众都是贫苦的农民。叶子奇说当时“人物贫富不均,多乐从乱” 。朱元璋也说濠州地区,“民弃农业执刃器趋凶者万余人” 。农民起兵抗元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元末社会的贫富不均,但也由于蒙古统治者的民族压迫所造成。
与红巾军起义同时,又有至正八年(1348年)浙东方国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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